《你与国宝皆倾城》止戈w

2、第 2 章 “不会就是

　　　　清晨的昭质，惯有的静谧被前来面试的细微人声悄然打破。
　　楚梦澜推开门，踏入这个仿佛被时光单独浸染的空间。她比预约时间早了近半个钟头，接待员得体地示意她在休息区稍候。彼时，休息区已聚了不少应聘者，空气因无声的竞争而略显滞涩。楚梦澜生性不喜这般拥挤的压抑，便决定随意走走，权当熟悉环境。一路上，恒温恒湿的空气中弥散着古籍香，置物架上陈列这诸多各式各样价值连城的重器。接待室设在二楼，她信步穿过走廊，两旁多是物品陈列室与集体办公室，格局紧凑。
　　不知不觉，她已行至楼梯口。一股好奇心驱使着她，脚步鬼使神差地踏上了通往三楼的台阶。
　　三楼的光景与二楼迥然不同，近半的面积归属于一间极为宽敞的独立办公室——想必，这里就是工作室主人的领域了。她暗自思忖。
　　公共区域的靠窗位置，阳光透过素白窗帘，在古老的波斯地毯上筛下温暖而朦胧的光斑。光斑中央，一团毛茸茸的生物正慵懒地伸展着——那是只通体雪白、唯独头顶一团墨黑的小猫，胖乎乎、圆滚滚，煞是可爱。
　　楚梦澜的眼睛瞬间被点亮了。
　　她蹑手蹑脚地靠近，在小猫身旁驻足。随即，她注意到旁边置物架上竟琳琅满目地摆满了各式猫零食。玩心大起，她随手取下一根猫条，在猫咪面前轻轻晃动，旋即用流利而戏剧化的英语开口道：
　　“To be or not to be， that is a question. Silently endure the tyrannical poison arrows of fate， or devour the delicious cat treat in my hand?”（生存还是毁灭，这是一个值得思考的问题。是默然忍受命运暴虐的毒箭，还是吞下我手中这美味的猫条？）
　　她全然不知，身后那扇办公室的门已无声开启。一个身着白色亚麻衬衫与深灰色西裤的女人正静立其后，默然凝视着这一切。
　　“You look so serious， just like your boss!”（你看起来好严肃，肯定像你老板一样！）楚梦澜一边撕开包装，一边用愈发幼稚的口吻继续道：“Here comes the airplane~ Yummy yummy in your tummy!”（飞机来咯~好吃的要进肚肚咯！）
　　她小心挤出一抹肉泥，递到小猫嘴边。那猫儿优雅地嗅了嗅，便小口舔食起来。
　　苏雨笙目睹着这一幕，目光又落回手机屏幕，聊天界面里，徐欣妍的信息赫然在目：
　　「老苏啊，我可把我能找到的最厉害的人给你送去了，人家活泼聪明，专业能力更是没得说」
　　苏雨笙脸上掠过一丝极为复杂的神情，指尖轻点回复：
　　「不会就是这个小莎士比亚吧…」
　　「？？？？？」
　　很快，小猫享用完了整根猫条。楚梦澜伸出空着的手，轻轻挠着它的下巴，听着那满足的“呼噜”声，心都要化了。
　　“小猫呀小猫，你怎么这么可爱呢？你叫什么呀？”
　　“他叫‘去病’。”
　　一个清冽的声音自身后响起，如同冰泉击石。
　　楚梦澜动作骤然一僵，迅速起身回头，猝不及防地撞入一双淡漠的眼眸。
　　面前的女人身姿挺拔，几乎比她高出半个头，气质清冽如山巅终年不化的积雪。
　　瞬间，楚梦澜脸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腾起一片绯红，火辣辣地烧灼着。
　　这是谁？管理层吗？级别肯定不低！她什么时候来的？刚才那些傻话全被听去了？！？！
　　“对……对不起！”楚梦澜尴尬得舌根发硬，只能下意识地道歉，“我就是看它太可爱了，就没忍住……我、我没有说老板坏话的意思，啊不是，我是说……”她越是想解释，越是语无伦次，活脱脱一个课堂上开小差被当场擒获的学生。
　　苏雨笙目光平静地掠过她红晕未褪的脸颊，没有开口言语。只是静静拿起她搁在一旁的简历，兀自翻阅起来。楚梦澜，21岁，北京外国语大学毕业，精通英语、法语、德语、阿拉伯语、西班牙语等外语口语交流和翻译……甚至对东西方古文字也都颇有研究。
　　苏雨笙复又抬眸，仔细打量眼前的少女。精致的五官，水汪汪的杏眼配上清晰的双眼皮，小巧的瓜子脸上还残留着些许未褪的婴儿肥，肤色是健康的小麦色，高高束起的马尾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浑身上下洋溢着近乎灼目的青春与活力，甚至有点可爱。穿着一身还算中规中矩的职业装，流畅的身体线条被包裹在洁白的衬衫之下，但她的样貌和性格使她看起来像一个偷穿大人衣服的小孩。
　　甚至还有点可爱。
　　“楚梦澜？”苏雨笙淡淡开口。
　　“是！我是！”楚梦澜立刻挺直背脊，宛如接受检阅的士兵。
　　“跟我来。”苏雨笙收回目光，利落转身，向楼下走去。
　　楚梦澜手忙脚乱地收拾好猫条包装，抓起公文包，快步跟上那清冷挺拔的背影。
　　会议室内，面试流程由肖晴晴主导。尽管开场是一场尴尬的意外，但一旦进入专业领域，楚梦澜仿佛换了个人。无论是阿拉伯语的现场传译，还是对西方古代铭文的解读，她始终对答如流，从容不迫地展现着扎实的功底与独到的见解。
　　苏雨笙坐于主位，大部分时间沉默地倾听，偶尔微不可察地颔首，脸上却始终不见多余的表情。
　　“楚小姐的专业能力确实令人印象深刻，”肖晴晴翻看着她的履历，“尤其是您出色的阿拉伯语水平以及对早期□□铭文的研究，正是我们目前所急需的。”
　　楚梦澜悄然松了口气，脸上挂起一抹略带小得意的笑容：“谢谢。我一直对这个领域很感兴趣，能为贵所效劳是我的荣幸。”
　　她说着，目光不经意地瞟向一旁的苏雨笙。
　　这位冷面上司到底是谁？气场也太强了……
　　肖晴晴顺着她的目光，微笑着正式介绍道：“楚小姐，这位就是我们昭质文物鉴定工作室的创始人，苏雨笙，苏总。”
　　“苏……总，您好您好。”苏雨笙？！那个苏氏集团唯一继承人、天才鉴定师苏雨笙？！楚梦澜只觉血液“轰”的一下全涌上了头顶，脑海中不受控制地回放着三楼那令人社死的场景，此刻她真恨不能寻条地缝立刻钻进去。
　　苏雨笙将她脸上纷繁复杂的表情变化尽收眼底。虽则面容依旧无波，但她眼底深处那终年不化的冰霜，似乎几不可察地融化了一瞬。
　　片刻静默后，苏雨笙微微颔首。
　　“小肖，你带她熟悉流程和迪拜项目的资料，顺便参观一下工作室。”她自座位起身，语气平淡却笃定，“明天正式办理入职。”
　　语毕，苏雨笙不再停留，转身离开了会客室。
　　门被轻轻合上，楚梦澜仍怔在原地，直到肖晴晴笑着对她说：“恭喜你，楚小姐。欢迎你加入昭质。”
　　她这才猛地回过神来。
　　她……被录用了？！被苏雨笙亲自拍板录用了？！
　　巨大的喜悦与难以置信的恍惚感瞬间将她淹没。“谢谢您！我一定会尽全力工作的！”
　　——
　　此刻，三楼办公室内。
　　苏雨笙静立窗前，望着窗外愈发明亮的初春晨光。沈明悄无声息地走近，将手上的一杯温水和药片放在一旁的桌子上。
　　“小苏总，看来这位楚小姐……很特别。”
　　苏雨笙微笑点头，算是默认。她转身走到桌旁，从桌上拿起水杯，指尖感受着杯壁传来的温热。
　　特别？或许。专业能力过硬，性格……反差悬殊。既有学者的专注，又不失小孩般的赤诚。
　　像一道毫无预兆、骤然闯入她平静世界的阳光，带着暖意，也带着几分喧闹，却也为这沉寂的空间，带来了一线不一样的生机。
　　她拿起手机，给徐欣妍回了条信息：
　　「人不错，我要了。算我欠你个人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