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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乱七八糟的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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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言,小言,起床了……”妈妈的声音如老和尚念经似的由远及近,太吵了……我用被子把头蒙起来。
“小言?起来了没?都五点半了,再不起来就迟到了。”哦!天哪!五点半了!我得起床了!我单手伸出被窝,在枕头旁摸索着衣物,穿上,下床,刷牙,吃早饭,出门上学,今天怎么起雾了?
“小言!你怎么还没起来!都五点四十了!”妈妈转动门把进来掀开蒙住头的被子。“快点起来,快快!马上迟到了!”
“哦……这就起了。”灯光太亮,刺得眼睛都睁不开。困死了……起床就是要命啊,真想再睡会。
又是土司夹荷包蛋,外加一杯牛奶,天天这样吃!天天这样吃!吃的我都想吐!
“妈,明天早上能不能换样啊,我不想吃荷包蛋了……”我用筷子捣弄这碗里的荷包蛋,夹到土司里,双手拿着送到嘴里。
“小言,我正准备跟你说呢,明天我出差,可能下个星期天才能回来,这十几天你看着怎么吃,自己做或是出去买。钱放在你抽屉里了。”妈妈烧好了一壶开水,将烧水壶里的开水注入暖瓶中。茶艺室,为茶艺室烧的开水,妈妈关心茶永远比我多。
她不会问我有没有按时洗澡,但她只要一有空就去料理她的那些宝贝茶具。从来不让我碰她的那些宝贝茶具,就只能远远的看着。我的成绩好不好她从来不过问,但是有什么新奇的茶具她绝对会搬来家。对于茶艺她会有各种奇思妙想,可她从来不问我会想什么。她宁可在家里为自己泡上一壶好茶,去思她的道,也从不肯过问我。
我想太多了,我怎么可以对她有意见呢,她可是长辈。背起书包,回头对茶艺室里的妈妈说:“妈,我去上学了。”像平时一样。
“恩。”隔着茶艺室的门板,妈妈的声音似真似幻。
今天的确是雾蒙蒙的,伸手只见五指。
提着心走在小区阴阴的路上,右侧是住宅楼,而整个左侧全是树草,风一吹,森森作响。六点五分出门,抬头连月亮都看不到。恩,深秋了,真快,马上就立冬了呢。
我假装很闲散的慢慢晃着,告诉自己我不怕。可其实,我……怕黑。背后总有脚步声,我知道我知道,只是回声嘛。有人喊我的名字,知道知道,我老有幻觉,不要回头不要回头。
两手紧紧抓住肩上的书包背带,忍不住了忍不住了!我拔腿就跑!
终于跑出了小区,我停在从小区到马路拐弯的地方弯腰喘着粗气。路灯昏黄,住在郊区的缘故吧,马路上偶尔可以瞟见几个车影。可能是因为有灯我不再那么害怕,我开始一步一个脚印的慢慢晃着去学校。
不知道为什么,两点一线的生活中,我努力的打发时间,能走多慢就走多慢,班主任逮也好,妈妈骂也好,就是想慢慢晃着。不想回家,不想去学校。
到学校门口的时候,天开始渐渐亮了,雾色淡了不少,从大门口望去,那栋教学楼被雾色包裹着。那就是我要去的地方吗?都快期中考试了,我还是不习惯,真不敢相信,我都上高中了……从口袋里掏出表,一看:哇!都6:24了!完了!我又重新一手拉着书包肩带一手捏表跑了起来。穿过花园,跑上四合院似的教学楼二楼。在楼梯拐角处与在窗口处的王阳同学对视,他忙用书挡住自己的手指手画脚的,嘴里说着什么。
“啊?”我问道,他又一阵的手舞手蹈。我眯起眼睛,还是没看清楚,我近视,但带眼睛不方便我跑路,我只能看到他开合的唇和划动的手,踌躇着走到窗户旁,我该从前门进还是从后门?
“谷言!”啊!完了,听到这两个字,我几乎本能的想去捂住耳朵……转过头,班主任从班里前门出来,原来他隐藏在那里……我完了……我很不情愿的以最快的速度走过去,顺便假装擦一把汗,刚才跑着上来,有点小喘,这可不是装的。
“你看看!现在都几点了?”小班一手从破口袋里掏出手机一手指着上面的时间。刚好27嘛,我又没迟到。“天天就你来的最晚,你看看班里还有几个没来的?”老师又义愤填膺的指着班里低着头装做看书的同学说道,感觉我犯了多天理不容的事似的,我不就来的比较晚吗,又没迟到。
“现在是高中!又不是在上初中,光上课听听就行了!现在大家都在拼时间!你每天晚一点,三年下来你说你要比别人少学多少?!”老师瞪着我,不说话了。是让我回答?
“哦。”我哪知道,低下头表示俺知道错了,俺忏悔。“你每天晚上回家看不看书?”班主任质问道,“啊?”我吃惊,本能张开嘴表示一下,“哦,不看。”刚说过我那个后悔呀……
“对!晚上回去不看书!人家可都在争取时间学习呢!人家学习的时候你在玩,人家玩的时候你还在玩!你怎么拼的过人家?现在都在争分夺秒的学习,你再这样散漫下去能行吗?!再这样下去你连大专都考不上!你进来的时候成绩又不差,要是好好学习考个重点大学是没问题的,老师很看好你……”老师时而语重心长,时而感慨万千,时而咬牙切齿,时而罗里吧嗦。总之他说了很久,我点了一下头,又点了一下头,只要他说一句我就点一头,点点点点点的,烦死了累死了!
我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总之是很久很久以后,老师终于放软了语气大赦道:“进去吧。”
我几乎感激涕零,终于抬起了头,我打赌我当时绝对是眼睛放光。老师以为我是崇拜他的美色,极为自恋的拨了拨他额前的刘海,非常得意。搞的我一阵干呕。
我规规矩矩,超级淑女的从前面回位,做在过道右侧的,极不和谐的吴小璐同学伸出脚。难道……难道……他……他白痴吗?!没看见我是低着头走的么?!一个正常人会在认真读书的时候把脚伸的那么那么远?马上都伸到月球上去了。
我只好配合的假装要被绊倒,吴小璐贼贼的从书本里露出俩眼,我重新抬起脚从他腿上迈过去。“唉~”我极深刻极深刻的叹了口气。非常非常小声的以只有我们这一片前后两排六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小璐同学,你的毛怎么又短了?”坐到吴小璐后面,我们这一片立刻爆出压抑的笑声。
吴小璐极其哀怨的回头看了我一眼,回头不再讲话。“喂,生气了吗?”看着架势莫非是生气了,我连忙在后面拉他的衣服,“别生气嘛,你这个发型挺好看的,真的。别生气嘛,男生不可以那么小气的。”貌似我语无伦次了,而且又戳到他的痛处了。
同位蒋雅卿用手肘戳了戳我,我没发觉到,往外边又移了移,蒋雅卿用她的左脚踩了下我的右脚,我还是没注意。继续拽着吴小璐的衣服劝到,“小璐璐,可爱的小璐璐,你的发型真的挺好看的,比以前更有男人味了,真的,刚才我大老远一打眼就看到你了,哇!好帅啊,小璐璐,真的真的,我刚才是想夸你的,由于被你的英姿迷惑,所以一时语无伦次头脑发昏,可你要相信我对你的爱恋比天高比海深,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不是生与死,而是我就站在你的面前你却不知道我有多么多么的崇拜你……”
由于我太激动了一时没有注意到小璐璐同学满脸的黑线,一不小心唾沫横飞声音越来越大,所以更没有注意到班里突然安静了。小璐同学极其无奈的侧了点头,超级小声的说了“班主任”三个字又飞快的转回头。
额?关班主任什么事?我愣愣的,两秒钟之后突然明白这三个字带表什么!转过头朝窗边一看,班主任正极其愤慨的瞪着我。吓!我困窘的转过头从书堆里翻书,抽出一本装作正在投入看书,看了半天我那快跳出来的心也没收回去。看了大概五分钟,仔细一看,是物理书……
我悄悄的转过头往窗边看,妈呀!他怎么还瞪我!他那脸黑的都能拿来烧了。欲哭无泪呀,我神速的抽出语文书,极其大声的随便抽取一段照着念:“我真傻,真的……”
“妈嘞,好饿……”胃隐隐的泛疼……醒过来,呵,有点小冷,我还想着早上又得吃该死的土司夹荷包蛋,还不如吃大馍就咸菜呢,可这年头大馍比较贵。
可能是念书念呆了吧,都睁开眼好久了我的脑子迷迷糊糊的,半天还没反应过来。等我回顾四周,丛林茂密,树叶是蓝色的?天空还是蓝色的,茂密的丛林,一条类似于水泥路的平坦小道,我正躺在这小道上,我坐起来扒扒地,这个是土吗?细腻的,一揉就全散开了,妈嘞!这个好高级,粉末状水泥?那我要不要找个地方洗手?
我又扒开旁边的蓝色条形草,妈嘞!原来是用水泥种草!!!高科技!那底下没有水吗?!笨!底下肯定是有一层水什么的,或者是球球,就像那个海洋球那样子的,无土栽培的那个陶土什么的……我猜测着,然后往底下使劲扒土。可能是因为刚醒的缘故吧,脑子反应迟钝,现在想想,我可真够猪的,居然可以忽略那蓝色的草和树,随便一白痴也比我强。
“喂!那个是哪家的小孩?!破坏植被是要被关禁闭的!”我被这清亮的男高音震倒了,此男子俨然一副正义侠士,对我半是调侃半是恐吓。头发和眼睛都是蓝色,顺滑丝质的直发,几乎达腰,唇色,和我的一样,是红润的……
因为在学校我也是动漫社的缘故,所以我知道cos是什么效果,cos觉不会像眼前的人一样,服帖,自然,和谐到仿佛每一根发丝都存在的理所当然……他的眉也是蓝色,细长,尾稍微微上挑,眉头眉角皆是风魅,只是眼睛晶亮不带魅色,好一个绝色天成的美男!我不禁色心大发!
“我说,现在的女孩都这个样子吗?盯着别人眼睛都不带眨的。”我气得脸都红了,我绝对是气得!估计那个丑男还以为我是看到他害,突然觉得他头发的颜色有点刺眼。丑男什么的果然最讨厌了。我本来打算讽刺他一句的,蓝发的美男卿然间不再说话,微微颔首,装作一派纯良,好似刚才那话不是他说似的,顺着他的视线,从树丛间走出一紫发绿眸的男子,由于我近视,没带眼镜,所以大概只能看清楚轮廓……
第一反应是……初中美术老师曾经说过,蓝配紫,不如死~~~
近看来……我也说不上来,就是与以前遇到的同学和大人都不一样,如果用个客气的词的话就是:温文尔雅。比那个蓝发的男子来的礼貌,恩……也更有男人味。
我想我是剑眉控吧,所以一看到这紫发的男子就有点发痴了,疏密有致,连每一根眉毛都排列的刚刚好!少一份则过于女气,多一分则过于凶悍。刚刚好刚刚好。偶尔崇拜一下美男子,而且是比我年长的男子应该是可以理解的吧……
“喂喂!擦擦你口水,我跟你说好,他可是我的!你别妄想了。”蓝发的美男一副泼夫相,他这么讲话,还对我这么凶,我就受不了了,瞪了他一眼就扭过头不说话了,当然,没有看见蓝发的这位同学眼中的皎洁。
就这样,我坐在地上,他们两个男的站在那看着我,我都快给气死了,对那个紫头发的那个人印象完全下降,他完美的形象彻底破灭了!看一个如此柔柔弱弱的美女跌坐在地上也不知道过来扶我。反正那个蓝头发的长着一副刻薄脸!
“噗嗤……哈哈……”蓝发男子大笑了起来,到后来甚至用手捂着肚子,看来是憋了很久了。“你好,我叫蓝憧,蓝天的蓝,憧憬的憧。”蓝发的男子弯下腰来向我伸出手,相当绅士,连媚眼都顺眼起来,恩,真的,很魅惑……我承认我很不争气的红了脸,烫的要死,我越提醒淡定啊淡定烫的越厉害。
我透过蓝憧小心的看着紫发的男子,他正一眼温柔的看过来,我不知道他看的是谁,不过理所应当当成是我好了,深重的绿瞳,只要看一眼,这辈子都忘不了。
“你好,我叫绿隐。”他的声音不似蓝憧清亮,却刚刚好,像经过过滤的和风,其实更像摇摇篮曲,一样安定人心。
“我……我叫谷言。”我更窘了,明显刚才蓝憧故意逗我的,而且……我又不是多善于与人相处的那种人……
蓝憧把我的手腕抓的死死的,我大力的硬甩挣扎,但就是没有甩掉,“你放手,臭色狼!”我骂他,我骨子里觉得这本来就是色狼行为。不是我太……是从来没有人对我这么无礼,第一次遇到他这么没有礼貌的人! 绿隐始终保持着离我一米开外的距离看着我们,确切的说,是这个方向,不再靠近。我想,他是瞟了这边一眼,不知道为什么,我觉得不是很舒服。
“您好,谷言小姐,欢迎来到水星,鄙下是水星的御史。”绿隐将右手搭在左肩上微微欠身,可是一点也没有尊重的意思,反而是像……我也说不清楚,“我们已经在这里等候多时,请随我们来。”疏离的语气,连说话都客客气气小心翼翼。可是,让人觉得特别扭,与刚才不同,看了这个镯子后。我不知道怎么得罪他了,只是听他这么说后,心中一阵的失落。
绿隐说话的时候跟本没有看着我,就那样扫了一眼,然后掉头率先走开,不被尊重的感觉果然不是很舒服。蓝憧跟上去,摆摆手,“愣着干嘛,走啦走啦,呆头鹅。”本来看他的眉就一阵的难受,还摆一副那样的表情,一个男的怎么能这么妩媚?尤其是最后的那三个字,我郁闷!难道这就是举手投足间的魅惑?
我还是愣愣的站在那里,本来蓝憧都转身要走了,又转过来硬拉着我:“我说怎么那么呆呢,原来是外太空的,怪不得。我悄悄告诉你哦”,蓝憧弯腰低下头凑过来突然小声说:“我们好久都没有遇到活外太空人了。嘿嘿……”蓝憧诡异的笑起来,面目够狰狞够恐怖够可怕够瘆人。我不禁打了个寒颤……难道要……
“如你所料,我们要带你去实验室……解剖。嘿嘿……”蓝憧凑的更近了,说话越发鬼魅……我愣是没反应过来,定在了那里。尤其尤其尤其是他那个嘿嘿,沉的可怕,多年后的今天我想起来都能起一身的鸡皮疙瘩~
“也许你会觉得思考很吃力,那就暂时不要思考,可能是“时空反应”也就是所谓的“晕空”,反应迟钝很正常,习惯就好。”绿隐回过头来,温和的说道,耐心十足。这么的温柔,好像某某人……
“喂喂,我说你个小孩,口水都流出来了,快擦擦。”火!变态变态变态!我发誓我第一次遇到这么变态的人!我……我也许看的久了点,可是干嘛这么说我……我真的不想理他了,就低着头,谁知道这个人这么不要脸,硬拉着我……
走了不知道多久,蓝色的树蓝色的草,但是几乎没有什么人,恩,除了我们三个。但是树林确实茂密的厉害,天也很朦胧,朦胧的蓝色,没有云,又似乎是很多云。很落后很原始,因为我们走的是羊肠小道,弯弯绕绕的,尽头处,是一个具有□□教风格的建筑,白色的,不知道为什么,我想到了耶路撒冷,我记得,当时历史课上有说它很火,特受欢迎,大家都抢,犹太教基督教□□教什么的,战争频繁什么的,我也不知道为什么,看到这个建筑就想到了这些……可能是因为我爱学习吧?哈?
然后在姑且称为白色建筑吧,就是在白色建筑里,迎面走来一白色头发白色皮肤白色衣服总之是一身白的女子,很圣洁的样子,迷迷糊糊的,就是很多画面飞速闪过,一个女孩,大概十四五岁的样子,齐刘海,直发,是黑色的,看到她在哭,泪流满面的样子,然后,她羞怯的转过身去,她离开的背影,她在窗台张望,很是落寞的样子,然后是,她对我微笑,很暖的笑容,画面交错着,还有绿隐和蓝憧,他们手里拿着武器,血腥,暴力,那个女孩在哭,然后是白色的女子,她的头发疯长,她倒下去了,一身的血!
温润的唇贴上我的,有很多人在拉我。
不!!!我直起身来,吓了一身的冷汗。雅卿刚好收回她的手,“放学了,晚上早点休息。”她收拾着书包。(就是把书全部掏出来,背个空包。)
我说谁在拉我呢,原来是她在拍我,吓!都是梦境啊,怪不得梦里对什么都不好奇不震惊呢,恩,蓝色的草?天空哪个能是那个颜色?
初中老师就说过我,我向往绿色的生态的社会,所以才会在许多作文里以很隐晦的方式表达出来,所以梦里才会有那么那么生态和谐的景色吧。虚惊一场。
我大呼了一口气,拿起我的空包,回家。“谷言,你长高了。”我站起来的时候,同位雅卿突然来了一句。“真的吗?”我兴奋的问,还没等她回答,我就跑了,几乎一路跑着回家的,我还停留在兴奋的阶段上。连大门都没关,就跑到我的房间,在门的后面,有一个带着刻度的尺码,与地面垂直,从地面到与门高平行,刚好两米。用来量身高的。
在家里,我只有看到它,我才会觉得幸福,才会觉得自己是被在乎的。
在一米九五的刻度的地方,用粉蓝色的彩笔标明,很幼稚很幼稚的彩笔。是小学三年级的时候的,那时候我九岁,他十六岁。我一米二五,他一米九五。在下方,从一米二五往上密密麻麻的用铅笔钢笔水笔彩笔标着记号,什么颜色的都有,最高的一道是一米五一,是刚上高中的时候量的。
我背对着墙壁,头贴上刻度的那条线,用手比划着高度,再翻过来看,一米五五。长高了,离他,还差四十公分。我知道我不可能长到他那么高,我只是,想离他更近一点……
不知道在外求学,他过的可好?可会偶尔,只是偶尔,想起我……
推开茶艺师的门,正对门那面墙壁上镶嵌着各类茶具,左上角是紫砂,简约大方,盘踞着长龙,纹理清晰,最中间的是有点像树墩型的,微忽甚妙,壶嘴壶把都是粗陋的枝条,而提梁更是沧桑,刚刚好,是树的颜色,线条粗犷,树皮深刻而突兀,正如不堪的往事,这个提梁壶,真的只一看就忍不住觉得悲伤。最右下角的是陶壶,简单的没有多余的装饰周围又分别点缀着青花瓷的盖碗,台湾功夫茶具,以及潮州功夫茶具,还有一个三脚蟾蜍,叼着个铜币,一往上浇热水就会变色,就跟中毒了似的。电视机里鹤顶红或是砒霜往地上一泼,就是那效果,冒密密麻麻瘆人的白色小泡泡。
进门,门上方悬挂了块牌匾,周围雕着繁复的花纹,青色的,魔域一样,金漆的三个字,“羽化阁”,我记得小时候是用红色笔写的,不知道为什么后来撤掉了,行书写着“羽化阁”,装裱的精致,不过,还是那块匾,但是是金漆,我从来不了解这些,妈妈亦不曾让我了解。
左边右边分别有个桌子,相和相应,左边以绿色的上好丝绸铺垫,上罩一层白色轻纱,若隐若现,而右边的,是茶车,比左边的茶席要大些,两个桌子相对,隔大概五六米的样子。左边的桌子以屏风为背景,而屏风后面是帷幕,右边的是书柜,各种名著应有尽有,还有绝版的,我见过,是手稿。
《追忆似水年华》我每次看到那边,第一个看到的不是精装版的《史记》,也不是成套排列的《唐史》、《新唐史》、四大名著,而是被放在一个角落里的它。但是这本书我却从未看过。而和墙同一面的墙壁上是一横幅山水画,文风豪爽的赶得上这个茶艺室牌匾上的那三个字。靠墙的是实木的沙发,厚实而伟岸,人坐上去就没了,下面的坐垫更是古朴,绣着清明上河图。土黄色的,我知道我恶俗,我只觉得是土黄色的。
茶车上的两只盖碗还在盈盈的泛着水渍,闪亮的像刚刷过的牙齿,水盂里还有浅浅的水。书柜底下一排柜子里,我知道,全是大大小小的各种茶具,我最喜欢藏青色冰裂纹的那一套,当然,我只是敢看一眼,不敢摸的。
妈妈走了,她怎么放心我一个人在家?这个房间的装饰越发的古典,连顶上的水晶吊灯周围都以木质裹上方方框框,雕着华美的图案,泛着遥远的光芒。我总是嫉妒这间茶艺室,她在乎它总比我多。可我每每走近,心中总会一阵的落寞,而她,喜欢把自己关这里一下午,或是一晚上,甚至一天。
客厅的电视机换上了新款的,可惜家里就我们两个人,都不看,又不来客人,不知道放在客厅干嘛的?摆设吗?
反正日子就这么混着,学习越来越紧,晚自习都上课了,老师布置的作业越来越多。
班里的学生分三类:一种是拼命的,连下课都看书,厕所都没见上;一种是玩的,上课下课都在玩,甚至老师逮的那么紧都逃课;还有一种,就是我这样的,混日子的。不过她们比我好,因为我总被老师逮到。
一个人走在上学放学的马路上,来来往往的人这么多,突然想到一个词:熙熙攘攘。路人熙熙皆为利来,路人攘攘皆为利往。他们都有这自己的追求自己的梦想,他们不是有压力就是有动力,而我呢?我不知道……我只知道,这个世界都在遗弃我。她放弃我了,她从来都不在乎我如何,任我如何试探,她都淡然的犹如冰莲,淡泊而遥远。放弃我的,正是我的母亲。
爸爸还是老样子,许久许久都不来家一趟,只能等着他来联系家里,妈妈从不主动提到他,他有时一年来家一趟,有时好几年,所以,我都对他没什么印象了,只记得,他上次问我,我多大了,我上几年级了,很慈爱很温暖的样子,我好喜欢,但又好陌生,我不敢同他讲话。那是初一的事了,我都上高一了,这几年都没有见过他了。奶奶说爸爸是搞研究的,为国家做贡献,她为此很骄傲,可是,却总含着泪说的。
我会思念,我嫉妒所有有爸爸陪在身边有妈妈疼的孩子,我会忍不住跟他们说特别难听的话,我喜欢讽刺他们,甚至对他们人身攻击,我嫉妒!我是一个心肠狠毒的人,没错的,我就是这样。我是一个表面装得很纯良的人,我在内心诅咒所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