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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 11 章 小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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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长达十分钟磕磕绊绊的小声咏唱结束,我指尖凝聚的黄色雷光终于在最后一刻炸开,与那只水球轰然相撞。雷光穿透水幕,电流沿着水柱逆流而上,劈在恶鬼身上。
“啊!!!!!”
恶鬼发出了凄厉的惨叫。
成了!
我差点喜极而泣。每天被逼着背咏唱词的痛苦谁懂啊!那些冗长拗口而且完全没上下文逻辑关系的句子,谁背谁头秃。
什么“君临者”、“万象”、“假面”、“荆棘”、“白塔”之类的,上句不接下局,弄得我做梦都在念经。我还以为这玩意永远不会用上呢。
没想到居然这么有用。
对不起,辰己大人,我再也不偷偷骂您和蓝染大人了。严师才能出高徒,古人诚不欺我。
恶鬼连同水球一起消失了,继国缘一也在同一时刻猛地扭头看向我,表情是说不出的惊讶。他大概没想到,我这个看起来只会耍嘴皮子的废物,居然还藏着这一手。
“啊哈哈哈……”我开心地朝他挥舞着手臂,“不用谢,这是我家祖上流传下来的绝学啦。”
尸魂界几千年都过去了,说是祖上传下来的,也挺对的。
结果继国缘一听都没听完,忽然就冲过来抱着我,躲开了原地。
我甚至来不及反应。
继国缘一的速度快得离谱,前一秒还在十步开外,下一秒已经贴到我面前。他一只手揽住我的腰,另一只手护住我的后脑勺,整个人像一阵风把我从原地卷走。我被他带着在空中翻了大半个圈,视野天旋地转,然后就听见耳边传来“轰”的一声巨响。
一把水刀砸在了我原来站着的位置。
在我瞪大的眼眸里,那把水刀逐渐变成了雨宫的模样。
他的优越不再,反而狼狈不堪。浑身湿透,衣物破破烂烂地挂在身上,露出底下焦黑的皮肤。左半边脸被雷劈得皮开肉绽,眼眶上方裂开一道深口,血顺着脸颊淌下来,滴在地上还在冒烟。左手更是从手肘以下完全焦黑,手指蜷曲着无法伸直,像一截烧过头的柴。
他身上的水汽明显比方才稀薄了许多。
“没想到……我居然栽在了一个废物手里。”
雨宫盯着我,表情阴森得可怕。被雷劈烂的半张脸还没完全复原,焦黑的皮肉边缘泛着暗红色的血丝,新的皮肤正从里面一点一点往外顶,像蛇蜕皮一样吓人。他的左手手指已经能动了,五根手指一张一合,每一次屈伸都有水汽从指尖渗出,在空中凝成细小的水珠。
水汽又一次在他周围缓缓凝结。起初只是薄薄一层雾气,然后越来越浓,越来越密,像一张湿透的网重新罩住了他的全身。
“快用你刚才的那个招数。”
继国缘一一边后退一边催促我。
“啊?”
听到他的话,我错愕了。
“可是我只能用一次啊……”
我的声音越说越小,最后几个字几乎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破道三十二黄火闪,那是我能放出来的最高等级的鬼道了。再往上,别说灵压不够,咏唱词我都没背全。早知道会这样,一开始就该用破道四白雷,虽然威力小一大半,但抽取的灵力也少得多,至少还能放个两三次。黄火闪的消耗太大了,一次性把我那点可怜的灵子抽得干干净净。
现在的我,白雷都用不出来了。
继国缘一没有再说话。他只是深深地看了我一眼,没有责问,没有叹气,默不作声的抱着我开始往旁边闪。
果然,他刚躲开,就又一把水刀从他方才站的位置劈下,切入地面半尺深,碎石和泥浆溅了我们一身。
鬼道原本就是死神们为了对付虚和灭却师开发出来的招数。雨宫这种由人转化而成的鬼,身上缠绕着虚的灵压和人的残秽,恰好踩在鬼道的克制范围上。黄火闪劈在他身上,不只是表面灼伤,雷光顺着水汽渗入他的身体里,把他的自愈能力搅成了一团乱麻。
他的伤口愈合变慢了,攻击也变慢了。方才那些潮水般涌来的水蛇和分身,现在要隔上好几息才能重新凝聚成形。他每一次抬手,焦黑的手臂都会微微抽搐,术法的威力也大不如前。
但这也只是暂时的。
只要没人趁机攻击,砍下他的脑袋,他就会重新长好躯干。鬼的再生能力是出了名的,给他一些的时间,我鬼道的残留在他体内的干扰会被彻底清除,而我的灵压却不会这么快恢复。
雨宫显然也发现了这一点。
他咧开嘴,露出一个扭曲的笑,然后抬起那只完好的手,猛地按在地面上。脚下的泥土又一次开始震颤,裂缝从他的手心向外蔓延,顷刻间爬满整片空地。缝隙深处,湿气翻涌上来,混着泥土的腥味和腐烂的叶臭,在空气中凝成一片黏腻的潮意。
“你们猜,”他的声音嘶哑而得意,“是我的身体先恢复,还是你们先被耗死?”
我感觉是后者,因为随着他的伤口开始慢慢愈合,周围的攻击不出所料地开始变强了。水汽重新浓稠起来,地面上的湿痕像活物一样蠕动着朝他汇聚,连空气都变得沉甸甸的,每一次呼吸都像在往肺里灌水。
怎么回事?他为什么会这么难杀?还是鬼这个物种都这么难杀???
继国缘一低头看我。
“你还能动吗?”
我愣了一下。
不等我回答,他已经帮我做了决定。
“跑吧。”
他松开我,把我往身后一推,自己面朝雨宫,弯腰捡起了地上碎掉的刀。那把刀只剩下半截刀刃连着刀柄,握在他手里短得可怜,像一把勉强能用的匕首。
“往村子里跑,去通知他们,不要回头。”
“我挡着。”
他的声音很淡,淡得像在说一件已经决定好了的事。
雨宫发出一声尖锐的笑声,水汽在他周身炸开,化作无数细小的水箭,密密麻麻地悬浮在半空。每一支箭都只有手指长短,通体由浓缩的黑水凝成,箭尖泛着幽蓝的寒光,像一群毒蜂的尾针。它们整齐地排列在雨宫头顶,箭尖对准了我们,数量多到遮住了半片月光。
“感人,太感人了。”雨宫的声音里全是讥讽。“你们俩也太高看你们的实力了。”
他手指一弹。
漫天水箭同时射出。密密麻麻的黑色箭雨铺天盖地地压下来。
“走!!!”
继国缘一直接挡在了我前面。他举起那截断刀,刀身太短,根本护不住全身。他的姿态却像拿着一把完整的长刀,脊背挺直,手腕沉稳,正面迎向那片箭雨。
我瞳孔猛然一缩。
靠!这情况让我怎么跑!
我要是跑了,他一个人拿着半截断刀,能撑几秒?他要是死在这里,雨宫下一个追上的就是我。就算我跑了,村子里还有杀神在等着呢。怎么可能跑得掉!
来不及多想。
我猛地站起来,即使四肢疼得我龇牙,但还是站稳了。我握着刀柄,横跨一步,挡在了继国缘一的前面。
“你才是!快走吧!!!”
我喊得嗓子都破了音。这一瞬间,仿佛我真是什么热血上头的英雄似的。
但其实不是,我就是算清楚了账。
跑了更亏。
我跑了,继国缘一必死,雨宫没了对手,转头就能把村子屠干净,然后我的任务彻底完蛋,回去等着也要被辰己宙生剥皮。
还不如就tmd决一死战呢,死这里也比回村好。
箭雨已经到头顶了。
我举起小白,看似英勇,其实心里想的全是:完了完了完了,今天算是交代在这里了。
却没想到小白动了。
平日里,无论我怎么呼唤都不搭理我的雪白色刀身忽然一颤,我掌心传来一股温热的脉动,顺着我的手腕窜上手臂。我握刀的手不受控制地翻转,刀尖斜挑,划出一道半月形的弧光,这招我刚刚还看过,是继国缘一的剑术。没想到小白学会了。
在我惊讶的时候,小白已经直接替我挡住了第一波水箭。
所有水箭都被小□□准地拨开,水流撞在刀身上,发出“嗤嗤”的声响,炸成水雾,却连一道印子都没能在刀面上留下。小白带着我的手又转了半圈,刀背横扫,又挡开了另外一波攻击,动作流畅得不像是我在挥刀,倒像是刀在带着我走。
“小白……”
我呆了一瞬,差点当场哭出来。
还是你好啊,小白!!!
不等我感动完,另一支水箭从侧方死角飞来。角度刁钻至极,正好卡在我挥刀的空档,直取我的太阳穴。
继国缘一几乎是同时动的。他一只手把我往旁边推开,另一只手举起那截断刀,精准地截住了那支水箭。刀刃和水箭相撞的瞬间,断刀发出一声哀鸣,裂纹从断口向上蔓延,像蛛网一样爬满了整个刀身。
然后碎了。
这回碎得不能再碎了。
半截刀刃炸成十几片碎铁,四散飞射,继国缘一手里只剩一个光秃秃的刀柄,连刀镡都崩掉了一半。他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刀柄,表情没什么变化,把它丢在地上。
雨宫笑得浑身都在抖。
“刀都没了,你还能用什么挡?”
说罢,又是一波攻击。
水箭这次换了方向,不再从天而降,而是从地面上的水洼里倒射上来,从下往上,角度刁得让人根本来不及调整姿势。我慌忙挥刀,小白的刀光在身前划出一道又一道弧线,可我的动作太笨了,小白都快起飞了,我的手臂却完全跟不上刀的速度,整个人东倒西歪,连带着砍出去的每一刀都慢了半拍。
小白很努力,我能感觉到它在带着我走,可我的身体不争气。义骸的体力早就见底了,膝盖打颤,手腕发软,连呼吸都跟不上节奏。
于是,在我顾及不到的间隙,身后传来一声闷哼。
那声音很轻,尾音被强行吞回了喉咙里。可我还是听到了,我惊讶地扭头,视线还没来得及聚焦,肩膀就被一股力道推开了。
我踉跄着往旁边跌了两步,再抬头的时候,继国缘一已经站在了我方才的位置上。
没有刀。
这回他手里什么都没有。
但恶鬼的武器还有得是,于是他侧过身,没有躲开,只是抬起那条已经受了伤的手臂,横在身前,用身体硬生生替我挡下了这一击。
鲜血顺着指尖滴落在地面上,一滴一滴。
然后他抬起头,看向前方,眼睛里的光冷而静,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还不忘提醒我:“集中。”
这种情况我怎么可能集中!
如果不是我手里有刀,而是继国缘一手里有刀就好了,他一定能打败这只恶鬼……
仿佛听到了我的心声般,我手里的刀忽然划出了我的手掌心。
小白不见了。
那种感觉很奇怪,像是有一阵风从我掌心掠过,刀就那样飞走了。我甚至没看清它是怎么脱手的。明明前一秒还紧紧攥在五指之间,下一秒手心就空了。然后我听见身旁传来一声极轻的金属震颤,带着些小欢快的意味。
这声音太熟悉了,我猛地回头。
小白出现在了继国缘一手上。
不止我是错愕的,继国缘一也是。
他胳膊上的伤还没好,鲜血顺着胳膊往下淌,滑过手腕,滑过掌心,滑过指缝,一滴一滴落在小白的刀身上。
雪白的刀身溅上第一滴血的时候,我听见了一声轻响——很细,很轻,像冰面开裂的声音。然后是第二滴,第三滴。
血在刀身上蔓延开来,像墨滴落在宣纸上,从中央向外洇开。但洇开的颜色不是红色的,是黑色的。黑色像活物一样在刀身上游走,从刀柄蔓延到刀尖,一遍又一遍,直到把雪白的刀全部染黑。
然后小白开始变化。
刀身一点一点拉长。不是错觉,是真的在变长。原本浅打的刀身只是标准,此刻却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延伸,刀刃变得更窄、更薄,刀背却更厚、更沉。刀身的弧度也在变化,从浅打那种近乎平直的线条弯出了一道极浅的弧,刀柄上浮起细密的黑色纹路,一圈一圈地盘绕,像某种古老的封印。
短短几息之间,小白不再是小白了。
它变成了一把通体漆黑的长刀,比方才更长、更沉、更锋利。刀身上那层黑色的光泽冷得吓人,映着月光也不反光,像把所有的光都吸进去了。
“这是什么东西?”
雨宫不再笑,而是开始抖。
我也想抖。
一股令人颤栗的感觉从刀身上缓缓流露出来,像无形的潮水,一波一波地向四周扩散。那种感觉很难形容,我的牙齿开始打颤,膝盖一软,差点跪下去,整个人被庞大的灵压镇在原地,动弹不得。
雨宫的反应更剧烈。
他的脸在一瞬间褪尽了血色,整张脸白得像纸,包括那半边焦黑的皮肤给人的感觉都像是一瞬间变成了灰白色。他往后踉跄了一步,水汽在他周身疯狂翻涌,试图凝结成防御的屏障,可那些水珠刚成形就开始剧烈震颤,噼里啪啦地炸开,像被什么力量从内部瓦解了。
他整个鬼都在抖。
“这把刀到底是……”
话都没说完。
继国缘一握着那把黑色的长刀,压根没靠近,远远地站着,隔了至少五米远的距离。他就站在那里,抬起了手腕,刀锋在空中轻轻一划。那一刀甚至没有碰到雨宫。
雨宫的头便直接落地了。
切口干净利落得不像话。
头颅掉在地上滚了两圈,脸上还凝固着方才那个惊恐的表情。无头的身体在原地站了一息,然后从颈口开始化为黑色的灰烬,从头顶到脚底,一寸寸地消散在夜风中。
和刚刚所有的战斗都不一样。
握着黑色长刀的男人只是远距离地挥动了一下刀身,就轻而易举地打败了一直不死的敌人。
我目瞪口呆的望着眼前的一切,在想我现在到底是在梦境里还是陷入了蓝染大人的镜花水月幻像中。
红发红眼睛的男人拿着刀朝我走来。
腿软的我这下的真的站不住了,扑通一身跪在了地上,还下意识往后爬了两下。
比起雨宫,我感觉继国缘一身上的杀气更加像恶鬼。
继国缘一蹙了蹙眉,然后默不作声的把刀收了起来。
看到这一幕的我:“……”
是了,连我的刀鞘都不知道什么时候跑他手里去了。
“谢谢你的刀。”
继国缘一没有多废话,先把我从地上拉了起来,然后把他手里漆黑的刀递给我。
我看着完全变了个样子的小白,更头痛了。
在真央学院上课的时候,学校老师曾经让我们自己设计斩魄刀的外形。
她说:“主人和斩魄刀是存在一定联系的,也许你们现在还感受不到,但以后会感受到的。”
“你们脑海里成型的设计,也会决定你们斩魄刀的特点,所以不要敷衍,要带着期盼去画它。”
话音刚落,就有好几个家里有死神的学生偷笑起来,在那挤眉弄眼,说:“不可能啦,斩魄刀和画怎么会有关系。”“我亲戚花太郎当时梦想要一个无敌的斩魄刀,还画了个大砍刀的模样出来,结果现在被分配到了四番队,他那个斩魄刀……还不如没有呢。”之类的。
我也下意识觉得这个只是一个美好的期盼罢了,所以只是简单给斩魄刀外面涂了一层白色,画了点花纹上去。
单纯的应付老师。
到了现世,因为很多事情辰己大人只能和我交谈,所以在他无所事事的时候,他倒也不吝啬于告诉我一些无关紧要的东西。
我因此听道了不少事情。
比如这堂课。
结果辰己宙生很直接的说:“你别听他们的,真央学院这门课能一直存在,还占了你们大半个学期,就肯定是有用的。”
“所以,我心里想要的斩魄刀外型,真的就会是我的斩魄刀外型吗?”我好奇问道:“包括斩魄刀的能力也是?”
“这个我要怎么和你讲呢……一般来说,灵压能达到死神级别,你就已经具备了一定的感知能力。我说的不是对现实事物的感知,而是对更高维度事物的感知力……用预知这个词,也可以。”
“最浅显的,就是对斩魄刀的感知。”
“作为你的半身,从你握住浅打的那一刻起,你和你斩魄刀互相吸引的命运便已经决定了。”
“你以为是你在选择斩魄刀外形,但更可能的是斩魄刀的能力在吸引你选择那个外形。”
“所以我的斩魄刀会是纯白,带花纹的那种?”我一下来了精神。
虽然是随便画的,但我其实还挺喜欢白色的,画的那个花纹我也喜欢,当时怕画歪了还用尺子比了很久呢。
辰己宙生点头:“我估摸着是。虽然刀的造型不会十成十的相似,但基础元素一般都在。”
他真央都上过两次了,所以我选择信他。
我瞬间乐开了花:“那我的刀,我要叫它小白!”
“小白会不会太简陋了一点?”辰己宙生嘴角抽了抽。
“不会,纯白的刀,就应该叫小白呀!”我开心的说道。
……
……
……
回忆结束。
我盯着眼前漆黑的刀,忍不住悲从中来,那句小白,实在是喊不出来了。
大概是我的表情太难看,继国缘一问我:“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有点不习惯。”小白要改叫小黑了qwq明明我辛辛苦苦喊了这么久,每一句小白都带着我美好的期盼。
现在期盼直接泡汤了。
不过,好歹浅打变了形状,这下,辰己大人能满意一点了吧?
我心里乱七八糟的想着,伸手去拿继国缘一手里的刀。
往上一提。
“?”
再往上一提。
“??”
我握着压根就提不起来的刀,缓缓抬头,问了继国缘一一个很哲学的问题:“这刀到底有多重啊?”
“……”继国缘一表情还是那个表情,但我就是看出了几分无语:“你是它的主人你不知道吗?”
我不知道啊!!!一场战斗下来它不止外型变了,连重量都变成了我不认识的样子。
也许是我的脸太垮了,继国缘一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和你给我的时候一样重,就是外形不知道为什么变了。”
我的脸更垮了。
如果我的浅打在继国缘一手里没什么不同,但在我手上无比的沉,沉得我提不起,只能说明一个问题。
它压根不想我带它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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