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利安之冬》苹果派派派

2、初入阴谋 “奶奶！”

　　“奶奶！”

　　理子猛地从床上坐起，脱口喊道。

　　“醒啦？”一个清脆的声音从旁边传来，“我刚煮好饺子，你快尝尝看。”

　　理子坐在床上，侧身望着门口。

　　眼前的女孩端着一盘热气腾腾的饺子走过来，乌黑的发丝垂在肩头，一双黑亮的眼睛关切地望着理子。

　　“夏阳？”理子揉了揉惺忪的睡眼，有些困惑，“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没提前告诉我？”

　　“昨晚刚到的。”夏阳笑着把盘子放在床头柜上，“你可算醒了，我看你睡了快一整天呢。”她忽然叹了口气，语气低落下来：“唉，以后我们可能要好久都见不到了。”

　　“为什么？是证件没通过吗？”理子夹起一个饺子蘸了蘸辣椒酱，刚咬一口就吐着舌头，“好辣！”

　　“谁知道上面又在搞什么名堂。”夏阳小声抱怨，“最近政策突然变了，除了上异能学院，普通学院的学生都得回原籍国读书。”

　　夏阳是东州人，小时候跟着小姨来到十六夜。两年前她小姨搬到理子家附近，虽然比理子大两岁，但两人很快成了好朋友。

　　“小姨正在帮我办理转学手续，下学期就见不到你了。”夏阳烦躁地敲着桌面，最后认命似的抱住脑袋，“为什么我就没有异能啊！太不公平了！”

　　她突然凑近理子，眼里闪着好奇的光：“你呢？有没有感觉到自己有什么异能？”

　　“好像也没有。”理子被问得一愣，抬起头回答，“对了，你看见奶奶去哪了吗？”

　　“没看见，我从过来就没见到奶奶，可能是出门了吧。”

　　这时理子才意识到，那些近来一直纠缠着她的杂音消失了。现在她似乎能够主动获取想知道的信息，而不是被动地接收一切。

　　比如此刻，她清晰地感知到夏阳即将离开。

　　夏阳飞快地吃完饺子，朝理子挥挥手：“理子你慢慢吃，我先走啦。我应该还要在十六夜待几天，后面点再来找你。还得跟小姨去办一堆手续，麻烦死了。”

　　送走夏阳后，理子走到奶奶的梳妆台前。奶奶经常坐在这里，用那把旧木梳梳理她银白的长发。

　　理子在梳妆台前坐下，端详着镜中的自己。一切似乎如常，只是有两条蓝色的丝带不知何时缠绕在了她绯红的双麻花辫上，随着她的动作轻轻飘动。

　　她沉下心来，闭上双眼，仔细感知周围的动静。

　　不到一刻钟，理子猛地睁开眼睛，捂住胸口大口喘气。看来不行，这种超强的感知力似乎不能持续太久。

　　“这是……”她下意识地想揉眼睛，却发现眼前也飘着一条蓝色丝带，轻柔地遮挡着她的视线。

　　奇怪的是，她的视野反而更加清晰了，而且周围嘈杂的声音渐渐减弱，刚才使用感知能力带来的不适感也缓解了许多。

　　“奶奶，这一切也在你的计划之中吗……”理子低头陷入沉思。

　　她打开梳妆台下的柜子，指尖轻探最深处——这层柜子早被她悄悄改装过。随着一声轻响，一个巴掌大的暗格显露出来。

　　理子取出暗格，打开，一枚紫色耳钉静静躺在其中。她细细摸索耳钉表面，触到一个极微小的开关。

　　一段录音开始播放。

　　一个故意压低、辨不清原音的男声说道：“你后悔了？”

　　“我后悔了。她是个好姑娘，不该成为试验品。对了，娜娅到现在还不知道你们的计划吧？”一个清冷而年轻的女声回应道，语气冰凉。

　　“她不需要知道，她只需要……算了。你真的考虑清楚了？这么多年了，好不容易，她们是唯一完美的实验体……”男声逐渐扬起，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狂热。

　　“这些年来，每当我看见她的眼睛、她的笑容、她的一举一动，都在思考这个实验继续下去的必要。历史上从未有过成功的先例，”女声微微发颤，“那对双生子的下场，付出的代价，你我都清楚！”

　　“你错了！前进的路上注定铺满牺牲，她们该为此感到骄傲——新世界的大门将由她们开启！”男声愈发癫狂兴奋。

　　“你走吧，我退出。从此别再来了，我会停止对你的数据供应。”

　　“你心软了……好吧，总有一天你会为这个决定后悔的。”男声显得无比失望。

　　随后传来海浪拍岸与狂风呼啸的杂音。

　　理子按下了暂停键。

　　这段录音是两周之前的。

　　这个微型录音器是她之前一次手工课上无意间捣鼓出来的，她顺势做成了耳钉的模样，想等一个月后送给奶奶作生日礼物。

　　当她溜进奶奶房间，想偷偷藏在梳妆台中给奶奶一个惊喜时，奶奶突然进来了，理子只好顺势藏在了奶奶一件衣服中。等她后来再来取走时，只听到半段录音，便匆忙间把这枚耳钉藏进了暗格中。

　　“实验体”、“双生子的下场”、“数据供应”、“娜娅……”

　　每一个词都像一块沉重的冰，坠入她的心底。

　　关于“奶奶”曾经那些异常的行为也渐渐在脑海中清晰。

　　理子一直知道她的奶奶与其他人的奶奶有些不一样，年幼的她将这种不一样当做了奶奶对她的爱。奶奶会在月圆之夜让她凝视烛火，会在每一次生日带着她去海边深潜，还会记录她每一次发烧或异常清晰的梦境。

　　现在想来，那都是“实验”的一部分吗？

　　而那个清冷的女声……虽然经过电流传输有些失真，但那语调，那断句的方式，理子几乎可以肯定——那就是奶奶年轻时的声音。为什么奶奶的声音变年轻了？

　　“娜娅……”理子轻声念着这个陌生的名字。这是录音中唯一提到的外人，她是谁？她和这件事有什么关系？她知不知道自己是“实验体”之一？

　　理子看向镜中的自己，那两条缠绕在发辫上的蓝色丝带仿佛拥有生命，随着她的思绪轻轻浮动。她集中意念，试着去“理解”它们的存在。

　　一瞬间，大量的信息碎片涌入脑海，不再是杂乱无章的噪音，而是被丝带梳理过的、可供解读的“数据流”——关于空气的流动、远处海鸥振翅的频率、隔壁院落里花朵悄然绽放的微响……以及，一丝残留在这间屋子里，属于奶奶的、带着忧虑和决绝的“情绪印记”。

　　她猛地切断感知，微微喘息。能力在成长，但负担依旧沉重。

　　“我不会再逃避了。”理子轻轻低语。

　　年幼时被亲生父母抛弃，她只能被动地接受命运。现在奶奶不见了，而她似乎正在一步步踏进一个被精心策划的陷阱。

　　理子深吸一口气，将紫色耳钉戴在耳朵上。

　　她站起身，目光变得坚定。无论前方有什么在等着她，她都必须去面对。她需要找到奶奶，需要弄清真相，需要知道……自己究竟是谁。

　　“奶奶，”她对着空荡荡的房间轻声说，仿佛在立下一个誓言，“我会弄清楚，这一切的真相。”

　　窗外的风拂过，她发间的蓝色丝带飘动得更加活跃，仿佛在回应她的决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