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昭如愿，岁岁安澜》二令三工

2、初遇 飞机在

　　飞机在B市落地时天已经有些黑了，江昭在卫生间掬了一把凉水扑在脸上，对着镜子稍微理了理头发，深吸了一口气走出去。
　　刚走到出口他便看见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的中年人向自己挥手，虽然不知道他叫什么，但江昭对他有几分眼熟，知道他是宋叔的人，这时候想必宋叔已经忙的脚打后脑勺没办法亲自来接他了。
　　“江先生，宋秘书让我来接您，车已经在门口了。”
　　江昭点了点头跟在他身后，两个人一前一后上了辆黑色迈巴赫。
　　“您……”
　　“江先生叫我小李就行。”副驾驶的人客气的开口回应。
　　“李哥我奶奶现在在哪里？医院还是家里。”
　　宋叔打来的那通电话很简短，除了告诉他奶奶已经不在了外就是通知他已经订好了回国的机票，其他的什么也没细说，他现在满脑子疑惑，他经常和奶奶视频也没有察觉出什么异样，好端端的人为什么突然就不在了。
　　“董事长的遗体现在在殡仪馆，宋秘书要我直接带您过去，车上已经为您准备好了衣服。”
　　“谢谢。”
　　一路上车内再没有人说话，江昭打开手机，划动着未接和未读列表，大多来自于一些得到消息无关紧要的人，这时候他也懒得同他们寒暄，给苏小跃发了报平安的消息后江昭又按了关机键。
　　即便过去十几个小时里他接受了奶奶已经不在的事实，但当他在遗体告别厅内看见那个曾经疼爱自己的老人静静躺在那里时，大脑还是宕机一样，嗡嗡作响。
　　另一侧的宋容城看见江昭呆呆立在那里，匆忙挂断了电话走过去。
　　“小昭……”
　　江昭的意识被宋容城拉回来，宋容城拍了拍他的肩膀，他刚想张嘴说什么就看见对方轻轻摇了摇头“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江昭了然，点了点头，也忍住快要涌出眼眶的泪水。
　　接下来的时间里他跟在宋容城身后先给奶奶磕了头上了香，又和各种不认识的人打招呼，走来走去，像具没有灵魂的木偶。
　　直到晚上十点多告别厅里才没什么人来往，几个宋宋容城信得过的手下坐在角落里随时待命，宋叔不知道去处理什么事情还没有回来，江昭看着躺在那里不再有生气的老人，突然想到外面透透气。
　　这座B城最大的殡仪馆建在郊区半山腰，此时周围一片漆黑，针落可闻，江昭深吸了一口气，深秋的凉意让他混沌的脑子清醒了几分，他从兜里掏出半包烟，刚刚去卫生间时他看见李哥在门口抽烟，便鬼使神差想要讨一根，李哥直接将剩下的半包都塞到他手上。
　　江昭不会抽烟，只是看他们在那里吞云吐雾的时候他想这玩意儿是不是真能让人忘却烦恼，哪怕只要一会儿。
　　他捏着那支烟看了很久才意识到自己连个打火机都没有，刚想把它重新塞回盒子里，面前出现一只修长的手，正递过来一只银色的打火机。
　　江昭抬头望过去，那人穿着一件黑色长款风衣，戴着顶黑色鸭舌帽，帽檐压得很低，几乎遮住了大半张脸，嘴边叼着一支刚点燃的烟，似乎刚从告别厅走出来，江阳没想到这么晚还会有人来。
　　“啊，我不会……”他根本不会抽烟……
　　“不会用？”显然对方误解了他的意思，打开打火机的盖子替他点烟，见试了两次都没有打着火，那人便从江昭手中抽出烟放到自己嘴边，用嘴边的烟引燃后重新塞到江昭唇边。
　　一套动作下来江昭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那支烟已经点燃出现在自己嘴里，他下意识吸了一口气却被呛的直咳，赶忙从嘴里拿出来捏在手里，像捏一个炮仗。
　　余光瞥到旁边的人还没走，他抚住胸口努力让自己停下来。
　　“几天没睡了？”对方再次开口，语气不像是陌生人，倒像是相识很久的朋友，江昭愣了一下，低头看着手中的红点没有回答。
　　“多抽几次就好了。”旁边的人缓缓吐出一个烟圈。
　　“事也一样，多经历几次就习惯了。”
　　什么叫多经历几次就习惯了？这种事谁想要多经历几次啊？这个人到底会不会安慰人啊？
　　而且他已经没有什么亲人可失去的了。
　　江昭扭过头不知该回些什么好。
　　咔嚓，寂静中出现一个不合时宜的声音，两个人一齐抬头望去，不远处树丛里闪过一丝亮光。
　　江昭回头的瞬间旁边的人已经一步跨到他面前用高大的身子挡住他“去找宋容城。”
　　那人说着又将头上的帽子摘下扣在江昭头上，江昭再抬头望过去时只看见一个追出去的背影。
　　来不及多想他抬腿向另一侧告别厅跑去，刚好碰上要出来找他的宋容城。
　　“宋叔……那里有人偷拍。”宋容城点了点头，回头招呼了几个人追过去。
　　江昭此时才发现自己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只银色的打火机，还有头上的帽子，都带着几分冷冽的气息，刚刚那个人是谁呢？
　　他甚至连对方的脸都没有看清。
　　没过多久江昭看见那几个追出去的人带着一只相机回来递给宋容城，几个人在门口交谈，“……已经被删了，不见了……”他走近时只听见只言片语。
　　“宋叔。”
　　宋容城听到江昭的声音回过头，“小昭你还没吃东西吧，我准备了饭菜你去那边的房间先吃一点儿，一会儿我派人送你去酒店休息。”
　　“我还不饿，刚刚那个偷拍的人是记者？”
　　“嗯，董事长去世的消息现在已经传出去了，各大媒体都很关注，尤其是对你。”即便不用宋叔说，江昭也想到了，刚刚偷拍的人是冲自己来的。
　　“不过你不用担心，所有事我都会处理好，董事长入土为安前我不会让他们打扰到你的，等到一切尘埃落定，我会找时间安排媒体解答他们想知道的问题。”宋容城捏了捏眉心，眼里满是遮不住的疲倦，江昭见状只能点点头，即便满肚子疑虑他也明白这时候不该给宋叔添乱了。
　　两个人站在一起沉默着，江昭抬头看向告别厅中央摆放的照片，奶奶正在微笑着看着他，奶奶我能处理好这些事吗？他暗暗问，又在心底叹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