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七磅张力》段胜阮

2、殷源三中

　　殷源三中开学日——
　　“又见面了，阿峰。”
　　“宋哥！高中继续打双打吧！”
　　路远峰提着大包小包的行李，正冲着宋醒傻乐。
　　他接过路远峰手上的东西，不经意地问了一句：“你宿舍在哪？”
　　“你没看表吗？和你同一个啊。”路远峰疑惑道。
　　“？”宋醒还真没看。
　　宿舍是四人一间的，上下床，每间宿舍配有两间独立卫浴，两个洗手台，浴室里有花洒和24小时热水，待遇不是一般的好。
　　两人正好是上下铺。路远峰一进宿舍就坐到宋醒床上，玩着手上的不知哪掐下来的花。
　　“不铺床么？”宋醒问到。
　　路远峰头上缓缓冒出一个问号，好像潜意识里就认为宋醒应该帮他做这些事，突然有点不自在，但是还是犯了个贱。
　　“这不等宋哥帮我铺嘛。”路远峰贱笑道。
　　宋醒有些无语，直直地盯着他，随后轻轻叹了口气：“好。”
　　“谢宋哥！”路远峰抱拳向他致了个礼。
　　或许是因为自己被依赖了，宋醒竟然有些暗爽，嘴角勾起一道不易察觉的弧度。
　　铺完路远峰的床，宋醒把自己的枕头和路远峰的换了一个，这令路远峰有些不解——
　　“换枕头做什么？”
　　宋醒坐在床上抬眸，淡淡地说：“你不是总说初中的枕头睡的你脖子不舒服么？也不知道换一个？我的舒服点，给你睡吧。”
　　路远峰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心说他怎么记到现在，明明已经习惯了，但也没多说。
　　“赶紧吃完你的早餐，要回教室了。”宋醒催促道。
　　路远峰囫囵吞完，一把捞起书包就跟了上去。宋醒往他手里塞了一瓶牛奶，伸手接下了他的书包，又在回教室路上顺手把空瓶扔了。
　　“阿峰，看路。”宋醒突然拉住了路远峰，伸手指了指他面前的石墩子。
　　“谢宋哥救命之恩！”路远峰开玩笑道。
　　“赶紧的，要迟到了。”宋醒双手搭在路远峰肩上，推着他往前走。随即便加快了脚步，一路小跑到二楼教室——
　　教室里已经有了一些人，坐位看起来是随便坐的，路远峰伸出手肘顶了顶宋醒，指着角落靠窗的位置说：“宋哥，我们一起坐吧。”说着便拉着宋醒从后门进了教室，坐到后排角落靠窗的位置了。
　　“真没想到我们还能一个班。”
　　“听说是把双打特招生分一起好找人，互相也有个伴，训练找人也方便。”
　　班主任还没来，路远峰已经无聊到趴桌了，宋醒就这样静静地看着他，忽然从口袋里摸出一根棒棒糖，塞到路远峰手心里。
　　路远峰抬头笑问宋醒：“怎么还随身带棒棒糖？”
　　宋醒偏头看他，回道：“你不是爱吃么？就带了点。”说着还把口袋里的存活掏出来展示了一番，又说道：“想吃从我口袋里掏。”
　　路远峰“唔”了一声，又趴了回去。
　　不知道路某人前一天晚上到底干了什么偷鸡摸狗的事没睡觉，他趴下去没一会儿呼吸就变得均匀平缓，身体随着呼吸慢慢起伏。
　　睡着了？
　　宋醒伸出手想去摸他的头，却僵在半空不动，讲台那方传来的高跟鞋声拉回了他的思绪。
　　他闻声抬眸——讲台那方走上了一名年轻的女老师，只见她调好了扩音器，接着是一阵温柔的女音传入耳廓：“好了安静点，坐回位置上。”
　　宋醒尴尬地收回手，若无其事地挠了挠头，推了一把睡死了的路远峰。
　　“老师来了。”
　　被吵醒的人睁开朦胧睡眼，抬头望向同桌，他正了正身子，向后一仰靠在椅背上：“知道了。”
　　或许是刚刚睡醒，路远峰的声音有些许沙哑，宋醒见状拿出水杯递到他面前：“喝点水吧。”
　　“同学们好，我是你们的班主任，我姓刘，全名刘珊珊，教你们英语，平常可以叫我珊珊姐，其他也行，只要不是难听的贬低的外号我一律接受。”讲台上的年轻女人说着，台下某人却浑然不在听，正动着笔写点什么。
　　宋醒斜着眼看了一眼路某人，悄悄地拿笔戳了戳：“听一下，讲规矩呢。”路远峰一撇头，瞄了一眼宋醒，应道：“知道了，听着呢。”
　　刘珊珊迅速讲完该讲的便宣布班会结束，剩下的时间留给同学们整理内务，在45分钟后回到教室集中发一部分书，其余的在晚修发。
　　“需要5名同学留下来打扫一下教室卫生，有没有自愿的？”刘珊珊问道。
　　路远峰侧头偏向宋醒，低声轻问：“宋哥你要留不？”
　　宋醒不回反问：“你要留么？”
　　路远峰摇了摇头，表示自己困得不行要回去补觉，两人便搭了伴回宿舍，等他们回到宿舍时其他两名舍友已经回到了，正搞着卫生。
　　男生很容易熟络起来，先回到宿舍的两人已经聊上了，仿佛老友相会。路远峰一进门就瘫在了宋醒床上，半梦不醒时听见一个声音——
　　“诶？你们……你们是初中联赛的双打冠军吧？好眼熟……”
　　路远峰在迷蒙中捕捉到关键词，猛然惊醒，连忙应道：“是啊是啊，我是路远峰，他是宋醒。”说着便指了指正准备坐下的宋醒，“兄弟你咋认得我们？你也参赛了？”
　　那人笑着说：“没参赛，只是喜欢打球而已，关注了一下赛事。”
　　路远峰困的眼皮快睁不开了，先前那股兴奋感已经磨灭了，“哦”了两声实在挡不住就倒下了，没看见那人脸上有点尴尬的表情。
　　宋醒给人赔了个笑脸：“不好意思，他没睡好是这样的，有什么内务还没做的我来吧。”
　　那人简单给他说了一下，宋醒便起身干活。
　　阳光映进阳台门里，在床铺上一跳一跳的。可能是有点太亮了，睡着的人动了一下，翻了个身窝在一起，迷迷糊糊的还把鞋踢了，整个人躺在宋醒床上，宋醒见状把拖把靠在墙边，替他盖了毛毯。
　　——有那么困么？又通宵了？下午开始军训也不怕累晕……
　　宋醒想着，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
　　宿舍里其他两人已经走了，只剩宋醒和睡着的路远峰。此刻时间还早，宋醒便坐在了床边，视线落在睡着的路远峰脸上——他的轮廓并没有那么硬朗，甚至有些柔和，眉眼间的稚气还未散去，显得他少年活力有精气神。他的睫毛比宋醒想象的要更浓密些，透露出一股秀气。即是这不是宋醒第一次这么看着他，第一次这么想了。
　　路远峰睡的不深，睡的也不老实，经常翻身，朦胧间感到一股温热切熟悉的气息出现在自己身旁，于是便缓缓睁开了眼。
　　“醒了？差不多要走了。”宋醒轻声说。
　　“唔……”路远峰坐起身伸了个懒腰，困意还未消散，夹杂在话语中：“等我一下，撒个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