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夜烬明》渝添

2、初见惊鸿 办公室的训

　　办公室的训斥声还在走廊里绕，落余杨揉着被粉笔砸中的后背，跟在朱霆身后磨磨蹭蹭往教室走。刚拐过楼梯口，就看见高二七班的门口围了一圈人，叽叽喳喳的议论声顺着风飘过来，裹着点好奇的调子。

　　“就是他吧？转校生看着好冷啊。”
　　“听说从重点高中转来的，成绩贼好，还是理科竞赛的奖得主。”

　　落余杨的脚步顿了顿，抬眼望过去。

　　人群中间站着个少年，穿着洗得干净的白衬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一截线条利落的腕骨。他背着单肩包，微微垂着眸，指尖漫不经心地翻着手里的分班表，侧脸的轮廓在午后的阳光里显得格外清晰，眉峰冷硬，鼻梁高挺，唇线抿成一条冷淡的直线，周身透着股生人勿近的疏离感。

　　是池礼航。

　　落余杨的心脏猛地漏了一拍，手里的速写本差点滑落在地。他攥紧了本子，指节泛白，目光像是被黏住了似的，怎么都移不开。

　　风卷着梧桐叶飘过，拂过少年的发梢，他终于抬了头，视线扫过围观的人群，最后落在落余杨的脸上。

　　四目相对的瞬间，落余杨像是被烫到一样，猛地低下头，耳根不受控制地泛红。他能感觉到那道目光带着凉意，在他身上停留了两秒，又轻飘飘地移开了。

　　“看傻了？”朱霆撞了撞他的胳膊，挤眉弄眼，“帅吧？我跟你说，这哥们叫池礼航，据说还是清华附中的苗子，不知道为啥转来咱们这儿。”

　　落余杨没接话，只是攥着速写本的手指又紧了紧。他想起刚才在走廊里，罗主任那句“其花繁茂，永不见时”，忽然觉得这八个字像根细针，轻轻扎在了心上。

　　谭访云从教室里走出来，拍了拍手驱散围观的学生：“都散了散了，回座位去！池礼航，你跟我进来。”

　　池礼航应了一声，声音低沉，像敲在石板上的闷响。他抬脚往教室走，路过落余杨身边时，带起的风里裹着一点淡淡的薄荷味，清清凉凉的，和刚才在梧桐树下闻到的味道一模一样。

　　落余杨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教室门后，才缓缓松了口气，手心已经沁出了薄汗。

　　朱霆还在旁边碎碎念：“你说他坐哪儿啊？要是坐你旁边，咱俩上课传纸条可就不方便了……”

　　落余杨没听进去，只是低头翻开速写本，第一页是他早上画的梧桐枝，此刻却鬼使神差地，拿起炭笔，在空白处勾勒起那个少年的侧脸。眉峰的弧度，抿紧的嘴唇，还有垂眸时长长的睫毛，他记得分毫不差，仿佛刚才那一眼，已经把人刻进了眼底。

　　“余杨？余杨！”朱霆扯了扯他的袖子，“老师喊你进去呢！”

　　落余杨猛地回神，赶紧把速写本合上，塞进书包里。他跟着朱霆走进教室，刚走到座位旁，就听见谭访云的声音：“池礼航，你就坐落余杨旁边吧，他画画好，你理科强，互相帮帮。”

　　落余杨的脚步顿住，抬头就看见池礼航拎着书包走过来，停在他旁边的空位前。少年的目光落在他脸上，带着点浅淡的疑惑，像是在确认什么。

　　落余杨赶紧低下头，拉开椅子坐下，心脏跳得像擂鼓。他能感觉到池礼航在他身边坐下，布料摩擦的声响，还有那若有若无的薄荷味，都让他坐立难安。

　　课桌下，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速写本的封面，心里忽然冒出个荒唐的念头。

　　或许，那句“其花繁茂，永不见时”，也未必是真的。

　　窗外的梧桐叶沙沙作响，午后的阳光透过玻璃洒进来，落在两人紧挨着的课桌上，描出一道细碎的光斑。落余杨偷偷瞥了眼身边的少年，看见他正在整理课本，指尖修长，骨节分明，好看得不像话。

　　他赶紧收回目光，翻开数学书，却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原来遇见一个人，真的会让夏天的风，都变的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