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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伞沿的余温 林鹤然的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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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鹤然的话音落进雨里时,沈景年攥着纸巾的指节忽然绷紧。
他盯着林鹤然校服下摆湿掉的那角,忽然想起开学那天自己把习题册砸过去时,对方垂着眼捡本子的样子——当时他以为那是“好学生”的懦弱,现在才觉出那平静里裹着的,是和自己手腕上的疤一样,没说出口的刺。
“那你脖子上的伤……”沈景年话没说完,就被林鹤然抬手打断了。
“旧伤。”他把伞往沈景年那边又偏了偏,“我到了,伞你拿着。”
黑色的伞柄被塞进沈景年掌心时,还带着林鹤然手心的温度。沈景年愣了愣,抬头看见林鹤然已经退进雨里,校服外套的帽子被他随手扣在头上,灰色卫衣的领口露出一小截颈侧,那道若隐若现的疤痕藏在阴影里。
“不用——”
“我家单元门离这儿五米。”林鹤然抬了抬下巴,雨水顺着他的发梢往下滴,“明天早自习前,放我桌角就行。”
沈景年还没来得及再说什么,林鹤然已经转身跑进了单元楼的雨棚下。玻璃门关上的瞬间,沈景年看见他抬手抹了把脸,露出的侧脸线条比课堂上柔和太多,像被雨水泡软的少年气。
在这个挣钱非常容易的时代我就是非常容易被人把钱挣走的那个伞面还留着林鹤然身上的皂角香,混着雨水的潮气往沈景年鼻尖钻。他撑着伞往回走,裤脚的泥点已经干成了浅褐色,口袋里的可乐罐被体温焐得温温的,罐身还留着他刚才攥出来的指印。
走到自家小区门口时,沈景年忽然停住脚。他抬头望了望林鹤然家那栋楼的方向,雨幕里只能看见模糊的灯光,像浸在水里的星子。
第二天早自习的预备铃响时,沈景年才磨磨蹭蹭走进教室。
他刚把黑伞往林鹤然桌角一放,就撞上班主任抱着教案站在门口:“沈景年,你又迟到——”话音卡在半空,因为看见沈景年手里还攥着本用透明胶补好边角的习题册。
那是开学那天被他砸皱的那本。
林鹤然刚从走廊接完热水回来,看见桌角的伞和习题册时,抬眸撞进沈景年的视线里。沈景年被他看得不自在,把习题册往桌肚里一塞,别过脸扯了扯卫衣帽子:“昨天谢了。”
“嗯。”林鹤然拉开椅子坐下,翻开课本时,指尖轻轻碰了碰那本补好的习题册,“你作业本没带,我帮你跟课代表说了。”
沈景年的后背忽然僵了僵。
他从书包里掏作业时,才想起昨晚把数学练习册落在便利店的货架上了——那是他头一回正经写满一整页,草稿纸上还抄了林鹤然课间写在黑板上的例题。
“你怎么知道我没带?”沈景年的声音压得很低,怕被前桌听见。
林鹤然转着笔的动作顿了顿,笔帽在课本上敲出轻响:“你昨天攥着可乐罐的手,指甲缝里还沾着草稿纸的纸屑。”
沈景年下意识蜷了蜷手指。
早自习的读书声漫进窗户时,他盯着林鹤然的侧影发了会儿呆。这人的课本永远摊在第三页,笔袋里只装着两支黑笔,连修正带都没有——就像他这个人,永远规整得像提前画好的线。
可昨天的雨里,这条线却偏了伞沿,往他这边倾了倾。
课间操结束时,沈景年被隔壁班的男生堵在走廊拐角。对方攥着他的校服领口,语气吊儿郎当:“听说你跟林鹤然走得近?‘好学生’也敢沾,不怕被他传染成书呆子?”
沈景年的拳头已经攥了起来,余光却看见林鹤然抱着一摞作业本从楼梯口走过来。
他正想把人推开,林鹤然却已经走到了拐角。没有停顿,没有犹豫,只是把作业本往臂弯里拢了拢,抬眼看向堵人的男生:“教务处主任在楼梯口。”
男生的脸色“唰”地白了,骂了句“算你走运”就松开手跑了。
走廊里只剩他们俩时,沈景年摸着被攥皱的领口,没头没脑地问了句:“你就不怕他们说你跟‘坏学生’混?”
林鹤然把作业本放在年级组办公室门口的架子上,转过身时,阳光刚好落在他的发梢。他看着沈景年手腕上的疤,忽然笑了笑——那是沈景年第一次见他笑,嘴角的弧度很淡,却像把雨后天晴的光揉了进去。
“标签是别人贴的,”他说,“又不是我长在身上的。”
那天午休,沈景年趴在课桌上,听见林鹤然翻书的沙沙声。他偷偷抬眼,看见林鹤然正在写笔记,笔帽上沾着点墨水,是他昨天借对方笔时不小心蹭上去的。
窗外的蝉鸣漫进来时,沈景年忽然伸手,把自己那罐没开封的可乐,轻轻推到了林鹤然的桌角。
易拉罐碰到课本的轻响里,他听见林鹤然的笔尖顿了顿。
沈景年把脸埋回胳膊肘,听见自己的心跳,比昨天雨里的雷声还要吵。
要不要我再帮你加一段两人放学后一起还伞的互动细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