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初见 阿福的话被 ...
-
“怎么了,小姐?”红箩急忙跑进来,一掀帘,他就看到了沈昭宁背后的湿衣衫,顿时明白了一切。
“小姐可是又做噩梦了?”
不怪红箩这样问,经过这四年的东奔西逃,小姐原本就休息不好。又因那事,就更导致沈朝宁在梦中惊醒。在先前一夜便会醒来好几次,现在情况还算是好的。
虽是这样想,但红箩还是十分担心。
“嗯。”沈朝宁点点头算作回应,可以抬头,却看到红箩的眼神,于是话到头又转了个弯。
“别担心,已经无事了。就是头有点痛,老毛病。”沈朝宁宽慰道,“红箩,过来帮我梳妆吧。”
红箩刚皱起的眉头,猛地又松开,“哎”了一声。随后便迅速。走到镜子前,拿起台子上的木梳,准备给沈朝宁梳头。
沈朝宁这时也下了床,因不喜人伺候,所以穿鞋什么的都是自己做。
她坐在梳妆台前的凳子上,随着沈朝宁身影移动,面前的铜镜上愕然出现了一张脸。
她生得白净乖巧,肌肤如上好的羊脂玉。眼睛是那种丹凤眼,眼角下垂,瞳仁澄澈明亮。鼻尖微微翘起,嘴巴透出淡淡的粉,更显小女儿家的不问俗事。
下一刻,沈朝宁的嘴巴微微抿起,眉目间透出淡淡颓色。
沈朝宁看着镜子前的自己,她伸出手,摸了摸自己的脸,感到既熟悉又陌生。
十六年过去了,她快忘却他之前的那张脸了。
没错,沈朝宁并不是这个世界的人。在原世界,有现代科技,有汽车,有城市……
并且在那里,沈朝宁还是一名老师。工作两年,教书方面不能说是极好的,但也值得称赞。至于她是怎么死的,沈朝宁记得,他好似是为了救一个孩子。
记忆穿过时间隧道,让当年场景越发清晰。
那天晚上,刚下班的沈朝宁背着包走在人行道上。下一瞬,她脚步变慢,从包里拿出手机,打开并在微信上发送着消息。
“奶奶,我下班了。你快睡吧,不用担心我。”最后她按下发送键,微微松口气。
这二十年里,沈朝宁几乎和奶奶相依为命。父母常年在外打工,回家的时间很少。这让沈朝宁经常感觉,维系她与父母之间关系的,只有微信上那一串冰冷的数字。
幸好有奶奶,才给她枯燥的生活带来一丝温暖。
沈朝宁关上手机,将它放进包里。抬腿向前走去,前方正好是绿灯。当她刚庆幸自己运气好时,忽然发现前方有个孩子。
那孩子大概八九岁的样子,脸上洋溢着这个年纪该有的童真。
现在都九十点了,怎么还不回家?沈朝宁暗自疑惑。
可不等她深想,下一秒,一束刺眼的亮光打在她的脸上。
沈朝宁微微转过头,一辆卡车急速往这边冲来。
她来不及反应,几乎是下意识动作,将那孩子推走。
沈朝宁最后听到的,只有卡车的鸣笛声和周围人的喊叫。
但她不知道的是,那孩子在这一瞬间忽的消失,要是仔细听,便会听到他最后的喃喃自语。
“呀,找到你了……”
———
当沈朝宁再次醒来时,她发现自己成为一个婴儿。
这个时期的沈朝宁几乎是没有记忆的,婴儿本就嗜睡。所以那时的她每天都是昏昏沉沉的。
等沈朝宁大概三四岁时,才有了笼统的记忆,也知道了这里的大体情况:
这是一个名叫凌朝的朝代,皇帝是庆嘉帝。他虽然不出彩,但也勉强中庸。并且父亲沈信作为兵部尚书,生活还算是很优渥的了。
而母亲在生下她的那一年就落下了病根,一二年后便撒手人寰。
父亲一直待她很好,算是弥补了她缺失的那份母爱。在慢慢的相处中,她也渐渐放下了那种因身处异世而散发出的隔阂。
可沈朝宁却再也等不到与沈信亲近的机会了……
她一直想告诉沈信,他当时说的话并非都是全对的。她的性格也不算是乖巧,其实沈朝宁是顽皮的。
在夫子看不到的地方,她经常用毛笔蘸取墨水,在纸上写写画画。要是离她近一些,就会看见,她宣纸上赫然矗立着一只乌龟。
而且在沈府的日子时时让沈朝宁感到无聊,于是在别人都没有注意到她的时候,她偷跑了出去,她也永远忘不了那一天的舒适与自在。
想到这,她嘴角微微翘起。
可沈信最后留给她的,只有那块成色极好的玉佩和她记忆中好似被血染红的天边……
至于那怪物,沈朝宁不堪地闭了闭眼,应是不愿再想起。可一睁眼,眸中恨色便再也掩藏不住。
她发誓,不论用什么方法,她都会让那厮付出代价!
当年那只绿眼怪,醒来的沈朝宁也曾听红箩提起,说是有什么仙人帮了他们。
仙人?沈朝宁自然不会相信这些怪力乱神之说,只当是好心路过的侠客。
……
“好了,小姐。”
随着红箩的叫唤,沈朝宁回过神来。
红箩给她梳了一个堕马髻,因她已经十六岁,到了及笄的年纪,所以头发早早被束起。
接着红箩给她簪了一个彩珠蝴蝶发钗,那发钗上的珍珠圆润饱满。要是在太阳底下仔细看,就会看到珍珠上的细细光泽。
待发型弄好,红箩又将妆台上的粉扑拿起,均匀取粉,轻轻拍在沈朝宁的额角,面部,下巴等部位。
不一会,红箩便将粉扑放下,转而拿起桌子上的黛笔,细心而专注地给沈朝宁画了一个远山眉。
画完后,红箩看向沈朝宁。心想小姐怎么生的如此好看,且眉画完后就更显得柔美淡雅。
她不禁犯起了花痴。
等了一会的沈朝宁见身旁人没了动作,疑惑的抬眼望去,却见面前人“如痴如醉”的模样。
……至于吗?
她微微叹口气,随即便用弯曲的指节弹了弹红箩的额头。
红箩幡然醒悟,等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时,她脸色微微发红,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红箩羞涩的低下头,可一边低头,一边又忍不住偷偷看了一眼沈朝宁的脸色。
见沈朝宁并无生气的情绪,她彻底放下心来。
当红箩下一步想将口脂纸递给沈朝宁时,却见她摇了摇头。
“不必了,等下还要去吃早膳,这样弄还怪麻烦的,毕竟吃完饭后还要补妆。
“但今日还是多谢你,红箩。”沈朝宁发自内心地笑道。
“小姐跟我客气什么,这可真是折煞奴婢了。”红箩状似惊恐。
……哎。
红箩老是这样,沈朝宁每次想感谢她时,她就摆出一种不合规矩,你是小姐,而我是奴婢这样的观念。
但这也能理解,毕竟她被封建时代的思想所波及,短短几年是很难改变的。
现在还算是好的,最起码能够上桌一块吃饭。
而且沈朝宁原身作为一个现代人,在这里生活了十几年,也感觉到自己在被这个时代同化。
沈朝宁感觉她脑子中的那些科技已经在被她淡忘。
这让她心有余悸,像是有一双无形的手在操控着。
“唉,行了,红箩。
“帮我拿一下那件黄色的襦裙吧。”沈朝宁无奈道。
红箩急忙应了一声,当即便将襦裙拿给沈朝宁。
沈朝宁道了声谢,由于她很不习惯别人侍奉她穿衣,所以一直以来都是她自己穿的。
先前沈朝宁也对这些繁琐的衣式头疼,但随着时间的推移,就渐渐习惯了。
穿戴完毕后,沈朝宁和红箩将门打开,准备去正厅吃饭。
这几年里,怪物的传言愈演愈烈。有人说他是乱臣贼子假扮的,也有人说他们是真正的妖怪……
众说纷纭,可一直有个事实摆在他们面前——他们无论如何也杀不死他们。
这让他们毛骨悚然,恐惧与不安交织在一起,充斥着全身。
而现实也和他们预料的一样,皇帝驾崩,新皇继位。百姓死的死,伤的伤。
可就在去年,那些怪物没了踪影,一瞬间消失不见,就像他们从未来过。
国家重新整顿起来,但那些一个个被杀死的人,便证明了他们存在过的痕迹。
沈朝宁几人也是先逃难了三年,在第四年来到了一个较为荒僻的地方,租下了这间宅子。
这宅子不大,但是是足够住的,且设施方面也是比较完善的。
对此,沈朝宁感到十分庆幸。庆幸在这样的乱世之中还有这样安心的住处。
沈朝宁信步走在庭院上,低头思索着。忽然远处传来一道声音——
“小姐!”
沈朝宁不禁抬头一望,这一看可了不得,吓得沈朝宁魂好似都没了。
她连忙小跑上前,“阿福爷爷,您还出来迎我们干嘛,您老人家腿脚本来就不便,今日还做出这样的举动,
“可把朝宁给吓坏了!”
沈朝宁在说的同时,还后怕地拍了拍自己的胸口。
阿福如今年纪已经很大了,老人家嘛,身上总会有一些大病小病。再加上他们那次逃亡,甚至把阿福的腿都给摔骨折了。
虽然最后顺利接上,却也因此落下了病根,今年更是愈发严重了。
“别担心,我没事的。”阿福宽慰道。
“你们快进来,我有事情要和你们说。”阿福抬手招了招,让她们赶快进屋。
沈朝宁不想让阿福久等,于是提起裙摆,快步迈进屋去。
“阿福爷爷,发生了何事?”沈朝宁在板凳前坐下,目光中带着疑惑看向对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