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女》不作蔷薇诗

93、那也是我的女佣

　　晚餐是一群人聚在谈情餐厅一起吃的，莉莉丝洗了个澡下楼的时候发现所有人都在等她开饭，莫名有些无措。

　　“莉莉丝小姐的架子真大啊，让整个家族的人等你。”

　　菲奥娜说完瞥了一样斯砚堂，发现父亲没有任何不悦的举动才松了口气，变本加厉地羞辱莉莉丝。

　　“从疯人院出来的就是没有教养，连最基本的礼貌都不懂，真不知道斯聿先生怎么教的。”

　　菲奥娜的话语狠厉恶毒到连斯聿的面子都不给，没有人反驳她的话，大家都对莉莉丝没有教养的事实心照不宣。

　　“表姐你怎么能这么说莉莉丝呢？她只是洗了个澡，又不是犯了什么大错，为什么要这么咄咄逼人。”

　　家族里第一个出口帮莉莉丝说话的就是斯泊。

　　菲奥娜瞅了他一样，那张虚伪的脸，恶心到她都想把隔夜饭吐出来了。

　　装什么好人，哪些因为斯泊意外怀孕，被逼到绝境的女孩子怎么没见斯泊有一点同情心。

　　“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吗？”

　　菲奥娜双手抱胸，翻着白眼。

　　斯泊虽然是斯崇远的儿子，但也就是一个什么都不会的草包，比斯朝那种废柴还要废柴，家族里都不重视他，自己自然是没必要给她任何好脸色的。

　　“难道就有你说话的份了吗？”

　　坐在左一位上的斯聿只是抬眼淡淡扫了一圈，语气不中，却带着不容置否的冷意。

　　满座鸦雀无声，所有人都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喘，就算是家中不参与政事的女性也知道现在家族乃至第十三大洲真正掌权的人是谁。

　　他们想活命，想在拜格里家族继续待下去就不敢跟斯聿作对。

　　菲奥娜理亏，咬着下唇垂眸，虽然不服，但是她不敢再说话。

　　“菲奥娜小姐太没规矩了，我看晚饭也不用吃了，去大厅的耶稣雕像前面跪着。”

　　斯聿开口，菲奥娜整个人都惊呆了，在拜格里家族，除了父亲没有人敢这么对自己，就连作为掌权人的大伯都不会，她看向斯聿的眼神一寸寸充满恨意。

　　“斯聿你凭什么？！”

　　女孩拍桌而起，周围安静到没人敢喘气。

　　菲奥娜被斯砚堂宠坏了，什么都敢说，这几年斯聿势力越来越强盛，在家族里只有斯崇远和斯砚堂敢叫他大名，连作为长辈的斯鼎元都要尊称他一声“洲长大人”，这个菲奥娜真是大胆。

　　孤立无援的菲奥娜把目光放在父亲身上，男人只是轻咳一声，坐直身体怒声呵斥。

　　“菲奥娜看来真是我把你惯坏了，你现在都敢忤逆的兄长的意思了。”

　　父亲居然敢对她说这样的话。

　　菲奥娜愤恨中更多的是不可置信。

　　“他算哪门子的兄长？！”

　　她菲奥娜从来没有红灯区出来的兄长，斯聿简直就是整个家族的耻辱，他有什么资格当自己的兄长，自己是那么高贵，斯聿是那么低贱，他凭什么。

　　菲奥娜欲开口被斯砚堂眯起的危险眼睛吓得不敢开口，比起从不搭理自己的斯聿和和熏的大伯，她更害怕自己的父亲。

　　也可以说是不想父亲对自己失望，自己现在是父亲仅剩的亲骨肉了，父亲只有自己了，她要争气才行。

　　菲奥娜伸手擦去眼角的那一滴泪，缓了口气，朝着莉莉丝和斯聿深深鞠了一躬。

　　“对不起斯聿先生，对不起莉莉丝小姐，是我没有礼数，愚钝无知，我自愿受罚。”

　　说完菲奥娜捏着拳头离开餐厅，去到大厅耶稣像前面跪下。

　　斯泊看着菲奥娜忍气吞声的举动感到奇怪，菲奥娜这种从不给任何人面子的性格为什么今天主动退步了。

　　不过还好，因为她的让步，现场的氛围轻松一点。

　　斯聿忽然起身径直走到莉莉丝身边把女孩拉到自己位置上坐着，要知道在家族里面饭桌上吃饭每个人都有固定位置的。

　　十年前斯聿作为私生子甚至没有资格上桌，现在斯聿坐在左一位上，右一位置上坐着斯崇远，原本他是坐在主位上的，但这几年斯聿的权势逼迫他不得不低调、谦虚做事做人，不然斯聿下一个弄死的就是自己。

　　如今，一个从疯人院出来的女孩坐在左一，一个在用餐礼仪上地位比自己还要高的位置，斯崇远那张温和的脸片刻间没控制好，嘴角抽搐着，表情难看到有些扭曲。

　　“斯聿这不合适吧。”

　　他强忍住狰狞的表情，尽量让语气变轻，恢复到一如既往的谦和态度。

　　斯聿敛眉，平静地注视斯崇远，餐厅的气氛再一次变得紧张，大家又暗搓搓低头假装自己很忙，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家族里没有什么实权，也不参与纷争的小辈吃个饭心脏已经不知道停跳多少次了，太难了，他们只想默默当一个小透明。

　　“是吗？”

　　斯聿突然把莉莉丝从左一位上拉起来，直接摁着女孩的肩膀坐在主位上，这个位置已经三四年没人敢坐了。

　　斯崇远再也装不住了，脸色难看到当即就想发火。

　　莉莉丝还好死不死往他枪口上撞，女孩依旧一副无辜的小白花模样，看了看周围，仿佛很满意自己的位置。

　　“谢谢斯聿先生，我很满意这个位置。”

　　女孩的话看似无辜懵懂，实则字字句句都在挑衅斯崇远，挑战一个掌权人的底线，他气得直接甩盘子怒斥。

　　“斯聿，你最好不要为你今天的举动感到后悔。”

　　说着，“滋啦”一声，椅腿从大理石地板上划过，众人心中一颤，只有莉莉丝和斯聿还保留着脸上的淡笑，说不是来挑衅的谁信啊。

　　斯崇远怒气冲冲地离开餐厅，这一切总算结束了。

　　“一个小插曲罢了，大家继续。”

　　斯聿坐在次要的左一位置上伸手示意大家开始吃饭，终于，难熬的五分钟终于过去了，大家都松了口气，做完祷告后享用今晚的晚餐。

　　莉莉丝很喜欢吃虾，以前都是方静姝剥的，今天方静姝不在，她连虾都不想吃了，斯聿看出了女孩的心思，刚想伸手帮莉莉丝剥，忽然另一只手伸过来，抢先一步把虾壳剔干净，喂到莉莉丝嘴边。

　　斯聿：……

　　怎么是个人都喜欢跟自己抢莉莉丝，男人的脸色比刚才怼斯崇远的时候难看一百倍，他冷哼一声不再搭理莉莉丝，自顾自吃着自己盘里的食物。

　　莉莉丝：？？？

　　他怎么就生气了？自己没惹他吧。

　　达米安就更不懂了，她倒是无所谓斯聿生不生气，就算他是尊贵的洲长大人，自己也没有义务迁就他的臭脾气，自己的雇主是莉莉丝不是他。

　　羡慕达米安能给莉莉丝掰虾的不止斯聿一个人，斯泊坐在长桌尾，眼睁睁看着达米安干了自己最想干的事情，他多想坐到莉莉丝身边给她掰虾喂到她嘴边啊，但是他不敢，先不说斯聿会把他怎样，自己敢坐那个位置，父亲也不会轻易放过他的。

　　考虑到自己的生命安全，斯泊暂时把想献殷勤的心思塞回肚子里，专心吃自己盘子里的东西。

　　这顿饭大家吃的都很难受，好不容易快结束了，突然有佣人急匆匆地跑进来。

　　“斯朝先生被救回来了，现在在前厅。”

　　拜格里挪用了全部势力进行大范围搜查，很快在斯朝失踪的第二天晚上就找到人并打晕带了回来。

　　斯聿放下手中的动作挪步前厅，其他人不得不紧随其后，那些小透明深深叹着气，吃个饭真费劲啊。

　　一群人聚到前厅正好见到全身脏兮兮，大大小小一堆血窟窿的斯朝被抬进来。

　　只有他一个人回来了。

　　莉莉丝眉毛瞬间皱起，她跑到大门前看到载斯朝回家的马车关上门驶出视线范围，脸色很不好。

　　“为什么只有他一个人回来。”

　　莉莉丝跑回来质问带斯朝回来的卫兵，语气不算好，罕见的连莉莉丝都能崩人设。

　　卫兵无奈地看向斯聿，撒了个谎：“我们只找到了斯朝先生。”

　　“你骗人！”

　　莉莉丝从旁边抽出嵌在大门上用来装饰的前朝长剑，剑锋冰冷，抵在卫兵脖子上，少女的眼神狠厉到随时可能在所有人面前把这个卫兵杀了，哪怕有人出来指责她。

　　卫兵吓得跪在地上，全身发颤。

　　“我真的只看到斯朝先生啊，不信的话等斯朝先生醒来后你们可以问他。”

　　卫兵是不可能把斯崇远先生让他不要救方静姝，让那个女孩死在森林里的消息说出来的，自己全家的性命都掌握在斯崇远先生手里，他不能这么做。

　　莉莉丝的眼神在他颤抖的身上碾过，一寸寸像冷萃的冰刀让人忍不住发颤，莉莉丝手腕一转，长剑将要划过卫兵的喉咙比斯聿拦住了，他抓住莉莉丝有些颤抖的手，从她手里夺过长剑。

　　“好了莉莉丝，我已经让人去找了，方静姝小姐那么厉害不会出事的。”

　　斯聿搂着莉莉丝的肩膀，轻轻拍着安抚她情绪。

　　斯砚堂看到这一幕，眼底的不屑都要溢出来了。

　　“不过是一个女佣，死了就死了。”

　　没忍住，他吐槽出声，收到莉莉丝的眼神，嗜血的，跟刚才那个顶着一张乖顺的脸蛋挑衅斯崇远的莉莉丝不一样，她是真生气了。

　　依贝拉明明说了斯朝和方静姝是同一个地方被扔出去的，凭莉莉丝对斯聿的了解，他这么胆小的一个人怎么可能脱离方静姝的保护自己在深林里乱走，方静姝一定在旁边只是他们都不救她。

　　“就算是区区一个女佣，那也是我的女佣，她是生死是我说了算。”

　　莉莉丝撂下史无前例的一句话气冲冲离开前厅，见莉莉丝生气，斯泊像狗皮膏药一样黏了上去。

　　斯聿脸色很难看，不仅是因为斯泊这么粘着莉莉丝，也因为莉莉丝为什么这么担心一个女佣，她都没这么担心过自己，心里莫名的情绪占据了整个感官，酸意快要溢出来了。

　　“派更多人去找，找不到你们都给方静姝小姐陪葬。”

　　斯聿轻飘飘一句话，让跪在地上的卫兵瞬间心死，他不敢忤逆斯崇远先生的意思难道就敢忤逆斯聿吗？为什么他们两人夺权自己和家人要成为牺牲品。

　　斯聿下了死令，大家都看得出来他并不想花大手笔去救一个佣人，这并不值得，他不懂一个佣人的命有什么好在意的，是了，斯聿不懂爱，从没有人真正关心过他，他当然不懂，但是他要救方静姝，因为他不想让莉莉丝伤心，即便是一只能被别人一脚碾死的蚂蚁，只要莉莉丝多余施舍它一点眼神，他都会杀掉那些踩死蚂蚁的人，不为别的，只为莉莉丝能开心。

　　斯聿自己也没发现，在悄无声息中，自己的世界已经完全不受控地绕着莉莉丝转了。

　　但就算他发现也没关系，他并不讨厌这种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