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女》不作蔷薇诗

84、车厢杀人

　　进了车厢后，莉莉丝和斯聿相对而坐，方静姝坐在她的旁边，不少人又投来质疑的眼神，一个佣人怎么能跟主子并排而坐呢，但有了刚才的教训无人再敢多问。

　　叶含星和叶岚就坐在他们的隔壁，中间隔着一个过道。

　　所有人都安置好后，车门缓缓关上，沉闷的汽笛长鸣，铁轮碾过铁轨发出哐当钝响，浓重白汽裹着机械轰鸣缓缓启动。

　　车安全启程，大家欢呼着，同时也为自己捏了把汗，沿途的美景像斑斓的画布装饰着窗子。

　　莉莉丝第一次见这种流动的美景，抑制不住内心的惊喜，拖鞋踩在坐椅上，半个身体都伸出窗子。

　　“哇，这里好漂亮啊！”

　　隔绝了城市的喧嚣，煤油灯的燥热，这里的森林参天蔽日，潮湿的腐叶与苔藓混着草木清气漫子在林间，偶尔有鸟鸣划破沉寂。

　　斯聿伸出一只手托着莉莉丝的腰，防止她从窗户摔出去。

　　方静姝也从窗户缝隙里窥探外面的美景，老实说这也是她第一次坐火车，还是要感谢莉莉丝的。

　　一片岁月静好中，一声尖叫刺穿车厢。

　　啊啊啊——

　　依贝拉尖叫着从座位上跳起来，捂着自己的脸往厕所的方向跑去。

　　稀稀疏疏的议论声响起。

　　“她怎么了？”

　　“好像脸上长了很多红疹子，像湿疹一样的密密麻麻，超级吓人，看得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从只言碎语听清了依贝拉尖叫的缘由，莉莉丝缩回身体目光冷不跌落在方静姝脸上，微微上扬的嘴角无不昭示着她罪魁祸首的身份。

　　莉莉丝心中冷哼。

　　真是大胆，现在在斯聿眼皮子地下都敢动手脚了。

　　她没看错方静姝，不争不抢不是她的性格，她要的就是属于她的永远属于她，不属于她的她一眼都不会多看。

　　依贝拉跑开后，斯朝作为未婚夫即便再不可以也应该跑去看看，更何况这节车厢还坐着斯聿。

　　这么一段小插曲很快就结束了，火车缓慢向前行驶。

　　路过一处繁华的水上小镇，大家都好奇地把脑袋探出窗外。

　　火车轨道建在水上，沿路可以欣赏到五颜六色的房屋和流浪满目的宝石商铺，这里是尤克里里小镇，一个靠近海却以卖宝石为生的小镇。

　　车速放慢，热情的村民用箩筐把宝石放在窗口推销自己家的商品，夸得天花乱坠，尤其是在莉莉丝这个窗口，这个女孩过分美丽，对面又坐着雍容华贵的洲长大人，身份肯定也不一般。

　　莉莉丝第一次坐火车，闷的有些头晕，靠在车窗上无精打采，没有搭理这些商贩。

　　卖的差不多了，火车加速，钻石商贩热情的挥着手告别火车以及车上的人。

　　晕车的莉莉丝像被抽走灵魂的瓷娃娃一样靠在窗户上，眼神无精打采的，刚刚出去一趟的斯聿回来坐到她对面，微微欠身，捏住莉莉丝的手掌放到自己面前，在女孩茫然的眼神中一颗粉色的小宝石落在手心。

　　“你知道这颗宝石叫什么名字吗？”

　　莉莉丝无措地摇着头，看着手掌里精致的钻石，傍晚的霞光透过窗户照射进来，落在粉色钻石上，女孩白嫩的掌心出现了一圈玫瑰图案五彩的光，女孩眼神亮了一瞬，捏了捏钻石，放在鼻子前轻嗅，一股淡淡的玫瑰花香。

　　“它叫绯红泪水，是爱神陨落前流干的最后一滴眼泪。”

　　她听过这个传说，这个钻石藏着爱神无尽的温柔与爱意，是一个很好的寓意。

　　“谢谢斯聿先生。”

　　莉莉丝手下了这枚钻石，放进口袋里，她微笑得跟斯聿道了谢，但眼神还是倦的，没有平时那么有活力。

　　换做谁晕车都不好受。

　　斯聿又从座位上站起来，揉了揉莉莉丝的脑袋，细语温吞：“可怜孩子。”语气满是怜悯。

　　随后，男人宽厚的掌心在空气中拍了拍，车厢门缓缓敞开，服装各异，妆容夸张的马戏团艺人掠过车厢他们一路行一路演，随着在空中抛来抛去的三个红苹果，车厢里沉闷的气息一下就被打破了。

　　莉莉丝总算抬起眼。

　　过道上有三个人，分别是穿着灯笼裤子，画着诡异妆容的女小丑，神秘优雅的男魔术师，还有肩膀上站着一排小鸟的训鸟师。

　　莉莉丝的目光被小丑吸引，她不仅可以在空中来回抛三个大苹果，还能一边抛一边吃，很是有趣。

　　莉莉丝坐直身体认真地看着小丑表演，斯聿一个眼神示意，小丑走到女孩面前，只表演给莉莉丝一个人看。

　　莉莉丝被小丑诡异的表情和高超的杂技动作逗开心了，从口袋里摸出一个很漂亮的金属耳环放到小丑灯笼裤的口袋里面，小丑小姐开心的时候两根颜色各异的马尾会跟着翘起来。

　　一场结束，小丑女扔掉两个苹果核，用餐巾擦干净手上剩下的那颗苹果递给莉莉丝，然后鞠躬踏着小鸭子步伐离开车厢。

　　莉莉丝看着手里的苹果，久久没动作，方静姝无奈，拿着苹果去洗手间用水洗过后擦干净递给莉莉丝，她才咬了一小口。

　　吃完苹果后莉莉丝又觉得口渴。

　　“我想喝水。”

　　方静姝领命正要从座位上坐起来的时候戴里克端着一杯温水上来了。

　　“莉莉丝小姐请喝。”

　　戴里克弓腰低着眸子，仪态恭敬地把温水递给莉莉丝，按理说莉莉丝作为洲长的女儿，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存在，又带着贴身佣人，哪里轮得到叶含星带来的男佣伺候自己。

　　事出反常必有妖。

　　莉莉丝看了隔壁的叶含星一样，女孩神态坦然自若，就是扬起的嘴角有点欠揍。

　　莉莉丝轻嗤，越是反常她越要喝。

　　女孩正准备接过戴里克递过来的水杯，“哐当”一声，陶瓷杯骤然落地，溅起的水花打湿了莉莉丝的裙摆。

　　“天啊，你是怎么做事的。”

　　方静姝训斥这戴里克，伸手帮莉莉丝擦去裙摆上的水渍，可终究是太多水落在上面了，湿了一大块。

　　莉莉丝吐了口气，看向叶含星，真不知道这个女人要搞什么鬼。

　　“叶含星，不喜欢我可以当面说，没必要让你的男佣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泼我一身水，让我难堪吧。”

　　莉莉丝说着说着语气逐渐委屈，甚至带了点哭腔，虽是两个小女孩的小打小闹，但坐在对面神游的斯聿还是微微拧着眉头看向叶岚，他想让叶岚稍微管教一下自己的女儿。

　　接收到眼神威胁的叶岚耸了耸肩，表示叶含星有自己的想法，然后闭上眼睛睡觉。

　　斯聿：……

　　在政界只手遮天的洲长正想要为了两个女孩和一杯温水的争执而开口时只听叶含星退了一步，淡淡说着：“行了，我会管教好自己的狗，你怎么还不带她下去换衣服，是嫌莉莉丝出的丑还不够多吗？”

　　后半句是对着方静姝说的，叶含星拧眉斥责，这让方静姝感到奇怪，但很快她就读懂了女孩眼里的深意，拉着莉莉丝的手离开这节车厢去另一家车厢换衣服。

　　另一节车厢是专门用来放行李的，方静姝关好车门，莉莉丝才误解地问出口：“搞什么啊。”

　　方静姝神情淡淡地帮莉莉丝换了一件裙子，扣好背带后，正想进入一个两公里长的隧道，白天车厢内没开灯，什么都看不到。

　　一种不安感涌上心头，莉莉丝对着一片漆黑胡乱想抓住什么。

　　“方静姝你人呢。”

　　女孩的手马上与莉莉丝交握，她的手掌流了很多汗，又热又滑，莉莉丝什么时候胆子小成这样了。

　　“我在这里小姐，别怕。”

　　方静姝一手牵着莉莉丝，另一只手搂过肩膀，有一下没一下地在莉莉丝肩上拍着。

　　想起前几天那封信，莉莉丝捏着方静姝的那只手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感受到女孩的不安，方静姝握住她手的力道更紧了，一片黑暗中，一个女孩把脸贴在另一个女孩肩膀上。

　　方静姝惊讶于莉莉丝微妙的变化，但还是紧紧抱着她，手掌在她后背轻拍，就像当时妈妈哄她睡觉的时候一样。

　　终于，火车行驶出隧道，视线重新恢复光明，傍晚的暖光照在身上，久违的光明让莉莉丝如获大赦，她刚想放开方静姝被自己紧紧抓着的胳膊，刹那间，一道尖锐刺耳的尖叫声划破沉寂。

　　两个女孩从后面的车厢跑过去，一具女性尸体躺在过道上，莉莉丝惊恐地看着那具尸体，视线飘忽到留着血印的那个座椅上，那是自己的位置。

　　“发生什么事了？”

　　方静姝看过那么多尸体，当这一幕发生在自己眼前时展现出的是与同龄人不一样的镇定。

　　有片刻她能感觉到斯聿那种考察的眼神又落到自己身上了。

　　“安利沙被人杀了，就在刚刚火车进入隧道，什么都看不清的时候。她原本想坐在莉莉丝小姐的位置看风景，但没想到火车进入隧道，一片漆黑，她不敢乱动就坐在位置上，等火车驶出隧道的时候就看到她脖子上满是血地靠在窗户上。”

　　叶含星言简意赅地说明了事情的经过。

　　安利沙是政府重要官员的女儿，至于为什么坐到莉莉丝位置上看风景，除了她对面位置上坐的是人人仰慕的斯聿先生之外，那个位置确实是全车最好的观景位，这点大家没有疑虑，毕竟是斯聿特地为莉莉丝挑选的位置。

　　斯聿在通车前两天就考察过，这节车厢的每一个位置他都坐过，给莉莉丝挑选的是绝佳的观景位。

　　叶含星说完从莉莉丝身边路过准备去检查尸体情况的时候埋在莉莉丝耳边咬耳朵。

　　“想好这么谢我了吗？这可是我帮你找的替死鬼哦。”

　　叶含星的话在耳边挥之不去，莉莉丝垂眸看着躺在地上的女尸，一滴眼泪砸了下来，不是悲悯的，而是侥幸，庆幸躺在地上的人不是自己。

　　要说莉莉丝恶毒，人并不是她杀的，但要说她善良吧，她看到无辜的替死鬼并不感到可怜，她只会自私地庆幸自己逃过一劫。

　　庆幸叶含星有预知未来的异能想办法把她支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