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鄉愁若梦》婉晨

2、往事第二(1)

　　十年前一片岁月静好的枫络村，“土皇帝”王成还只是个小孩未掀起来什么风浪。妇女们抱着衣服走小河边的路上唠着嗑，说得都是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青年们扛起锄头在田里挥洒着汗水，猎户成群结队地往山上赶。
　　一切都是那么井然有序。但好景不长，没过多久，这份宁静就被约入大牢的沈鹤言打破了。
　　瓷白的小脸上全是淤泥和血雾，破破烂烂的衣裳上全是补丁和破洞，透过破洞隐约看见大大小小的伤痕布满瘦弱的身躯，有些旧伤未愈新伤又添。清谌明亮如淡漆蓝琉璃的桃花双眸，再无往日的明亮染上了一层灰雾与悲痛。从那双勾人的桃花眠中化成一滩汪水，流进每个见过他的人的心底，让人忍不住想要怜惜。那些人模狗样的畜生，明知沈家是被冕入大牢的也没人敢为其讨个公道。压送的侍卫把沈鹤言拽出来，甩在地上“咚”一闷响，便头也不回地走了。乌黑亮丽的秀发爬上丝丝暗红。
　　带侍卫走远，王成几步走上前，居高临下地望着沈鹤言“嘻嘻，你长得好丑啊，是不是被爹娘卖了，嘻嘻嘻。”
　　没等沈鹤言回过神来便状似无意地踩在沈鹤言的手上。“咔嚓”几声脆响
　　“咯咯，嘻嘻。”王成胖乎乎的小脸因笑，把本就平淡的五官挤压成一团丑陋不堪。
　　沈鹤言死死咬牙关，剧裂的疼让他几乎晕厥过去。五指连心这疼即便是个青年也会疼得死活来，更别提年仅四岁的沈鹤言了。
　　王成甩着手，嚎叫道:“啊啊啊！疼！疼疼！疼！！！松囗！松囗！你们还愣着干嘛快帮本少爷把他分开，再打死！”
　　站在一旁的家仆，反应过来：“是，是，这就来，这就来。”沈鹤言嘴死死咬着，任凭打还是骂，死话不肯松囗，一时间三四个家仆竟毫无办法，王成还在鬼哭狼嚎。
　　“嗯一一”沈鹤言一声闷哼，身躯也跟着倒飞出去。嘴角嫣红，仔细一看竟是一块血淋淋的肉块。王成瞪大眼，一时竟停下了鬼哭狼嚎的声儿。沈鹤言腿眶发红“呸！小畜生，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来闯。”
　　骂完后，不光周围的人愣住，就连沈鹤言自己也愣住了。沈家家规虽并不严，但基本的礼仪还是要遵守的，这也是他第一次骂人，心中只觉荒唐。但一堵积压在胸口无形的气，好像散了，神清气爽。
　　王成终于重愣神中缓过神来，举起完好的那只手颤颤巍巍的指着沈鹤言，嘴唇蠕动着好半晌，才大声嚷道：“妈的！妈的！找要你死！！！小畜生！真是活腻了。”
　　沈鹤言也从王成的怒吼中回过神来，腥红的双眼死死盯着王成，仿如想咬死王成。
　　王成被这淬了毒的阴狠目光盯得一愣，浑身发抖捂着还在滴血的手臂，退后几步，声儿都带上了颤音：“你，你，别过来，上啊，上啊，快，快，上……”
　　话音未落他抖着脚踢了自旁的家仆一脚。猝不及防那家竟被他踢的一个踉跄向前走了几步，手晃动着好不容易稳住身子，抬起头弯着腰颤颤巍巍地看着眼前这个小孩。强忍恐惧开口：“你，你，看什么看，再，再，看，把，把你眼睛挖了，信不信！
　　那个家仆也就十三四岁的样子，声音既稚嫩又粗像是公鸭子在叫。装腔作势，弯腰对着空气打了几拳看着滑稽如戏园子里的丑角。
　　沈鹤言冷哼一声：“哼！装腔作势，哗众取宠。”
　　见眼前这个还不到他胸口的小孩，在这嘲笑他，他本就因被自家少爷踹了一跤，瞥了一肚子气的家仆正愁无气可洒，不知哪来的勇气或许是一股无名火，他竟挥着拳一拳就打在了沈鹤言的身上。毫未防备的沈鹤言被打得偏过了脸。

　　旁边的家仆冲小麻子喊道：“喂！小麻子！好样的嘛！真给我们长脸。”
　　小麻子也未想到自己会成功，忙舔着脸湊到五成面前道：“少爷，您看这儿……嘿嘿。”说着双手搓了，一脸谄媚的望着王成。
　　王成似乎也未曾料到这不起眼的小什么麻子会打了这小畜生一拳，但管他的能打那小畜生的就是好仆人。
　　便道：“做的不错，这次记你一功，现在你们都给我上务必把这个小畜生打死，你！什么麻子给我打头阵，他死后剁碎了，喂给我养的哈巴.黑.高高。反正哈巴.黑.高高已经好几天没吃人了。事后你领二两碎银，其余人领一两碎银。”
　　小麻子冲上前一边打着沈鹤言，一边眉飞色舞地喊道：“哎！哎！多谢！多谢少爷。”
　　其他家仆一愣纷，纷纷心道：“好小子！事后定让你请客吃饭，我这跟哥俩玩心眼子是吧！”想归想，手上一刻不停的就冲了上去，围着沈鹤言打。口中也学着小麻子喊：“哎！多谢！多谢少爷！少爷威武霸气！”
　　沈鹤言被压送的路上本就被虐诗，刚才的凶狠完全是强撑着。现在撑不下去了，他的视线开始模糊，他下意识地蜷缩起身躯，手护着头，膝盖弯曲着，把自己缩成一团。
　　视线晃了晃终归于一片黑暗。雪花飘扬，轻过沈鹤言的脸颊，晶莹的雪花轻落在沈鹤言干裂血红的唇上。雪花冰冰凉凉，几息后便化作丝丝缕缕清甜干露，流进咽喉。

　　很甜，如蜜枣般。
　　沈鹤言脑子混沌的忽然想起“娘亲和阿姐做得圆酒汤很甜，还有桂花糕，甜甜的好想……好想……再吃一口，但好像……好像吃不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