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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 16 章 初曦努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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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曦努力站起来,来到司命身边查看他的伤势。
司命伤势严重,陷入昏迷中。
初曦试着唤醒他:“司命星君……”
此时,一道熟悉的身影出现在她身后。
玄星澜!
那一瞬间,初曦以为天界的天,当真要塌了。
司命倒在她脚边,神袍染血。
初曦还没来得及解释。
九重天上,云层翻涌如沸,金光从正东方裂空而来。
玄星澜白衣,玉冠,腰间悬着那柄名动六界的承影剑。他站在三丈之外,目光从司命身上扫过,落在初曦身上。
那一眼,初曦看懂了。
不是问“发生了什么”,不是问“你可安好”,而是——来杀她!
众仙陆续落下。
有人惊呼“司命星君”,有人怒喝“妖女”,有人立刻布阵封住四方退路。
“初曦,你好不知感恩,刚才若不是司命求天君饶恕你,你早就灰飞烟灭了,转头你竟然害他。”一位神君怒气冲冲说道。
初曦张了张嘴,想说:不是我。
未等到她开口,玄星澜那冰冷的质问声:“你既然已身染魔气,还伤了司命星君,我便留不得你了!”
初曦看着玄星澜决绝的神情,心不由地抽泣:“不……不是这样的!”
她努力解释着,奈何她所有的话是那么无力又苍白。
玄星澜,也不愿看到这样的事实。身为天族太子,所承担的责任,必须让他放弃个人情感,努力让自己不漏一丝情绪。
他挥手示意众神布阵困住初曦!
九天之上,罡风凛冽。
玄星澜立于云端,银甲映着天光,手中长剑直指下方那道纤细身影。他周身神光流转,眉眼间尽是凛然杀意,再无半分昔日温情。
“布阵。”
二字落下,声如寒冰碎裂。
四方天将齐齐应诺,手中令旗翻飞。刹那间,金、木、水、火、土五方神光冲天而起,化作一道道锁链般的符文,在苍穹之上交织成巨大的罗网。天罡北斗移位,二十八宿齐明,上古困仙阵轰然运转,将整片天域封得密不透风。
阵眼之中,初曦仰头望着他。
白衣被罡风吹得猎猎作响,长发散乱地拂过面颊,她却始终没有拔剑。那双眼睛里盛着太多东西——急切、委屈,还有一丝不肯相信的期盼。
“玄星澜,”她的声音被风吹得有些破碎,“你听我解释,那件事不是我做的……”
“多说无益。”
玄星澜冷冷打断她,手中长剑一震,剑芒暴涨三丈。阵法的威压层层压下,他的声音从天际传来,不带一丝温度:“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初曦身子微微一颤。
她看着那些符文锁链从四面八方朝自己涌来,看着他眼中毫无波澜的杀意,终于明白——他真的不信她。不是误会,不是一时气愤,是铁了心要她的命。
那点期盼像被风吹灭的烛火,在她眼底一点一点暗下去。
她没有再说话。
也没有躲。
金色的符文锁链穿透云层,如万千金蛇朝她缠来。第一道锁链缠上她的手腕时,她只是垂眸看了一眼,然后缓缓闭上了眼睛。
玄星澜的剑已至。
剑尖带着毁天灭地的神光,直刺她的心口——
就在这一瞬。
一道金光忽然从初曦腰间绽放。
隐龙钰!
与此同时,她身后那柄神剑猛然震颤,发出一道寒光。两道金光仿佛隔了千万年终于重逢,光芒暴涨,冲天而起,将整片天域染成一片辉煌的金色。
金光太过炽烈,玄星澜的剑势生生顿住,他下意识眯起眼。
只见那两道金光在初曦身前交汇、缠绕,化作一条金色光龙,将那些符文锁链寸寸崩碎。光龙仰天长啸,声震九霄,而后猛地收拢,将初曦整个笼罩其中。
“怎么回事?!”
玄星澜脸色骤变,剑芒再起,却已来不及。
金光越来越盛,越来越亮,亮得让人睁不开眼。在所有人都无法直视的那一刹那——
金光骤然消失。
连同金光一起消失的,还有阵中那道白衣身影。
天域一片死寂。
玄星澜保持着持剑刺下的姿势,一动不动。
他面前空空如也。
只有一缕淡淡的金芒,在他指尖缓缓消散。
“太子殿下……这!”有天将小心翼翼地开口。
玄星澜没有应。
他望着那片空荡荡的云海,脸上的杀意僵在那里,眼底第一次浮现出一丝茫然。
五指缓缓收拢,握紧。
众神面面相觑,不知方才那惊天动地的一幕,究竟是梦,是幻,还是什么他们从未见过的……神迹。
“怎么会消失不见了?”
议论声唤醒了玄星澜的思绪,“全力寻找初曦!”
“是”
众神领命!
金光散尽时,初曦出现在一处她熟悉的地方,脚下一软,险些跌倒在地。
她扶住身旁一棵月桂树的树干,喘息着抬起头,然后愣住了。
眼前是一间小小的木屋,屋檐下挂着的风铃被山风吹得叮当作响。屋前是一汪清浅的溪水,溪边野花开得烂漫,远处是层层叠叠的青山,暮色将天边染成温柔的橘红色。
这是……。
她上仙山前住过的地方。
那个收留她、告诉她如何去往仙山的故人住的地方。
初曦眼眶一热,几乎要落下泪来。
“回来了?”
一个声音从身侧传来,清清淡淡,像是山间的风,又像是溪水的潺潺声。
初曦猛地转头。
溪边那块青石上,一道身影正静静坐着。
他穿着一身素衣,身影在暮色中若隐若现,时而清晰如常人,时而淡得像要融进风里。
但他看向她的目光,是实实在在的温和。
“含光!”初曦几乎是扑过去的。
她仰头看着那张熟悉的脸,忍了许久的泪终于滚落下来:“含光,我、我差点以为自己要死了……”
那道若隐若现的身影轻轻叹了口气。
他伸出手,动作很慢,像是怕惊扰了什么。那只手穿过暮色,轻轻落在初曦的发顶——有些凉,有些轻,却带着让人安心的温度。
“没事了。”他说。
就这两个字,初曦的眼泪流得更凶了。
她蹲在他面前,把脸埋进膝盖里,哭得像个受了委屈的孩子。
而他也就那么静静地坐着,手轻轻放在她发顶,任由她哭。
暮色渐深,风铃还在响。
远处山间的雾气开始升腾,他的身影在雾气中又淡了几分,像是随时会消散。但他没有动,只是低头看着哭得不成样子的姑娘,眼底有浅浅的笑意。
“回来就好。”他说。
声音轻得像梦。
初曦,哭够了,这才抬头。这才想起来,自己心中的疑问。
“含光,你知道我会来这里,你在等我?!”
初曦抬起头,泪痕还挂在脸上,眼睛却亮晶晶地看着他。
含光没有立刻回答。
他的手还停在她发顶,过了片刻才轻轻收回,搁在自己膝上。
“巡路使者,”他开口,声音淡淡的,“能看到很多旁人看不到的东西。”
初曦眨了眨眼。
“比如?”
含光偏过头,目光落在远处渐渐亮起的星子。那侧脸在暮色中忽隐忽现,像是随时会散入风中。
“比如你会回来。”他说。
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比如你会哭着回来。”
初曦愣了一下,然后破涕为笑,抬手抹了把脸:“我才没有……”
话说一半,自己都说不下去了——刚才哭成那样,简直没法抵赖。
含光唇角微微弯了弯,是很浅很浅的弧度。
“那……”初曦跪坐在青石旁,仰头看着他,“你知道我会遇到危险吗?你知道那块玉和剑会把我送回来?”
含光沉默了一会儿。
“知道一些。”他说,“看不全”
他低下头,那双淡如烟水的眼睛看向初曦。
初曦听着,心里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感觉。
“所以你一直在等我?”
含光没有回答。
“饿不饿?”他问。
初曦鼻子又酸了。
他还是这样,什么都不肯多说,什么都不愿让她多想。
就像以前,她孤身一人来到这山下,不知道该往哪里去的时候。
“饿。”她吸了吸鼻子,声音闷闷的。
含光站起身。
他的身影在起身的那一刻淡得几乎透明,但下一刻又凝实了些。他朝木屋走去,走了两步,回头看她。
“进来。”他说,“给你煮面。”
初曦跪坐在青石旁,看着那道若隐若现的背影走向亮起灯火的木屋,忽然觉得,那些金光、那些杀意、那些铺天盖地的阵法,好像都是上辈子的事了。
她站起身,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