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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墨宝 既然如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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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裴家人没有追上来,苏明玉才吩咐车夫放慢节奏。
可能汤灵仙在裴家也没多少话语权,否则方才她动手的时候,家丁们就该一拥而上了——这位世子夫人大约只是个摆设,想也知道,裴宣本非专情之人,府里又惯会拜高踩低,一桩草草屈就的婚事,能换来多少尊重?
内里多少辛酸,大约只有汤灵仙自己知道。
这让苏明玉稍稍有些怜悯,但同情归同情,她并不后悔方才那一巴掌,自己过得不如意就想让别人跟着受罪,这种人活该欠打!
小娥算机灵的,故意不按来时路走,而是指挥马车七绕八绕,这样纵有追兵,轻易也赶不上她。
不过,她们这是到了什么地方?
苏明玉望着眼前一片郁郁葱葱杏林,不时有面庞俊秀、峨冠博带的年轻士子从里出来,有说有笑。
她恍然,居然拐到翰林院来了。
小娥看着甚是新鲜,“姑娘,仿佛刚刚散值。”
太阳还没下山呢,算起来也就下午四点钟,衙门里居然就下班了。苏明玉不得不感慨,当古代的公务员竟是比现代更爽。
这么说,陆泽也快出来了?
苏明玉于是不着急走,让马车在一块树荫下驻足,眯细了眼密密打量周遭。
虽然那日当着贾思文的面陆泽表现得极其正人君子,但世上不乏有人当面一套背后一套,谁能保证他背地不会跟那些狐朋狗友作伴?
说曹操曹操到,贾思文正雄赳赳从道旁经过,冷不防听见一声又甜又腻的招呼,“贾大人。”
这声音极其耳熟,贾思文如同老鼠见了猫,依稀回忆起那天脸颊上的痛感。
待要装作不认识,无奈苏明玉盯他盯得死死的,而小娥也展开双臂挡在跟前,被主仆俩前后夹击,贾思文委实无奈,“嫂夫人有何贵干?”
苏明玉倒不是来找麻烦的,“我夫君呢,你可有见到?”
自那天赏了一巴掌,贾思文哪还敢搭理陆泽,唯恐惹祸上身,却也不敢说没见过,只能赔笑,“陆编修兢兢业业,想必仍在整理卷宗。”
苏明玉面露欣赏,果然是个勤奋踏实的好男人,只是家庭事业理应兼顾,别忘了还有个娇妻等着他在。
“那你帮我喊他出来吧。”
贾思文:……合着把他当成呼来喝去的小厮?
想说不情愿,然而苏大小姐出了名的难缠,倘在此拉拉扯扯,回头造成误会,他更吃不了兜着走。
幸好一眼瞥见陆泽钟念发一行人向这边来,他如蒙大赦,“陆编修散衙了,嫂夫人自便吧。”
苏明玉松开他,乳燕投林般朝对面扑去。
亏得陆泽将她接住,否则必得撞个满怀。他脖颈微红,低声道:“青天白日,注意自重。”
苏明玉撇撇嘴,“咱们名正言顺拜堂夫妻,有什么好避忌?”
一帮看热闹的闲汉齐刷刷转过脸去,咳咳,貌似他们太保守了。
话说回来,陆探花当真艳福不浅。
陆泽不知是怕人取笑还是怎么着,有意识将她往怀中拢了拢,用披风裹住大半张脸,“你怎么来了?”
苏明玉心里甜蜜蜜,吃醋了吧,生怕她被人看去。
越性搂着他腰身,“我专程来接你,不可以吗?”
几个促狭的士子立马哄笑起来,钟念发虽然领教过苏明玉的坏脾气,谅着这么多人她不敢胡乱发作,遂含笑道:“陆兄跟嫂夫人果真如胶似漆,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叫咱们这些人看得羡慕不已。”
明知道这种话只会火上浇油,越发引来打趣——陆泽脸皮薄,必然经受不住,等他发作起来场面便好看了。
苏明玉瞬也不瞬盯着这位状元郎,比起修订史书,她咋觉得钟念发更适合进宫呢?瞧瞧一手宫斗玩得多溜。
她是厚颜惯了,非但不羞,反而接口,“原来钟大人不耐房中寂寞,那敢情好,我有几个相熟的姊妹,生得如花似玉才貌双全,不如介绍给大人?省得你眼馋心热。”
钟念发干笑两声,“谢嫂夫人美意,免了。”
且不提他已然定亲,跟苏明玉交情好的能是贤妻良母么?娶回来一只母大虫,受罪的必是他。
苏明玉红唇微启,“那就别说些酸溜溜的怪话,惹人发笑,再不济,也可向贾大人请教,他最知道去哪消火。”
没来得及逃走的贾思文:……好倒霉,真是躺着也中枪。
钟念发脸上的笑容几乎维持不住,面前女子三言两语将他描摹得不成人形,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色中饿鬼,这般下去,周围人该怎么看他?
仿佛已经听见窃窃私语。
幸好陆泽及时出来解围,抓着妻子手臂,“回家。”
苏明玉顺从地跟他上车,以袖掩面,不胜羞赧。
贾思文感叹,原来再凶猛的母老虎在心上人面前也能变成小绵羊。
他向来信奉“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此时竟也生出几分羡慕来,“陆兄好福气,夫妻这般恩爱,真真一对佳偶天成。”
钟念发几欲吐血,怎么陆泽急于回家就不是欲/火焚身?还真信了他那副正人君子的假面!
到车上,陆泽的语气明显冷淡下来,“说吧,是故意还是凑巧?”
很明显,苏明玉不可能为了专程候他在烈日下暴晒,连伞也没打——她最爱惜她那身好皮子,生怕晒出一点斑。
苏明玉作哀怨状,“你就这么不相信我对你的诚意吗?”
陆泽不为所动,满脸写着我看你还能怎么演。
苏明玉只得罢了,老老实实告诉他自己陪沈氏进宫一事。
算下来,她可是立了功的,不然宝珠就得给二皇子当侧妃去了——就算不考虑妹妹终身幸福,陆泽这种铁面无私的个性,肯定也不愿跟外戚扯上关系。
陆泽虽然孝顺,可也知道沈氏那个人有多怯场,能全身而退,苏明玉必然出力不小。
“那你怎么没跟母亲一同回去?”
如果真是为接他,沈氏也会到翰林院来等,其中必然还有瞒他的事。
这家伙脑瓜子转得真快,苏明玉不得不佩服,只得将自己去国公府找茬经过原原本本道来。
陆泽额上突突跳动,才立了功,转脸就给他闯了大祸。他一直以为女人间的较量无非耍心眼藏机锋,怎么这位就只会直来直去?退一步讲,你要打人何必亲自上门,背地里动手不好么?
原本占理的事也变得不占理了。
他深吸口气,“这几日,你就不要出门了,倘裴家前来问责,让他们去翰林院找我。”
苏明玉等的就是这句话,鸡啄米般赶紧点头,还是有夫君好,爹娘可不会随随便便帮她收拾烂摊子。
她甜甜一笑,“夫为妻纲,我听你的便是。”
也只有这种事上会将他奉为圭臬,陆泽颇为无语,“汤氏伤得严重吗?”
这事可大可小,就怕国公府咬住不放。
苏明玉指天发誓,她真的只有轻轻扇了一巴掌,弱女子打人能有多痛?汤灵仙那么容易就倒下了,她还怀疑对面故意碰瓷呢。
又面露委屈,“你怎么不关心关心我?说不定我也被打了呢。”
陆泽:……实在想不到谁能欺负得了她。
但看苏明玉演得来劲,他只好配合,“你也受伤了?”
“当然没有!”苏明玉重新雀跃起来,“这不转脸就跑了么?谅他们不敢追到翰林院来。”
陆泽:……就知道是白担心。
微微阖目,“以后凡事有商有量,莫擅作主张。”
苏明玉乖乖应下,又忍不住质问,若非裴淑妃提起,她都不知道二皇子送了宝珠一套头面当嫁妆,居然不告诉她,是怕她嫉妒吗?
陆泽的确是怕她吃味,毕竟成婚前两人处处较劲,不过已经是自家人了,哪敢在雷区跳舞,“只是寻常的头面首饰,宝珠爱得跟什么似的,不像你,金子宝石一大堆,哪里看得入眼。”
这话还算舒心,苏明玉也就不计较了,“虽如此,咱也该还点什么才是。”
欠谁人情都不好,何况二皇子的。
陆泽便说把府里那座翡翠屏风回赠过去了,这样算下来,穆铮还得倒欠他们的。
苏明玉当即眉立,送什么不好偏偏送这个,她在成婚之前就已听说过陆家这块镇宅之宝的美名,本待婚后细细赏玩,结果连影子都没见到。
陆泽扶额,“事出突然,情急下没什么好法子。”
为了兄妹俩一娶一嫁,家底几乎要搬空了,他总不能动用妹妹嫁妆,那样太不像话。
苏明玉才夸他聪明,这会儿又觉得夫君脑子太不灵光,“你傻呀,随便送几副字画不就得了?”
陆泽的书画本就是出了名的,被当今钦点为探花后,更是一度炒到千金之数,穆铮本就是附庸风雅之人,还能嫌弃吗?
陆泽愣住,对呀,当时怎么没想到?
他这个妻子尽管混不吝,鬼主意倒是一等一的多。
不过东西已经送出去了,总不好再要回来,陆泽遂安抚道:“既然如此,你便留着我的墨宝赏玩,那屏风随他去吧。”
反正在她眼里,两者是等价的。
苏明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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