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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解围 我跟陆大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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汤灵仙没想到苏明玉如此恬不知耻,这样水性杨花的女人,居然还能得师长夸赞——她在女学里头也算力争上游,但祝先生只当她是透明人,从未假以辞色,更别提一字褒扬。
陆宝珠的性子则更加直白,丁是丁卯是卯,对于那些看不惯的人,向来是懒于周旋的。
“好狗不挡道,这么宽的地方还不够你站吗?”
她俩倒是玩到一处去了,汤灵仙银牙几乎咬碎,但是她清楚两人的真实关系,陆宝珠真能接受这么位嫂子?
“陆姑娘,令兄的婚事还是该慎重些,我怕你引狼入室。”
睃了眼苏明玉,“肩不能挑,手不能挑,一味贪吃好睡耍脾气,这种女人娶进门有何用?”
陆宝珠没听懂对面什么意思,只觉得意有所指,该不会是在骂她吧?
字字句句都很符合,当即柳眉倒竖。
苏明玉将陆宝珠揽到一旁,微笑道:“汤姑娘,还记得去年令尊大人的麻烦吗?”
她举这个例子不是提醒救命之恩,而是暗示苏家有本事将汤知府从牢里捞出来,也有本事再送进去。
汤灵仙果然面露紧张,“你想威胁我?账本早就烧了。”
果然,汤知府在那桩受贿案里并不无辜。
苏明玉莞尔,“那只是副本,原件还在我爹处留着呢。做人做事都该留有后路,你忘了祝先生教的吗?”
汤灵仙果然蔫了,她从来不觉得苏家这对父女是什么大善人,苏侍郎能在朝堂上如鱼得水,没点心眼子是不可能的,果然诡计多端——不成,她得提醒爹爹早做防范。
眼看她悻悻离去,陆宝珠好半天回过味来,“她刚刚说什么第二春?”
不会是她想的那样吧?
见实在瞒不过去,苏明玉只得半吐半露,“女学里都在纷传,我跟陆大哥……”
陆宝珠如遭雷击。
生怕她炸毛,苏明玉赶忙安抚,“都是些道听途说,做不得数,你也知道我跟陆大哥并无多少来往,那样威仪赫赫的君子,如同云山上的积雪,只可远远仰望,岂能亵渎?”
当她刻意想取悦人的时候,说的话真是非常之动听。
陆宝珠那点火气很快就散了,她知道女学里头不乏好事者,就爱把俊男美女凑一对。当初苏明玉跟小公爷定亲之时,学里也是众说纷纭,还以为裴宣生得多俊俏——结果露面以后纷纷失望,都觉得落差太大。
她哥哥毕竟在公主府上有过一面之缘,难免引来好奇。
“明玉,女子清誉何等重要,为你自己着想也该解释解释。”
苏明玉摊手,“我倒想解释,也得有人肯听呀。”
陆宝珠哑然,她怎么忘了,两人的人缘同样差劲,以前还有个汤灵仙肯来交际,现在狗腿子也没了。
苏明玉挽起她的手,“别管它了,人生在世吃喝二字,我听说会宾楼新来了个好厨子,做的松鼠鳜鱼甜脆可口,定得去尝尝鲜。”
人是最容易被外界影响的生物,等陆宝珠听多了流言,没准也会觉得她嫁给陆泽是情理之中。
潜移默化。
陆宝珠也很无奈,她觉得自己跟苏明玉的关系改善了许多,但若成为姑嫂就是另一回事了。
孔圣人有一句古话,虽是编排女子的,听着却很有道理。“唯女子与小人为难养也,近之则不逊,远之则怨”。
距离产生美,天天碰面能不产生摩擦吗?
浑忘了自己也即将做人媳妇,等她嫁入国公府,日子未见得有现在安宁。
苏明玉拉着她兴兴头头要往会宾楼去,却不料门前停着辆金碧辉煌的马车,里头走出个人来,彬彬有礼道:“苏姑娘,难得有缘,可否往府上一聚?”
正是那日围场所见的二皇子穆铮。
苏明玉蹙眉,她不知道昭阳公主是怎么对穆铮说的,显然这位稀客尚未改变主意。
去自然不能去,倒不是怕二皇子对她做什么,而是这种行为本身就容易招致流言蜚语,万一被陆泽误会就不好了。
穆铮知道她好享受,遂以利相诱,“我府上有新采的明前龙井,姑娘于茶道颇有心道,可愿一试?”
苏明玉沉默,这话却不好回。倒不是她非要喝茶,而是原主贪图享受出了名的,拒绝实在显得有些奇怪。
也不知这二皇子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万一惹恼了他,会不会影响到爹爹仕途?
陆宝珠不识得此人身份,但见他服色鲜明,鲜衣怒马,想来是个大人物,遂笑吟吟道:“那敢情好,也带我一起去罢。”
挨着苏明玉胳膊,态度亲昵无比,“姐姐别想吃独食,我不依的。”
苏明玉十分感动,这姑娘显然不是真嘴馋,而是想跟她一同赴鸿门宴——两个人总比一个人强。
穆铮沉下脸来,陆宝珠不认得他,他却认得陆宝珠,裴家二郎未过门的妻子,淑妃娘娘的侄媳妇。
真要是带她上门,外头不定如何议论。
纵使淑妃跟贤妃水火不容,面上总是和和气气的,不能因他打破这层平衡。
穆铮道:“实在不巧,今年进贡的龙井稀少,现今才来了二两,怕是不够分的,陆姑娘,失礼了。”
陆宝珠一时语塞,不知该怎么赖着去。
苏明玉叹口气,看来是推诿不掉了,罢了,去就去,他还能吃了自己不成?京城人多口杂,天潢贵胄也做不出强逼民女的事,何况她父亲还是朝中要员。
只能让宝珠递个口信,待爹爹上门来解救。
穆铮很满意,识时务者为俊杰,他喜欢有脾气的女子,能激起男人心底的征服欲,可是太乖张就不好了。
直至一白衣公子现身,陆宝珠惊喜道:“大哥。”
陆泽一眼看出眼前所为何事,冷道:“殿下竟这般饥不择食?长街之上公然掠美。”
苏明玉:……
什么饥不择食,说得好像她是什么难以消化的东西。
却也奇怪陆泽态度为何如此强硬,他不是一向最讲究风度的么?
穆铮气道:“陆子美,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这不是你该管的事。”
一介白身敢跟皇子作对,反了天了。
陆泽拱手,“草民只知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二殿下欲对一弱女子行不轨之事,难道这是陛下愿意看见的?”
苏明玉敏锐地注意到围观群众越来越多,果然呢,这种事还是该闹大才好。
她也配合着演起来,倒在宝珠怀里,用袖子挡着脸嘤嘤呖呖啜泣。
穆铮不免慌了手脚,倒不是怕陆泽报官,庶人告皇亲得先滚钉板,纵使铁人也得费半条命。
然而陆泽乃是当届会元,半月后即是殿试,顺理成章可面圣,万一他在大殿之上嚷出来,自己这储君之位就别想了。
“胡说什么,我因与苏姑娘一见如故,才发乎情止乎礼,想带她去府上看看新鲜,到你口中却成了欲行不轨之事,真真淫者见淫。”
声音却渐次低弱下去,显然觉得这理由不太能站得住脚。
“苏姑娘既无此雅兴,我也不愿强人所难,咱们改日再会。”说罢,穆铮匆匆钻进马车,连滚带爬绝尘而去。
苏明玉收起假哭,照地上啐了口,“满嘴胡吣!谁跟你一见如故?臭不要脸。”
转头却对着陆泽嫣然一笑,“我跟陆大哥才是白首如新,倾盖如故。”
陆泽扶额,才澄清一个留言,转头又生出另一个流言,她是生怕人家不误会。
大约这就叫恩将仇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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