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那夏那场风》zsjjsn

2、画 第二章

　　第二章：画中的心事

　　苏晚坐在画室靠窗的位置，铅笔在素描纸上沙沙作响。窗外，香樟树的影子斑驳地洒在画纸上，与纸上的轮廓交织成一片朦胧的灰影。她凝视着笔下渐渐成形的篮球少年，笔尖不自觉地加重了力道——那个跃起投篮的背影，分明是林骁。

　　其实，她早已注意到他。

　　第一次是在高一开学典礼。他站在篮球场边，逆着光，汗水在额头折射出细碎的光点。她抱着课本匆匆路过时，他忽然抬头，目光如炬，惊得她心跳漏了一拍。后来，她总在课间瞥见他训练的身影：雨天在屋檐下运球，黄昏时独自加练投篮。他沉默得像一座孤岛，却又热烈得像一团火焰。她曾无数次在课本的空白处，用铅笔勾勒他奔跑时的衣角飞扬。

　　画到肩膀线条时，苏晚的手指忽然顿住。她想起上周的傍晚，暴雨突至，她被困在教学楼前。人群熙熙攘攘，只有他举着伞从雨中跑来，将伞塞进她手里，自己转身冲进雨幕。她望着他湿透的背影，伞柄上那行小字“别淋湿了梦想”烫得掌心发烫。

　　“晚晚，又在画那个篮球少年？”周晓柔突然从身后探出头，吓得苏晚手一抖，铅笔在纸上划出一道突兀的墨痕。

　　“没……随便画的。”苏晚慌忙合上素描本，耳尖泛起微红。周晓柔是她在班里唯一称得上朋友的人，性格活泼得像一团跳动的火焰，总爱调侃她的“冰山”外表。

　　“还说是随便画的？这背影我都看第三次了。”周晓柔挤眉弄眼，“是不是咱们校队的‘冷面帅哥’林骁啊？”

　　苏晚别过脸，不承认也不否认，指尖却无意识摩挲着素描本边缘。晓柔说得对，她确实在画他。可为什么？是因为他递来的伞，还是因为他那句“如果你想，我可以帮你”？又或者，只是因为她在这个被成绩与期望压得喘不过气的世界里，渴望抓住一点鲜活的、滚烫的东西。

　　父母的期望像一张无形的网。母亲是大学教授，父亲是企业家，他们为她规划好了每一步：重点高中、保送清北、出国留学……可她想要的，不过是自由地画画，在阳光下奔跑，像普通人一样谈一场恋爱。这些念头在她心里疯长，却只能藏在画纸与日记本里。

　　“晚晚，你最近总心不在焉的。”晓柔忽然正经起来，“上周家长会，李老师说你数学成绩下滑了。你爸妈没说什么吧？”

　　苏晚的手指倏地收紧。父母当然说了。母亲甚至提出要停掉她的美术课，直到高考结束。她咬住下唇，将素描本抱得更紧了些。

　　“我没事。”她轻声说，声音却像飘在风里。

　　晓柔拍拍她的肩：“其实我觉得，林骁人挺好的。上次我摔伤了，他默默帮我搬了一周的课本呢。你要是真对他有想法，不妨试试？”

　　苏晚的心跳陡然加快。试试？可她连主动和他说句话都要鼓足勇气。更何况，她即将被转学至外地重点班的消息，此刻正像一块石头压在她胸口——这是母亲昨晚宣布的，毫无商量的余地。

　　铅笔再次落在纸上，她用力涂抹着那个背影，墨色浓得几乎要渗出纸面。如果注定要离开，或许，不该让任何人靠近。

　　可林骁那句“我可以帮你”却像一根细小的刺，扎在她心底最柔软的角落。她突然想知道，那个总在篮球场上孤军奋战的少年，是否也藏着和她一样的孤独？是否也渴望被理解？

　　窗外的风忽然大了，卷起画纸的一角。苏晚看着那个被涂抹得模糊的背影，终于轻轻叹了口气。或许，在离开之前，该给自己一个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