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朵玫瑰送给你》雪叩门

6、那年 七年

　　七年前——

　　　“今天是燃燃的九岁生日，有没有什么想许的愿望呀？”蒋悠坐在一个男孩的旁边，为男孩戴上生日帽，点燃面前蛋糕上的蜡烛。

　　“我希望知知下学期能够不被老师投诉。”男孩坏笑着小声说。写完作业跑过来的沈知意刚好听到这句话，她年纪小，听不出话里的调侃，开心的蹦过来坐在男孩另一边，仰着脑袋说谢谢哥哥。

　　蒋悠看着两个可爱的孩子，笑着揉了一把沈燃的脑袋。沈燃伸手捏了捏沈知意的脸，又转头问蒋悠：

　　“妈妈，爸爸什么时候回来啊？”

　　“我打电话问问，你和知知可以先吃蛋糕。”

　　“我们等爸爸回来一起吃。”

　　“好。”

　　沈燃带着妹妹一起吹灭蜡烛，望着窗边蒋悠打电话的背影，期待着妈妈能带来爸爸很快回来的好消息。

　　可是他没等到好消息，只等到妈妈变了神色的脸。蒋悠颤抖着收好手机，冲孩子们露出一个苍白的笑容。

　　“妈妈有事要出去一趟，燃燃在家看好妹妹，不用等爸爸妈妈回来，你们先吃蛋糕。”

　　说完，她便慌乱的冲出门去。

　　他们年纪小，只觉得蒋悠有点怪怪的，但不觉得发生了什么大事，还是执拗地要等着爸爸妈妈回来一起吃蛋糕。

　　可惜蛋糕终究还是没能吃。

　　临近12点，蒋悠才开门回来。她的口红、妆容全被擦乱了，发凌乱，身上的衣服也被撕的不成样子，只能堪堪遮住遍布咬痕和吻痕的身体。她的眼眶很红，表情却如死灰般平静。她的后面跟着一个英俊的男人，同样脸色苍白，低着头。

　　沈燃都快睡着了，听见开门声，高兴地跑向门口。看见蒋悠的样子时，他愣在原地，瞪大了眼睛，颤抖着声音说：

　　“妈妈……你大腿上……有血……”

　　蒋悠麻木地低下了头，看见自己□□流血的那一刻，她猛的抬手，抓住男人的衣领，推开沈燃，拽着男人冲进卧室，关上门。沈燃被推倒在地，用手撑着爬起来，带着被吵醒的沈知意蹲在卧室门口。门内传出了男女的争吵声，他将妹妹抱在怀里，用手捂住她的耳朵。

　　“沈易宸，你他妈混蛋！你告诉我，你告诉我你为什么要去赌！为什么！”

　　“明明我们两个都有班上，赚的钱也够用……你为什么要跟那种人去那种地方……”

　　“当时听到声音……还以为你是被什么人强迫了，有危险，结果呢？你他妈是自愿的，还害得我被那些禽兽□□……”

　　“悠悠，你听我解释，当时那种情况我也没办法……”

　　“没办法……沈易宸，我十五岁就和你在一起了，从校园到家庭，我以为你会一直对我好，我们会一直幸福下去……到头来我受欺负你只能说一句……没办法。”

　　“他们是人多，你打不过为什么不报警？因为你也参加了赌博，报警你也会被抓，所以你就可以眼睁睁看着相处了十多年的爱人被其他男人□□……”

　　“你就不算个男——”

　　啪——

　　一声清脆的巴掌打断了女人的控诉。

　　下一秒，分针指向十二，一月二十二日正式结束，那个巴掌成为生日的结尾。

　　门外的兄妹都是一抖，泪珠一颗颗滴在沈知意的脸上，分不清到底是谁的泪。沈燃模糊了许久的视线终于变得清晰，耳边轰鸣声一片，让他听不清声音。他抱起妹妹回到他们的卧室，将妹妹放在床上，起身，却被拽住衣袖。

　　“哥哥……我怕……”

　　他低下身子轻轻抱了抱沈知意，轻声安慰：

　　“不怕，哥哥在。”

　　他松手出了卧室，将门轻轻关上，然后打开了父母的卧室门。

　　“你不要打妈妈——”

　　沈易宸的勇气也就能支撑他打那一巴掌。后来他不停地认错，不停地道歉，不停地向蒋悠保证再也不会去赌，但最终还是没有报警。蒋悠平复了几天心情，给了他一次机会，也偷偷在他手机上装了定位。

　　可仅仅过了一周，沈易宸就又去了那个地方。蒋悠心灰意冷，没有再去找他。她让沈燃带着沈知意和一个信封去找王阿姨，她最好的朋友，也是林枫阑的母亲。

　　然后她跳楼了。

　　她站在天台上时报了警，很想再给沈易宸打个电话，但是她没有。她打开手机相册，调出了两个孩子的照片，她不舍地看着，泪水又止不住地落下来。她这几天哭了太多，漂亮的眼睛都哭肿了。她将手机放在天台边上，脚也踩上去，然后跌落。

　　“妈妈对不起你们。”

　　沈燃再见到妈妈，是她的葬礼。天很冷，阴沉沉的。M市的冬天不下雪，他却觉得有好多好多雪落在他身上，压的他很疼，疼得喘不过气。沈易宸没有到场，因为他正在法庭等着判刑。他也没有其他亲戚，身边的妹妹是他唯一的亲人了。

　　王阿姨说，妈妈为他和妹妹准备了一套房子，房产证上写的是王阿姨的名字，但是给他们住的，等他们成年再过给他们。他们现在可以住那套房子，也可以在王阿姨家住。

　　沈燃不想麻烦别人，但沈知意年级小又是女孩子，还是需要一个女性长辈，于是他将妹妹留在王阿姨家，自己去了那套房子。

　　妈妈还留了钱，都在一张卡里，王阿姨会帮忙取。

　　……

　　自这个冬天开始，沈燃再没过过生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