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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芙蓉帐暖度春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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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如妍说,“这酒家名儿起的可真直白,一下子,就给经营范畴打匾额上面了。”
说这话间,纪如妍穿着她惯常的三寸小高跟儿配烟灰小管裤在芙蓉帐的包厢里曲线行走,边走边啧啧,“你看你这品味,这来来回回的都什么货色啊,你现在可真不挑啊,啧啧,啧啧,啧啧。”
啧啧渴了,拿起开了没碰的一瓶百威,咕咚咚的来了一嗓子,润完了喉咙不忘用葱翠的爪儿抹抹嘴边儿的啤酒沫子,抹完了,又开始新一轮的曲线行走,接着雷打不动的嫌恶表情,指着沙发上的一个,“妹妹你多大啊,看身板儿不像十八加啊。”
沙发上的这一只扁扁嘴,斜眼对边上保持思想者姿态的男人说,“这人谁呀,说话这么讨厌呢。”
思想者男人挪挪屁股,缩缩腿,摇摇脑袋,眼神幽怨的盯着十八减妹妹半天,哎的呼了一口小气儿,又继续装思想者,妹妹先火了,蹭的站起来,对着纪如妍豪气干云,“姐姐你抓奸来的吧?你放心,咱求财不求爷,你家爷你带走,咱除了赤裸裸的金钱关系,啥也没有。”说完,还不忘小脑袋一昂,对着纪如妍来了个,没事咱都懂女人何苦为难女人的小眼神儿。对完眼神儿,妹妹昂首阔步,出了包厢门儿,临了儿,不忘朝着纪如云握了下小拳头来了个泡菜国电视剧加油的那个姿势。
包厢门关上了,两人相对无言,半分钟后,爆发出一阵毛骨悚然的笑声。
白慕佳瞅着爆笑中的纪如妍,看她笑的上气不接下气,心里盘算着不劝她,让她笑的一命呜呼了,自个儿也就清闲了。这阴暗想法愈演愈烈,仿佛纪如妍笑断气了的场面就在眼前,一不小心,嘴角就上咧了一个弧度出来。正阴暗着开怀,纪如妍上来一巴掌巴后背上,一脸你个小样儿还能瞒过我的表情,“夹子你知不知道你每次想坏事儿脸上的表情都和港台剧里大反派一模一样啊,这么不内秀你还能骗过谁啊,我真怒你不争啊。”边说边又啪啪两巴掌,掌风裹着内力,潇洒中带着点不羁。
侠女转世,拍的白慕佳差点吐血。
纪如妍拎着白慕佳往外走,白慕佳梗着小脖颈儿跟那贫,“侠女侠女,我这房订了三小时的,才玩儿一会儿你就来了,浪费浪费,要不咱俩凑够三小时的得了。”
“三小时?十八减妹妹都走了,你玩儿谁去?”
“…要不咱俩凑合着玩儿,我不嫌弃你…”
啪啪啪,此三声为纯纯的拟声词。
出了芙蓉帐的大门,迎宾小姐和颜悦色的说着欢迎下次光临,一转头儿,就开始用气声儿跟那嘀咕又一个让老婆逮包房里的,这世道都怎么了,男人咋都这样了云云。白慕佳一回头儿,立刻都没声儿了,他转头,对着纪如妍做幽怨状,语气纠结,用词却豪气干云,“得,又一家老子以后没脸进的娱乐场所了,你是要在本地娱乐圈封杀老子么。”纪如妍没搭理他,三寸小高跟儿在停车场发出嗒嗒的声音,清脆悦耳,一边手里拎着白慕佳,一手按着遥控开了车门,大踏步冲着那辆凌志去了,人塞副驾驶上,上了驾驶座,一脚油门,黑色的凌志在夜晚发出一道闪耀的光芒,蹭的窜了出去,白慕佳跟那手忙脚乱的系安全带,“你这人,就是不惜命,大晚上的,春宵没渡,在死于交通意外,多冤啊我。”
“我说你慢点儿,你这超速你知不知道。”
“侠女侠女。”
“120了120了”
“救命….”
“答应你以后都不沉溺女色了还不成么。”
车速慢了下来,白慕佳靠边上喘小气儿,抬眼想再损她几句,琢磨琢磨这女人疯起来不要命的那一型,还是不要随便拿着自己的小命儿开玩乐,毕竟活这二十七年也吃了不少粮食,事业未成也没为国家人民做点儿贡献就这么去了,忒浪费,正琢磨着,那头纪如妍开口了,“知道你不开心,也不能这么没完没了的祸祸自己。”说完就不出声儿了,专心盯着马路开车。
白慕佳想这女人真狠,说话都是一刀毙命的。接不上词了,索性也不吭声,眼睛瞅着窗户外。
这个海滨城市到了夜里有股子魅惑的劲儿,灯火阑珊,却又不会明亮的晃眼睛,和着九月的风尘,有一种温柔潋滟的味道。
一路开到家,白慕佳同纪如妍挥手告别,纪如妍目光炯炯的瞪了一会儿他,末了什么也没说,挥了一下手,转弯走人了,“真他娘的没礼貌啊,”看纪如妍的车看远了,白慕佳冲着车屁股来了一句,音量控制在即使纪如妍是千里耳但两人相距一千零一里之外的基础上。
家里一片黑暗,白慕佳没开灯,先去阳台开了落地窗,房子在星海湾,十六层,打开窗户就能看见远处的海,房子还是纪如妍替他选的,理由是,多看看大海有利于你的身心发展。
身心发展,果然身体先要好好发展呀,嘿嘿
想到这里,操手拿起电话,给老A打电话。
老A本名不叫老A,叫一个很有上世纪六十年代末特有时代特色的一名儿,出去的早,在泥轰那声色犬马之地学了一身璀璨的本领,回来就成了穿金戴银特有暴发气的大海龟,做起了人肉买卖,九十年代初,这城还没同国际接轨,跟刚上大一的小姑娘似的,纯情里带点儿乡土气,老A代表的就是隔海相望的另一国的先进文化,尘土飞扬的腐败气息隔老远就能闻到。几年过后,纯情小姑娘大学毕业,整个城开始放浪形骸的时候,老A在这片地界儿在这个领域,算是站住了脚,套用句很文艺的词汇,殿堂级人物。芙蓉帐开张儿的时候,正是电视剧士兵突击最火的时候,于是老A站在芙蓉帐的大堂里,一手叉腰,一手举人马混合体的酒杯,对着未发育好的弟弟妹妹们豪气干云,我们就是娱乐业的老A军,引领本土色情文化。说罢一饮而尽,因此得名。后来有主顾去照顾生意就跟他说,你这名儿好啊,中日印法皆可用,特国际化。老A就乐不可支的接受了,下回遇见帝国主义的客人就咧嘴笑,“爱慕A爱慕A,外哦科目。”外国友人云里雾里也跟着咧嘴乐,老A就想乐屁乐,你赶紧多喝几杯,多开几瓶人马合体酒,他娘的,你们抢我们圆明园的时候多带劲儿,今个儿赚你几瓶酒钱就当老子爱回国了。
是把捞钱的好耙子,好在质量有保障,于是上到达官显贵下到企业小开有个特殊需求啥的,第一个,就会想到他。要说白慕佳这种不隶属于达官显贵和企业小开的后起新贵本不在老A奉为VIP的范畴内,主要冲着纪如妍,确切说是冲着纪如妍他老公,再一针见血的说,冲着纪如妍他老公的老子。老公和老公的老子把企业小开和达官显贵这两者都占了,没纪如妍这号人物以前,老公是常客,老A眉开眼笑的受了好几年的恩情,后来杀出来了纪如妍,恩客名单里就没老公这号人物了,老A开始没在意,以为这企业小开终于正经谈了个恋爱,图个新鲜,估计没几个月就会重回这灯红酒绿的天地间,没想好几年了,还真是从他的名单里消失了个干净。再后来就是轰动这个城的那么场世纪婚礼,许家迎娶了个身世普通的儿媳妇儿,倒是给老百姓添了许多茶余饭后的谈资,三姑六婆七大姑八大姨凑一块叨叨着许家真是没有门楣之见啊,要说还是许老爷子开明,不像一般当官的这么OOXX毛病多BALABALABALA。后来再在电视上看见许老爷子新年讲话,三姑六婆七大姑八大姨齐齐心心眼,中老年妇女的杀手就这么诞生了。
从中老年妇女杀手扯回老A,世纪婚礼后,老A从很有暴发气的办公桌底下颤巍巍的取出一摞儿文件夹,含泪把纪如妍老公的那份取出来,生离死别的扔碎纸机里去了,整个过程庄严肃穆,比当年挥别他老爹遗体来的更加催人泪下,事后,又在更有暴发气的大班椅上以手撑头,做抑郁痛苦状长达十几分钟之久。碎纸告别式过后的第三天,白慕佳出现了,不是一个,还带了一小拨帝国主义的余孽,开酒开的很干脆,小费给的很豪气,老A在三层的办公室里,露出来三天以来的第一个笑容,职业素养和多年的客服经验外加先天而来的敏锐嗅觉,没几天,就摸清了白慕佳这号人物的来龙去脉。
白慕佳,男,二十六,未婚,美国留学五年,归国两年,当红摄影师,与纪如妍合开服装设计公司,小股东。
这点儿小履历,搁一般做皮肉生意的人眼里,也就那么回事儿,未必真拿白慕佳当爷,但老A摸爬滚打的这些年,经验与眼角的皱纹齐生,智慧与肚上的白肉共增,他这个人,用他自己的话说,爷,不是浪得虚名。这种将来必定飘红的潜力股,不是从这种小履历上三言两语就能看出来滴。许家婚礼那天,拖着新娘手入礼堂交给新郎的人,正是白慕佳。纪小姐家乡早年闹洪水,一家五口给憋屋子里出不来,她一个人趴房梁上五天四夜,救生人员进去的时候,就她一个还剩一口气儿,人救出来了,也成了个没亲人的孤儿,进了孤儿院,到十七岁的时候,和一个国外的表叔联系上了,她就投靠表叔去了美利坚,表叔初去美利坚的时候,风餐露宿落下了病根儿,一辈子没子女,后来过世了,留了一笔不大不小的遗产,纪如妍吭吭哧哧的把服装学院最后两年对付过去了,就回归了祖国母亲的怀抱,回国后遇上了许皓年,这天雷勾地火俊男美女一相逢,遍胜却人间无数的要多狗血有多狗血的剧情也就落了个HAPPY ENDING。至于白小爷,一言以蔽之,那是纪如妍的救命恩人。在美利坚混日子的纪小姐边读服装学院边干着兼职麻豆,男豆儿女豆儿一起轰趴,纪小姐不幸被几个嗨高了的男豆儿压倒了欲行OOXX苟且之事,挣巴的时候让某男豆儿一玻璃烟缸嗨头上了,蹭蹭的小血花儿下,白小爷正气凛然的英雄救了美。后来纪小姐很豪迈的要以身相许,白小爷更加慷慨的表示,姐,你省了吧,我是个弯的。
弯的白小爷与无亲无故的纪小姐对着外国的月亮歃血为盟,纪小姐慷慨陈词,你以后就是我世上唯一亲人了,我吃饭定有你粥喝我吃肉定有你骨头啃谁欺负你就是瞧不起我之类云云五千字省略。白小爷因为誓言过长,词汇过于陈旧中途迷糊了两次,迷糊完了和纪姑娘月下交心,听她讲那过去的故事,听着身世凄苦的落魄少女如何为生活这个大后妈一再迫害,最终决心泯灭天良成为一代女悍匪。
白小爷还没消化完这个故事的时候,未来女悍匪回归祖国母亲怀抱,不久打来越洋电话,“弟,你回来跟姐混吧,姐榜上大款了。”
这当中的故事,老A没那通天的本事弄个通透,但大致知道,纪如妍与白慕佳情同姐弟,许大少对纪小姐又是明月可鉴,自然,白慕佳就成了既定事实的小舅子。
接着既定事实小舅子的电话,老A眉毛眼睛笑的很纠结,“白小爷,今个儿我可听说了啊,你让人许少奶奶给拎出去的。“
白慕佳边拿手指头抠床单儿上的须须边乐,“咳,她这不老公出差了闲得慌嘛,平时这就顾不上我。”
“成,那今个儿您想玩儿点啥,我这新来了几个妹妹,可水了…”那边一派淫词艳曲儿的
“我答应我姐,以后不近女色了,你给我找个男的吧。”这边嘿嘿两声儿,笑都更淫邪。
“哟~您这是,咳,成,这个新鲜着,大伙儿现在就爱玩儿个新鲜的。”顾客就上帝,这道理好多人懂,但还真没几个能跟老A似的,真能把顾客伺候成上帝的。“成,您等着,半个小时左右,我让他过去。”那头乐,说了白白就挂电话了。
白慕佳挂了电话,解了领带,歪着身子躺床上望天花板,天花板上的灯白花花的,刺得眼睛疼,他拿手捂眼睛,泪水顺着手指就这么下来了,好半响,他嘀咕了一声,“生日快乐,臭小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