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烟喻》十三郁

2、涟漪

　　“哎大家，本学期的篮球比赛要开始了，高中生涯最后一次了！”蒋屿从前门进来，挥动着手里的名单。
　　教室内安静了一下，又哄闹的围了上去。一班氛围就这样，一个重点班每天却是闹哄哄的，像还没有摆脱孩子气。
　　“高三的也要参加吗？”一个女生问了一句。其他人附和“对啊”。
　　周寂余只低头画画，他是美术生，自己本身也很喜欢画画，每天必干的事情就是画画。
　　“正是鉴于我们高三最后一年了，校长不想让我们留下遗憾，这次不仅要高三的一起参加，而且还要大办特办！”蒋屿笑着叫了一声，大家都欢呼着拍起手来。
　　吵吵闹闹的定完了人员，蒋屿皱了皱眉，“还差一个，陈杰转学走了。”
　　班长拿起名单，看着上面的人，“愿意参加的都在上面了，其余的不是不愿意就是不会……”
　　一群人左顾右看地寻找着最后一位参赛人员，李静看了一眼周寂余旁边的人，小心翼翼地开口：“副班长会不会打篮球啊，要不问问他？”
　　班长看着她，“静静，你想什么呢，他肯定不会去的，每天冷着个脸，我都没办法把他和篮球联想起来。”
　　“学习委员，找他还不如找我，再说了你敢去吗？不怕被冻死。”
　　“你会打吗？”班长凑近了些问。
　　男生挠了挠头，“不会。”
　　众人“切”了一声。
　　贺林看着一群人，默默退出了人群往周寂余那儿走。他撑在桌子上，淡淡开口：“副班？”
　　江知怿抬眼看着他，“什么事？”
　　“呃，就是我们不是要篮球比赛了吗，还差一个人，问问你会不会打篮球有没有兴趣参加啊？”他撞了撞画画的周寂余，把他线条都撞歪了。
　　“会打，”他说了一半看向周寂余，犹犹豫豫地，“只是他好像不太想让我参加。”
　　贺林看向身边的人，面部狰狞，“余哥，你这是？”
　　他抬起头，冷冷的扫了他一眼，咬牙切齿道：“你压到我画纸了。”
　　贺林吓得立马把手收回来，笑着拍了拍自己的胸膛，“不好意思啊哥，没注意。”
　　“那你去吗？”他又转头看向江知怿，可江知怿又转头盯着擦线条的人。
　　周寂余注意到他的视线，开口：“去吧去吧，就差你一个了，都是为了班级荣誉。”最后几个字他拖的有些长，欠欠的。
　　江知怿点了点头，“我怕你打我。”
　　周寂余：“？”
　　他把嘴里叼着的棒棒糖拿出来，“你说什么呢？我什么时候打过你？”
　　贺林瞪大了眼睛，他这么不爱说话也不合群是被……打过？还是……周寂余。
　　看着他转过头盯着自己，江知怿回答：“上次你说我再这样就打死我。”
　　周寂余：“……”
　　他确实说过，不过是在玩游戏骂菜鸟队友，刚好江知怿手碰到了他，还没来得及道歉就对上了这句话——“你再这样我就打死你”。
　　周寂余这下是真的想打他，但是这个想法很快被他按死。
　　“我是在打游戏！打游戏懂么？”他炸了毛，伸出手想去掐眼前这个人。贺林赶紧拉住他，“余哥算了算了。”
　　他收回手，把棒棒糖塞回了嘴里。江知怿皱皱眉毛，“对不起，是我理解错了。”声音听起来没什么感觉，周寂余却觉得他在卖惨，松懒的翻了个白眼。
　　“那我参加。”江知怿恢复了平时的样子，又开始低头写题。
　　贺林一拍手，“行，那我们每天体育课就练一下啊，这次我们一定要拿第一，狠狠踩那张季一脚！”
　　他放下画笔冷声制止，“周一到周三的体育课不行，我要去画室，周四到周一我要出去集训，”他说着咬碎了棒棒糖，“所以我只有下周五后有时间。”说完他就露出了一个笑脸。
　　贺林比了一个大拇指，“你是这个。”
　　“没事儿，那到时候再看呗，副班你没问题吧？”他又转头去问江知怿。他摇了摇头，说没问题。
　　终于，凯旋而归的贺林得到了大家的拥护，一群人开心死了。
　　下午的体育课都是有空的，就组队打了一场，江知怿打得懒散，大家都满头大汗的，只有他一个人看起来一点事儿没有。
　　“副班，你不热啊？”蒋屿扯着衣服透凉。
　　他摇摇头，“不热。”
　　“周寂余你咋热成这样了？”班长笑了笑看着他，他弓着背出气，“我这叫身体好，排毒功能正常。”
　　体育老师拍了拍江知怿的后背，笑着说：“体力不错。”他笑了笑。
　　周寂余：……
　　“不就是说我体力不好么赵老师。”他站了起来围着找老师转了一圈。赵裴伸手去打他，被他灵敏地躲开了。
　　“不和你们吹了，我去画室了。”他拎起地上的外套搭在肩上做了一个挥手的动作。
　　画室在西楼，他踩着自己影子走到底楼，苏茴拦住他，女生扎着低马尾，白白净净的。
　　周寂余盯着她，“麻烦让一下。”随后往旁边走，她又凑过去拦住另一边。
　　“你为什么不回我的信啊？”她开了口。
　　盯着地上，他歪了歪头，“不好意思啊，太多了不知道你是哪一个。”说着露出了一个微笑。
　　苏茴眨了眨眼睛，有点懊恼了，“你怎么这样？不过没关系，你现在给我也行。”
　　“给什么？”
　　“你的微信或者其它联系方式。”
　　“行啊。”
　　她惊喜了起来，连忙从口袋里掏出笔和小本子递给他，转头冲另一边的小姐妹使了使眼神。
　　他肩上搭着衣服，拿着笔在本子上写着字
　　这期间，女生一直给他说着自己有多喜欢他。
　　“你知道吗学长，我喜欢你很久了，还给你递了很多封情书，但是你从来没有回过我，准备了好久才敢来找你，他们说你不会给女孩子微信，但是我这么容易就要到了，那我是不是很有机会呀？”说着她歪着头去看他。
　　笔在纸上点了一下，他将本子递给她从侧边绕着走了。
　　苏茴笑着看他写的联系方式，下一秒就变了脸。
　　本子上没有写任何联系方式而是——他们说的对抱歉。
　　“学长，真的不给我一个机会吗？”她拿着本子追了上去，围着周寂余转，吵得他头疼。
　　到了画室那小女生还围跟着，他靠在门上抱手问她，“要进？”
　　苏茴眼睛大大的，小跳着问他：“可以吗？”
　　周寂余扯了一下嘴角又立马收回笑容，“不可以。”说完就关上了门，她也只好收好本子，至少上面还有他写的字。
　　他坐了下来开始画画，他像是有天赋的，专业老师第一次见他就说他是一个天才，起初他自己也这么认为，后来发现自己有时候也画不出来，没有灵感，好像又和天赋搭不上边。
　　收回手接起了一边响着的电话，“喂妈。”
　　“今晚陈叔叔去接你哦，来老宅这边，你苏阿姨回来了一起吃个饭。”
　　“好。”
　　几句后挂掉了电话，他一待就是三节课，回到教室刚好在自习。他的同桌还是戴着耳机在刷题，太明目张胆了吧，虽然没有老师在竟然直接拿出来了。
　　扔了书包他看到自己桌子上静静躺着的几张创可贴，上面还印着蜡笔小新，伸手拿起来看了几眼。
　　“给你贴手上的。”江知怿出了声，侧头看了他一眼。
　　他伸出手看了看，才发现右手腕骨上有一条小小的伤痕，已经有点结痂了，他自己都没有看到，现在竟然有点隐隐作痛。
　　手心里的东西好像有点烫手，对上他的视线后脸好像也跟着被烧起来了。
　　“谢……谢谢啊。”他无所谓的笑笑，将创可贴放进口袋里。
　　江知怿注意到了，开口问：“怎么不贴？小心感染。”
　　他缓过神来，不知道为什么有点不想用，是不舍得的。听着他说，周寂余拿了一张出来，撕开包装纸往手上贴，可左手总是不太方便，试了几次都是歪的，他刚想发火视线内出现一只手。
　　手背上的青筋清晰可见，还有颗痣，就那么静静的在那儿。
　　江知怿伸着手帮他贴，触上的那一刻，像被灼烧了一般，他收了收，却被那人拽了回来。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对江知怿的触摸总是不舒服，也不是讨厌。
　　“好了。”江知怿撤回手，他看了看手，道了谢：“谢了。”
　　一整个晚自习周寂余都特别安静，也没有乱动也没有画画，江知怿好几次看向他都是盯着书，时不时写几笔。
　　像游戏里的小人，戳一下动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