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忌仙》十年祈灵

2、回忆 楚萧玦的回

　　楚萧玦背着司漠上了马看着已经一只脚踩在剑上的弟弟说：“楚念，你去找一下江墨吧，主子的伤太重了。”楚念点了点头看了一眼夕阳，又看了一眼身前忧愁的哥哥，他叹了口气说：“哥，你看这夕阳，当夕阳落下，黑夜降临世间只剩黑暗时，光就一定会来这是世界规律，哪怕是点点星光在黑夜也能照亮一个孤独的人”话落，它变乘剑而去。
　　山路崎岖难行处，楚萧玦就弃了马背着司漠走，他们走到了一处村子，看到村口有一家客栈就走了进去“客官住店还是……”“住店开一间房……”说罢，他便拿出银子，“好嘞。”小二一看到银子眼睛都亮了“客官里面请！”小二把他们带到了房间后就出去了。楚萧玦小心翼翼地把司漠放到床上，拿起手帕，细细擦拭着司漠身上的血污，月光透过半开的窗撒到二人身上，看着床上浑身是伤的人楚萧玦心痛到窒息，突然他看到司漠右臂上的一道疤，让他想起了一些往事……
　　晨钟未响，白露还凝在青瓦檐角，楚家的藏书阁里已经响起了少年清朗的讲书声。十四岁的楚萧玦坐得笔直，面前摊着一卷《南华经》，心思却随着窗外一只扑翅的灰雀，飘到了庭院里那株将开未开的老梅树上。哥哥楚兮的声音温和而笃定，像春日里化冰的溪水，潺潺流过耳畔。“……是故滑疑之耀，圣人之所图也。” 楚兮念完一句，抬眼看向下首两个弟弟，十三岁的楚念正偷偷把一块桂花糕往嘴里塞，腮帮子鼓鼓囊囊。楚兮无奈地摇了摇头，眼底却带着纵容的笑。楚萧玦撞上哥哥的目光，忙敛了神，假装认真看卷上的字迹。
　　“萧玦” 楚兮点名，“方才那句何解？”
　　楚萧玦喉咙一哽，脸颊微热，正待胡诌两句搪塞，鼻尖忽然嗅到一丝异样。不是墨香，也不是庭院飘来的草木清气，而是一股……焦糊味。很淡，但丝丝缕缕，顽固地钻进空气里。几乎同时，楚兮停下了讲解，眉头蹙起。他比两个弟弟更敏锐地察觉到了不对，那气味来自……堂后？
　　“哥？” 楚念也停了咀嚼，茫然抬头。
　　楚兮霍然起身，快步走向连通后堂的侧门。他的手刚触到门扉，“轰”一声闷响，橘红色的火舌猛地舔舐上门窗纸，瞬间将薄纸吞噬，张牙舞爪地映亮了他骤然苍白的脸。热浪扑面而来，带着木料爆裂的噼啪声。“走水了！！” 楚兮的厉喝撕破了清晨的宁静。外面已经能看到滚滚浓烟，楚家顿时乱作一团。几个仆从吓得尖叫，桌椅被撞倒。浓烟从门缝、窗隙疯狂涌入，迅速弥漫，白茫茫一片，辛辣刺鼻，瞬间模糊了视线。楚萧玦被呛得剧烈咳嗽，眼泪直流，想去拉弟弟楚念，却只抓到一片衣袖，下一刻就被惊慌乱窜的人撞开。“萧玦！念儿！过来！到我身后来！” 楚兮的声音在嘈杂与燃烧的轰鸣中异常清晰，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他不知从哪里扯下一块浸湿的桌帷，捂住口鼻，逆着逃散的人流，奋力挤到两个弟弟身边，将他们紧紧护在身后，背对着那扇已然烧成火门的侧门。火势蔓延得快得骇人。梁柱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屋顶的瓦片开始坠落，砸在地上碎裂开来。热，难以想象的热，仿佛置身熔炉，每一次呼吸都灼痛肺叶。楚念吓得大哭，紧紧攥着楚萧玦的手，楚萧玦自己也抖得厉害，但看着哥哥挺直的、挡在前面的背影，心脏那疯狂擂鼓般的跳动里，竟奇异地生出一丝支撑。浓烟越来越重，几乎看不到三步之外。逃生的前门方向传来更凄厉的哭喊和重物倒塌的巨响，恐怕通路已被堵死。绝望像冰冷的藤蔓，缠绕住楚萧玦的脚踝。就在楚兮环顾四周，目眦欲裂地寻找最后一线生机时，前方的火墙猛地向内一凹！并非坍塌，而是被一股无形的、沛然莫御的力量生生撕开！烈焰向两旁翻卷，炽白的流光乱窜，一个身影踏火而来。来人一身玄色长袍，在火中纤尘不染，仿佛周身笼着一层无形的清光，将凶暴的火舌隔绝在外。他看起来很年轻，不过二十出头，眉目清俊如山水裁成，只是此刻那双沉静的眼中映着跳跃的火光，带着凛冽的急切
　　是修士！而且绝非等闲！
　　青年一眼便锁定了被浓烟困住的兄弟三人，身形一动便已至近前。他没有多余言语，目光迅速扫过，伸手便抓向最小的楚念，同时另一只手臂张开，要将楚兮也护入怀中。
　　电光石火之间，楚兮做出了抉择。
　　他没有顺着那人的手臂靠向生的方向，反而用尽全身力气，猛地将紧挨着自己的楚萧玦和已经被仙君拉过去的楚念，狠狠朝那玄袍仙君的方向一推！
　　“带他们走——！”
　　楚兮的吼声嘶哑决绝，甚至压过了熊熊烈火。楚萧玦只觉得一股大力袭来，身不由己地撞向仙君。仙君显然没料到楚兮此举，仓促间只能调整手臂，将撞过来的楚萧玦牢牢接住，完全护在身侧。就在这一刹那，一根燃烧的巨梁带着摧枯拉朽之势，轰然砸落在楚兮原本站立、以及他推开弟弟们后所暴露的位置！
　　“哥——！！！”
　　楚萧玦的惨嚎撕裂了喉咙。他眼睁睁看着哥哥的身影被赤红的烈焰和崩塌的碎木瞬间吞没，只有那声“走”的余音，仿佛还在滚烫的空气中震颤。几乎在巨梁砸落的同时，另一截带着烈焰的尖锐榫头崩飞，如同毒蛇的信子，直噬向仙君为了保护楚萧玦而完全暴露的右臂！
　　“嗤——！”
　　皮肉烧灼的可怕声响，清晰得令人头皮发麻，甚至短暂地压过了烈火轰鸣。一股混合着焦糊的、难以形容的气味弥漫开来。仙君闷哼一声，眉头骤然拧紧，手臂却纹丝不动，将楚萧玦他们护得严严实实。他周身清光暴涨，将愈发肆虐的火势强行逼开一隙，毫不犹豫地揽紧两个少年，化为一道青色流光，冲向火海最薄弱的一处屋顶。
　　“轰隆——！”
　　身后，是书房主梁彻底崩塌的巨响，烟尘与火焰冲天而起，吞噬了一切。
　　楚萧玦醒来时，已身在楚家别院干净清爽的客房里。额上覆着清凉的湿巾，药香萦绕。弟弟楚念在另一张榻上昏睡，小脸苍白，但呼吸平稳。火灾已过去三日。楚家主事的人来了几拨，嘘寒问暖，叹惋楚大少爷天资卓绝却不幸罹难，又盛赞那位及时现身、救出楚家两位小少爷的仙君的同时也在讨论那人究竟是谁。楚萧玦靠在床头，听着门外隐约的议论，目光落在自己无意识攥紧的被角上。那日的灼热、浓烟、哥哥最后的推力、巨梁砸落的轰鸣、还有那一声“嗤”响……碎片般在脑海中反复闪现，每一次都刺得他心脏紧缩。哥哥用命换来的推力……仙君手臂上那道疤……他悄悄下了床，走到窗边。庭院里，父母正与楚家长辈说话。只有他自己知道，那道疤烙在仙君臂上，也烙在了他十四岁往后的命里。那是哥哥用命换来的，他楚萧玦此生都逃不脱的，偷生印记……

作者有话说

　　大家凑合看吧，实在跟不动了！跪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