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燃明》墨番茄

4、疮痍

　　常卿脊背骤然一僵，这戏谑又黏腻的嗓音，即便背对着，也能精准揪出主人。
　　“常兄怎得如此无情~好歹一起长大吧。”
　　……“你想怎么样？你脑子出问题了？”
　　“是是是，我的错我的错”
　　柳榜眼一直在旁边滋哇乱叫，手下笔写的虎虎生风，常卿一掌拍在他头上。“清醒一点吧你。”
　　对于这种打闹庄周就站在旁边，嘴角始终挂着标志的微笑。
　　“常探花~小小心意，还望笑纳。”
　　常卿面上不动声色，心底却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刚要抬手拿过，余光不经意间扫过庄周的神色，动作骤然顿住。
　　庄周还是在微笑，甚至是很温和又翩翩公子的笑。只是那笑给人一种不寒而栗的感觉，藏着一种刺骨的寒凉，像是被深渊中的毒蛇静静凝视着猎物，带着不动声色的威慑。
　　“各位姑娘幸会了，但在下实在不敢领受这般盛情，谢过各位了。”
　　常卿拱手，避开周围那些炽热的目光。
　　“常兄向来内敛，不便在这种场合收各位姑娘的东西，在下先替常探花谢谢各位了。”
　　庄周的语气里少了几分冷意，多了几分愉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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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琼林宴结束以后，常卿登上西山，来到松风榭，是他和庄周以前经常来的地方。
　　松风榭隐于苍松翠柏之间，青瓦朱栏被岁月浸得温润，檐角悬挂的铜铃随风轻响，叮咚声清越如玉石相击。
　　“我知道你会来。”带着笑意的声音传过来。
　　“什么都不想说了，解释解释吧。不要跟我说你是乱考的。”常卿的声音很平静，琥珀色的眼睛盯着庄周，似要将他看穿。
　　“不逗你了，我就是认真考的~”
　　“哦”真的是被他在琼林宴上的操作搞得一点脾气都没了。
　　“宫外的事情你听说没？”
　　不说这茬他都忘了，自己今天还想着去宫外看一看呢。
　　庄周笑意渐敛，指尖拈起一片飘落的松针，语气淡了几分：“城南漕河决了口，淹了三五个村落，流民都涌到城门口了。还有城西的盐商囤货抬价，寻常百姓连盐都快吃不起了。”
　　常卿喉结滚了滚，一时语塞。之前就听苏衍讲过，但真想象起来还是觉得震撼。自己和庄周都是从小生活在权贵子弟之间，被保护的很好，哪里真正见过什么百姓疾苦。
　　“去宫外看看？”常卿提议。去看看真实的宫外总归是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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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常卿看着这个满目疮痍的城池，惊呆了。
　　他分明记得，几年前离开时，这里还是朱楼画栋、车水马龙，青石板铺就的长街上，酒旗招展，孩童们追着卖糖人的小贩嬉闹，家家户户的窗棂上，都挂着绣得精致的香囊。可此刻，入目之处，尽是断壁残垣。
　　城门口那对镇守多年的石狮子，一只断了前爪，一只塌了半边脸，原本威严的双目被烟尘糊住，竟透出几分凄惶。不远处的残墙下，几个衣衫褴褛的百姓正蜷缩着，怀里抱着饿得直哭的孩子，看见常卿和庄周一身干净衣物立在一片混乱里，眼里先是闪过一丝警惕，随即又黯淡下去。

作者有话说

　　失踪人口回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