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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江燃 初遇? 苏墨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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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墨被肖姐扔进现场,但她不知道的是,镜头早就对准了她。
昨晚写完一章,凌晨三点十七分,她把笔记本扔在床头,倒下去就睡了。窗帘没拉,从来都不拉。月光照进来,照在她脸上。她盯着天花板,盯了很久,直到月光变成天光。
黑的地方让她喘不过气。所以她睡觉从来不拉窗帘,租酒店也要挑落地窗的,越大越好。肖姐骂过她很多次:你是艺人,狗仔拍到你睡相怎么办?她不听。狗仔和窒息,她选狗仔。
现在她站在船舷边,阳光晒得后背发烫,忽然有点想回那个被窝。
银发在阳光下闪着光,白卫衣黑工装裤,往船舷边一靠,直播间就炸了。
(等等这是谁?!)
(苏家那个疯狗?!)
(她什么时候这么帅了???)
(她把头发染回去试试,银发真的杀我)
(等等她为什么一个人站在那边?其他人呢?)
(刚切到别的嘉宾,都在那边social,就她一个人躲清静)
(社交恐怖分子也有想静静的时候?)
(你们懂什么,这叫反差萌)
海风吹着她的发梢,银色的头发被风吹乱,边缘镀了一层橘红色的光。她眯着眼睛看海,脸上没有平时那种吊儿郎当的表情。
海风是咸的,带着一股腥甜。苏墨吸了吸鼻子,忽然想起小时候第一次看海,也是这种味道。那时候她以为海是蓝色的、干净的、能洗掉所有脏东西。后来才知道,海底下沉了太多东西,沉的、重的、说不出口的——就像她自己。
回头一看,是那个在宴会上永远隔着人群、冷得像高岭之花的影后——江燃。
逆光里仍然能看清她的眼睛是晶莹剔l透的蓝色宝石,那双淡蓝的眼眸深邃如极地冰川,她看人时,眼神慵懒而疏离,仿佛一只对世事兴味索然的波斯猫。
风把她的黑发吹起来几缕,在阳光下泛着极淡的光。
对方伸出手:“你好,我叫江燃,希望我们可以认识。”
苏墨握上去的那一刻,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这人看我的眼神……怎么像在看一只想她带回家的流浪猫?
那只手是温的。不像自己的,一年四季都凉,夏天也是。
苏墨收回手,没回话。她把目光从江燃身上移开,落在海面上。阳光很暖,但她觉得那光到不了她站的这片甲板。
甲板是木头的,被太阳晒得发白。船身微微晃着,一下,一下,像摇篮。她忽然有点困——不是真的困,是那种不想面对任何人的时候,身体自动发出来的困意。
两个人就这么站着,谁也没再说话。
苏墨盯着海面,余光里却全是那个人。
她知道江燃没走,知道她在看自己。那种视线不刺人,但存在感强得让人没法忽略——像一块晒暖了的石头压在旁边。
她忽然有点烦。
烦什么?不知道。烦她?好像也不是。
就是……烦。
船舷边安静了几秒,只有海浪拍打船身的声音,一下,一下,不急不慢,像等待着什么。
等什么?等谁先开口?等某个人离开?还是等这片海忽然翻个身,把所有人都抖下去?苏墨不知道。她只知道海浪声一下一下地撞着她耳朵,撞得她有点耳鸣。她伸手摸了摸耳垂——凉的。
然后导演的声音从喇叭里炸出来:“各位嘉宾,请到甲板集合——”
苏墨回过神,发现江燃还在看她。
那种眼神……不像打量,倒像在确认什么。
确认什么,苏墨不知道,也不想猜。她只是忽然觉得甲板上的光太亮了,亮得她眼睛疼。
苏墨被看毛了,正想开口问“看什么看”,导演的喇叭又响了——
“——规则讲完之前,谁都不许乱跑!”
她到嘴边的话咽回去。算了。
导演还在讲规则,苏墨把手举了起来。
银色的发尾在阳光下晃了晃。
“导演,我有低血糖,能带糖吗?”
导演看了她一眼。这个一头银毛、刚才还在船舷边发呆像拍画报的家伙,现在举着手,表情倒是挺乖的。
“能带,别太多。”
苏墨点点头,把手缩回去,低头摸自己的包。
旁边伸过来一只手,掌心里躺着一颗糖,塑料纸被阳光照得发亮。
苏墨抬头,是江燃。
对方没看她,眼睛盯着导演的方向,嘴唇动了动:“先拿着,万一你等下就晕了。”
苏墨愣了一下。
“等一下,你怎么知道……”
“你刚才举手说的。”江燃的视线终于移过来,在她脸上停了一秒,“全场都听见了。”
苏墨:“……”行吧。
苏墨顿顿:“谢谢,我自己带了”
“拿着。”
两个字,没有商量的余地。
糖被塞进苏墨手心,指尖擦过,带着点温热的触感。余光里能看见她的侧脸。鼻梁很高,眼睫在阳光下投下一小片阴影。这人长得像杂志封面,但站在这里不说话的时候,又像一尊等风来的雕塑。
苏墨把糖纸剥开,奶香在嘴里散开,是她最喜欢的牛奶味。
但指尖擦过的地方,像被烫了一下,好久都凉不下来。
导演还在讲规则。什么岛上淡水限量,什么电子设备要交,什么帐篷自己搭。苏墨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江燃没动。
她看着苏墨把糖塞进嘴里,看着她把视线移回海面,看着她的侧脸在阳光下绷成一条线。
她在渴望什么?渴望她……还是回到从前。
刚才握手的时候,那只手凉得很。不是紧张的那种凉,是……待在一个地方太久了,没人焐的那种凉。
江燃收回视线,看向导演。
规则还在讲,但她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她只是忽然觉得,那颗糖,她给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