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语》巳敬礼壳

3、第 3 章

　　我和时界是在夏季认识的。

　　夏天总是黏腻，闷热的。我坐在科室的办公椅上，时界与我对坐着。单调聒噪的蝉鸣很是烦闷，除此再无其他。时钟缓慢前进，她头发稍显凌乱，开门见到我时，先是一愣，本能的想要逃避，后又硬生生的停住。

　　看到这精彩的一幕，我挑挑眉，对她的态度与一般患者一样，先是自我介绍，并向她说明了基本的诊疗流程和保密原则。

　　直到那束目光越发强烈，我才忍不住停下问道：“请问您有哪里不理解吗？”

　　她摇摇头，别扭的说：“你衣服最上面有一颗扣子没扣，能扣上吗？”

　　我点点头，在她的注视下听话的扣上纽扣。

　　“能说说你的具体情况吗？”

　　她有些烦躁，但还是开口道：“我感觉我有强迫症，比如锁门离开后，我会反复的确认门是不是没锁，水龙头是不是没关？帮别人取快递，一路上要看十几次尾号……诸如此类。”

　　“这种状况出现多久了？”

　　“两周左右。”

　　“发生的频率呢？”

　　“偶尔。”

　　其实不算严重。

　　“……”

　　就这样深聊到了五点，天际只剩余阳，我基本了解情况，她起身准备离开，不知出于什么心理我叫住了她，“时界。”她的身体微不可察的僵住。

　　好想问你，问你过得好不好？有没有乖乖吃饭？有没有好好睡觉？生理期乱吃冰激凌没有？最后的问题是，有没有…想过我？

　　我抿抿唇，攥在手里的笔紧了紧，“你已经不是小孩子了，照顾好自己。”千言万语也只能汇成一句苦涩的关心。

　　语气依旧是那么冷淡，空气仿佛凝固了，稠密的让我每次呼吸都要用力，时界讽笑，“你，凝舟，到底以什么身份来说教我？”沉默震耳欲聋，我只听到刺耳的关门声，哐当。

　　偏偏只留我一人站在空荡的科室里，心思更是复杂。

　　黑色路特斯驶在公路上，我打着方向盘，思绪万千，电子屏上播放着天气预报：

　　“近日多发暴雨，请市民们小心出行……”

　　天空被划开一道裂缝，“轰隆！！”闪电来得迅速，暴雨下得凶猛，思绪破碎，我回过神来，手忙脚乱，忽而在余光中瞥见一个人，我被一种巨大的恐惧淹没。

　　她就这样凭空出现在我的副驾驶上，穿着下午的灰色卫衣和牛仔裤，碎发随风飘动，我的呼吸仿佛被她死死攥住，狂风暴雨似怨鬼般拍打着车窗，车内却诡异的平静，时界手撑下巴，漆黑的眼眸落在我身上，半晌才轻轻地说：“凝舟。”

　　我自然是来不及回答她了，我庆幸这个点几乎没有车辆，而等我控制住打滑的车子再去看时，空荡荡的副驾驶哪里有她？

　　我出了一身冷汗，第一次感受到了如芒在背，唯物主义者从不信鬼神的，可那人是那么的真实，真实到有些恍惚，暴雨依旧，我晃晃脑袋，把荒唐的想法挥出，听着车窗外刮起风声，我只觉得太荒谬，应该是最近太忙没休息好，出现幻觉了，我安慰自己。

　　回家洗漱后，我再也没心情吃晚饭了，向主任请了一天假，打算好好休息一会儿，以免再体验一次惊悚片。

　　电话那头是刘主任的声音：“小凝啊，有什么事都要给我说说。”

　　油光的脸上浮起笑：“要不我再多给你放一天假，并且另送一张电影票，怎么样？”

　　我倚了倚背，情绪被黑夜掩盖住：“不用。”

　　知道他还想说什么，我迅速挂掉了电话。

　　风携雨幕漫过窗沿，世界被洗得澄澈，我躺在床上，一夜无梦。

　　第二天，我早早起来，准备与星南去猫咖放松，不瞒说，我对一切的物质都可以做到淡然，可猫这种生物属实可爱到底。

　　我曾经养过一条叫小狗的猫，它一天要掉很多毛，喜欢吃渴望猫粮，每个月要剪一次指甲，一周要洗两次澡，每天中午要带它去晒太阳……可我不是有这些闲工夫的人，很多时候都无暇顾及它，我知道我是一个不称职的主人，所以也只能忍痛割爱，把爱猫送去朋友家喂养。

　　所以，每当无事可做时，我就会去猫咖撸猫，过过手瘾。

　　你有一条新消息。

　　晴阳：［犬猫猫咖，速速来！］

　　小舟：［你到哪了？］

　　晴阳：［反正马上到了。］

　　我家马路对面就是犬猫猫咖，看到消息，我整理了一下衣服出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