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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第 66 章 2-2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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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钰看了眼他指的方向,要是去拿个钥匙回来,又来一波人,车轮战打下去,那可不行。
紫竹楼高两层,一层大门紧闭,木门不好破,砖墙亦是,二楼门窗亦紧闭,看其结构,不及一层严实,也无锁链,想来好破。她做好决定,飞身跳上二楼,一脚踹破窗户,钻入楼内,沿木梯来到楼下,边走边叫苏荷举。
“我们在这儿!”是苏荷举和青迟的声音。太好了,有青迟的声音,她马上就要找到了。
可是,明钰只闻其声,不见其人。一楼的最中心放着个成人两倍大的玉雕,看样式,应是位盘坐姿势的女子,头部被一块红布掩盖,见不到脸。
她循着声音来到了楼梯后的一扇门前,进去后又是楼梯,里面有火光,她拔剑,小心进去。
玉雕师徐绍丞徐工,双手在铜盆里浸湿,拍湿桌上的一团泥脑袋,用手指和手掌重新给泥脑袋的五官塑形,再用锉刀和刮刀处理细节,专心得并未关注身外事。
他捏完泥像,就端着泥像走到绑着的苏荷举和青迟的面前,让他们看。他那泥像只有一个脑袋,再加上他捏得逼真,因而就跟真的端着个被砍头的脑袋似的,他的表情还十分狂热,让人觉得他铁定疯了。
“她是不是比上一版更好?美丽端庄,眼神温柔怜悯。就像一位捧着幼儿的母亲,她刚刚经历生产,劫后余生,脸上没有痛苦,只有满满的母性的慈爱和欣慰。”
“世人处于困境时,常会想起母亲。以此创作的雕像,赋予了神为人母的人性,也赋予了母亲神性。神性与人性的融合,实乃绝世佳作。”苏荷举道。
“对。”青迟道。
徐工骄傲得喜上眉梢,可不一会儿,他顿时收住笑容,他狐疑地看着苏荷举,摇了摇头,道:“不对,每次问你,你都说好,你肯定没说实话。”
徐工视线在工作台上搜寻了一圈,最后落在了小刀上,他拿起小刀,忽然余光瞥见门口多了一个人,他又有了兴致,对明钰招手,“你来,你觉得她怎么样?”
明钰走上前,弯下腰仔细打量泥像,开口道:“技艺高超不假,但是,严格来讲,泥像有形无神。徐工到底是个男子,如何能感同身受体会女子产后状态?这就好比如照猫画虎,并非上乘之作。”
徐工纳罕地瞄了明钰一眼,然后登时竖起眉毛来,说道:“你懂什么!”
明钰啧了一声,挽了个剑花,说道:“行啊,我不懂,那你就按这张脸把那玉雕雕完。”
徐工把托盘哐当一下摔在桌上,手指绷直嵌入泥像正脸,抹掉五官,怒道:“你懂什么!你懂什么!我倒是想!但他们非要让我雕这个女娃子!这女娃又不是什么天仙,那是我的作品,我的作品!!凭什么雕她!”徐工手拿小刀指着青迟。
难道把青迟带来这里只是为了雕像吗?明钰砍断绑着青迟和苏荷举的绳子,她对上青迟惊慌又依赖的眼神,轻轻拍了拍青迟的肩膀,转回去看着徐工,道:“又不是她让你雕,你和她生什么气?而且她刚来,你往日也没见过她,你要是早把脸雕完了,能有她什么事。”
“你懂什么!你懂什么!我不把脸雕成她,我就要死!这是在玷污我的灵魂,践踏我的尊严!无法忍受!都是你,都是因为你,只要你死了,我再出一个更好的方案,一定能说服他们同意,到时我就能雕刻出流芳百世的作品,供世人景仰!”
徐工想到自己成功后的未来,笑容无法抑制,他大笑着往后仰,快摔倒时,左手撑了一下墙壁,听得轰隆一声,入口处突然被出现的石门挡住,又轰隆一声,明钰他们身后的石门移开,出现了一个黑洞洞的入口。
四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不会吧,你真想杀我们?”明钰打破了沉默。
“你懂什么,我也是第一次碰到这种事。”徐工尴尬地转过身,他在墙壁上又摸来摸去,发现找不到机关了。苏荷举也上去摸了摸,他们最后得出结论,这个机关很有可能要从外打开。
也就是说,他们要么等其他人冲进来发现这里,要么就是闯另一条路看看有没有生路。
他们没有等太久。
很快有人打开了紫竹楼的锁,也打开了机关,乌泱泱人群拿着大刀挤了进来。
明钰若只有一人,勉强能杀出一条路,可眼下,一个苏荷举,一个青迟。
“走!”明钰一手拉起一人往另一扇门后冲去。
“这跟我可没任何关系啊,他们自己跑的!”徐工空着他的双手慌慌张张、苍白无力地对着挤进来的人解释道。
明钰眼中的瞳孔越来越大,她突然松手,僵硬地走到墙侧,面对着后面追来的人,一掌按下了墙上的一块砖,只见那扇门又轰隆一声合了回去,光照和其他人都被隔绝在外。
“呼——”
黑暗里蹿出了一个小小的火苗。
青迟乍一眼看到明钰那无神的眼睛,吓了一跳,下意识抓住了苏荷举的左胳膊,苏荷举看到明钰转向他的脸,也吓了一跳,右手也去抓自己左手胳膊。
“明钰?”苏荷举试探地叫了一声。
明钰把视线转移到正前方,没有回应。
苏荷举和青迟对视一眼,觉得奇怪,他们僵持了一会儿,才意识到好像挡了明钰的路,于是两人各退一边。
果不其然,明钰径直从他们的中间穿过,继续往前走,没一会儿,又在按墙上的砖。苏荷举和青迟又对视一眼,抖了一身鸡皮疙瘩,然后又默契地相互抓在一起,跟上明钰的脚步。
一路走得很安全,很安静,没有发生任何意外。
他们来到了一间比较宽敞的内室,明钰沿着石梯往上走,然后她靠着长方物件跪坐下来,就没有了动静。火折子从她的手中掉落,沿着石梯滚落下来。
青迟眼疾手快接住了火折子,她看着还跳动的火苗,松了一口气,四处打量,寻了个适合点火的火把点亮,有了火把的火光,内室的情况跟着清晰起来。
顶上是有微弱荧光的八卦图,中间是太极的阴阳两极,再外一层就是阴爻阳爻组成的八卦。墙壁的石面上覆着着层薄薄的粘腻之物,有的是成片浅色的白绒毛状,有的是深绿色、深黑色。角落里堆着七零八落的尸骨和细小的荧光石。除了人骨外,就剩下一些破耐腐烂的金银玉器、陶器和青铜器。
明钰现在所依靠长方物件,是一口棺材。
显而易见,他们来到了墓室里。
苏荷举探了探明钰的呼吸,感受到湿热的空气后,他收回手,靠着棺材瘫坐下来。
“她睡着了。青迟姑娘,你知道这里的墓主人是谁吗?”
青迟对他摇摇头。
“你不知道?你也没来过?那她怎么——”苏荷举也不知是不是此地太阴冷了,浑身又一激灵,他立即起身,“我们再找找看还有没有出去的路。”
两人在墓室找了一番,没有找到墓志、石碑这些有可能记载墓主人生前信息的载物,他们翻看了陪葬品,发现竟然前五六百年间各朝代的物件都有,石雕的装饰风格也不统一,更奇怪的是,石墙上的某些石头上刻了字,却无法成文,是单独的不完整的散句。
以苏荷举所学,他推测,这间墓室是由各朝代的墓室之物拼凑出来的造物,像是民间怪谈里造邪神术。
“青迟姑娘,你们这里是不是在供养一尊邪神?”
一无所获后,青迟回到明钰旁边坐下,她侧头看着明钰被玉面具挡住的脸,两手绞里绞,说道:“你猜的不错,他们在供养邪神。我是他们这次选定的祭品。”
“什么?!我以为单单只是玉雕的事情。可是,青迟姑娘不是元羌寨的人吗?怎会选中姑娘?”苏荷举疑惑不已,却见青迟两眼眼底泪光闪动,她飞速侧头抹掉掉下来的泪珠,仰头眨着眼睛,看来是触及人家的伤心事了,他叹道,“人心难测,比鬼还可怕。”
就在这时,周围传来了机关转动的声响。
“坏了,他们估计找来了,你先带着明钰躲在棺材后面,我去把火把灭了。能躲一时先躲一时。”苏荷举交代完,就朝火把跑去,他瞥了一眼青迟,青迟已经带着明钰藏在了棺材后面,他放心熄灭了火把。
有五六个人出现在墓室外,他们人手一只火把,刚进墓室,便莫名其妙地感觉阴风阵阵,然后火把一个接着一个的灭,只剩一个火把了,他们瞬间不敢动了。
“我说,这是不是大仙不想我们进去的意思?要不我们干脆回去?”
“你疯了,人还没找到,怎么交差啊?”
“要去你去,反正我不去。”
“哎?你们一个个摇什么头?几个意思?”
“大哥,要不咱别去了。他们不是说了,墓道里机关重重,不晓得机关图纸根本到不了墓室,他们说不准早就折在哪个机关里了。”
“里面有人吗?喏,没人回答,没人。”
“行,你们不进去可以,来,火把给我,我进去看。”
又来了阴风,最后一个火把岌岌可危。他们心里一发怵,抢走火把,掉头全跑走了。
墓室里又恢复了安静,苏荷举把火把重新点燃,然后走回石梯上的棺材边,青迟双手合十正在对棺材拜了拜,他看着燃烧得很正常的火把,也学着青迟对棺材拜了拜,心底许愿明钰可以快快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