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冷？你让我情何以龛》慕樱南枝

2、第 2 章

　　我是在福尔马林溶液沸腾的第三天发现自行车失踪的。
　　解剖室的白炽灯突然频闪，那些浸泡在罐头里的脏器标本集体偏转了15度，像在观看某种诡异的默剧。我的凤凰牌二八大杠原本安静蹲在器械柜旁，车筐里晾着的泡椒凤爪包装袋还在漏油—此刻却只剩半截断链条卡在生锈的螺丝缝里，像从尸体上撕下的残缺肌腱。
　　"让开。"我踹开解剖台，福尔马林溶液突然沸腾出诡异的粉红色泡沫。那些浸泡在防腐剂里的手指突然齐刷刷蜷曲，仿佛要抓住我的脚踝。我抓起紫外线灯扫过地面，光斑里漂浮着细小的金色尘埃—那是宿枥上周偷舔我的运动鞋留下的皮屑。
　　手机在裤袋里震动，宿枥发来带闪电图标的定位。定位点显示在我的老式二八车被分解的现场，附带三张特写：车铃铛被改造成迪斯科球，车座塞满碎钞票，车架用口红画着《小猪佩奇》语录。
　　"宿少爷。"我对着空气竖起中指，"你把我车座当许愿池？"
　　"法医大人请注意措辞。"他突然出现在更衣室门后，镶钻的AJ鞋碾碎了一地泡椒凤爪残渣，"根据塔罗牌显示，你的坐骑正在经历第四次元投胎。"他甩出三张黑桃A，牌面沾着可疑的黄色黏液，"死神牌逆位，建议用炼金术重组。"
　　我扯开冷藏柜，福尔马林溶液泼在宿枥的巴黎世家衬衫上，腐蚀出个骷髅头图案。他尖叫着跳起来时，我看见他后颈纹着波动的K线图—那是上周刚纹的"金融界绝色美男2.0版"。
　　"你们在搞行为艺术？"舍友的声音从通风管道传来。她倒挂着垂下来，深灰色西装下摆沾着粉笔灰，手里攥着本《霸道总裁爱上我》。当她落地时，解剖台上的尸体标本集体翻了个白眼。
　　"我的自行车被解构后现代装置艺术了。"我把紫外线灯照向宿枥的鞋底，"麻烦解释下这个？"
　　舍友突然掏出激光笔，光束扫过车筐残留的油渍："根据异化劳动理论，这堆凤爪包装袋正在对你进行意识形态渗透。"他突然蹲下，用美工刀刮下些金色尘埃，"看，这是资本增殖的尸斑。"
　　宿枥突然把塔罗牌拍在解剖台上，黑桃J的图案渗出红色液体："我昨晚用星盘测算过，言龛的坐骑正在经历冥王星逆行。"他扯开领带，露出锁骨处用红笔画的比特币走势图，"建议启动量子纠缠报复程序。"
　　我抓起福尔马林瓶砸向通风口，液体泼在舍友的镜片上，折射出十几个扭曲的自己。他抹了把脸，突然哼起《跳楼机》的调子："baby我们的感情好像跳楼机，让我突然的上升又极速落地……"
　　"闭嘴！"我踹翻器械车，手术剪在地上弹跳成诡异的探戈。宿枥突然开始用口红在墙面涂鸦，那些歪扭的线条逐渐组成个巨大的"的朵拉"头像。当舍友用粉笔在字符周围画上剩余价值公式时，我听见自己牙齿发出齿轮咬合的咔嗒声。
　　我蹲在解剖台前，镊子尖挑起一片染血的皮肤组织。福尔马林溶液里浸泡着上周那具无名女尸的子宫，像一颗发皱的葡萄。突然，宿枥踩着他的限量版AJ踹开解剖室大门，镶钻的手机壳在日光灯下晃得我眼晕。
　　"言龛！"他捏着嗓子学鉴宝节目专家，"此物乃凶器是也！"
　　我瞥见他手里那截生锈的自行车辐条，上面还粘着可疑的黄色不明物体。三天前我那辆凤凰牌老古董就这么人间蒸发了，车筐里还躺着半盒没吃完的泡椒凤爪。
　　"DNA结果明天出。"我把镊子插进发胶，"在此之前，建议宿少爷先去校医院挂个精神科。"
　　他突然俯身按住解剖台边缘，Gucci墨镜几乎怼到我鼻尖："法医大人有所不知，这辐条上残留着宇宙能量波动。"他食指在空中画出诡异的螺旋，"昨晚子时我在天台用塔罗牌占卜，死神牌正指向后勤处王大爷的狗窝。"
　　我抓起福尔马林瓶砸向宿枥，液体泼在他新买的巴黎世家衬衫上。他尖叫着跳起来时，我看见他锁骨位置的纹身—用哥特字体写着"金融界绝色美男"。
　　"走。"我扯下橡胶手套，"去会会那位偷车圣手。"
　　宿枥开着他的宝马Z4横冲直撞，车载音响放着《蓝色多瑙河》。我们撞开王大爷家铁门时，那老头正抱着我的自行车啃腌萝卜。他浑浊的眼球在发黄牙缝间诡异地反光，像两颗发霉的卤蛋。
　　"精神鉴定申请。"宿枥掏出激光笔照向老头瞳孔，"根据《精神卫生法》第三章第..."
　　我抢过他手里的激光笔，在车座上画了个巨大的青蛙。宿枥突然对着老头唱起《难忘今宵》，跑调的歌声震得窗玻璃嗡嗡作响。当宿枥从后备箱搬出二十斤粗盐撒在老头门口时，我听见自己喉咙里发出某种野兽般的低吼。
　　"你闻到了吗？"我盯着宿枥发梢凝结的盐粒，"这是文明崩坏的味道。"
　　三天后的深夜，我在实验室用紫外灯检测自行车把手的指纹。宿枥突然从气窗翻进来，带着宿醉的酒气："你舍友带着马克思主义哲学课本找上门了。"
　　我手一抖，紫外线下显现出老头指甲缝里的荧光粉。宿枥突然把脸贴在培养箱上，看着里面泡发的猪头标本："知道吗？刚才我在走廊看见舍友用辩证唯物主义分析偷车事件，他说..."
　　"闭嘴。"我把离心管放进恒温水浴锅，"你闻到福尔马林的味道了吗？这玩意现在闻着像过期可乐。"
　　宿枥突然扯开衬衫，露出胸口用红笔画的思维导图："我有个天才计划！我们可以伪造连环盗窃案，把后勤处所有自行车都刻上《小猪佩奇》语录..."
　　玻璃爆裂声打断他的疯话。舍友站在门口，手里攥着破碎的烧杯，深灰色西装溅满血渍。他镜片后的眼睛亮得瘆人，嘴角却挂着诡异的微笑。
　　"精彩。"他甩了甩滴水的发梢，"你们知道马克思怎么评价异化劳动吗？"
　　我后退时撞翻离心机，试管碎裂声中，宿枥突然开始朗诵《记承天寺夜游》。舍友突然扑过来和我们扭打，三个人的笑声在解剖室共振，震得福尔马林溶液泛起涟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