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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第四十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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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安城好像没有太大的变化。
还是和记忆中一样安静平和,没有多少风波。
只是回来看看,没有着急的事情,三个人也不急着赶路,一路慢悠慢悠的花了五六天到永安城。
熟悉的街道上,祈安走在最前面,看着不陌生的人或物,脸上的笑容灿烂,脚步轻快,像只自由自在的小鸟。
有时候遇到熟悉的人,会很大声地跟人打声招呼。
认识的人被这样突然的一声招呼弄的懵了一下。
有的认出来了人,也回一声招呼,问上一句“怎么回来了”,他也会开心的说“有空了回家看看”。
有没认出来人的,他也是往前几步跟人说自己是谁,再跟人聊上几句。
一路下来,光邀饭的约都有不少。
王黎跟秦镜在祈安后面一点,他们两个都不是祈安那个性子,从以前就是。他们跟在祈安身后,看着前面的少年活泼身影。
偶尔有人认出两个人来,打声招呼,他们也会应上一声。
“陶陶还是老样子啊。”王黎手里拿着一份糕,是祈安刚买的。
也是以前常光顾的糖糕铺子,几年过去了,铺子的老板还是原来那个,就是头发里掺了些白。老板看见祈安认出了人,眼前已经褪去了稚气的少年身上有时间带来的变化,但是老板还是一眼认出来了少年是那个经常光顾他家铺子的小孩儿。
小孩儿家里富足,常来他的铺子买糖买糕,吃到糖糕的时候很开心,乖乖巧巧的脸上带着满足开心,看得人忍不住免费多给一块糕或一块糖,后来又会有个大一点的孩子领着他来买糖糕,只是之后便没看见人再来了。
祈安把自己以前喜欢吃的几款都买了一份,往身后两个人手里塞了一些,笑弯了眼睛让他们尝尝是不是还是原来的味道。
祈安手里捏着一串裹着糖衣的糖葫芦,红彤彤的山楂裹着的琥珀色糖壳在阳光闪烁着光泽,少年脸上开心的笑容看着比糖葫芦还要甜。
笑意从眼中蔓延,秦镜的目光在前面的身影上,眼里好似就只能看见那么一个人。
“是啊,陶陶的性子一直都是这样,很好。”秦镜道,“他本来就该这样。”开开心心的。
王黎往秦镜这边看。
他能够看出秦镜眼中的情愫,目光专注于一个人身上,笑意温柔似水。
好像也不意外。
看破这一点,王黎竟然没有生出半点儿意外的感觉,似乎秦镜喜欢祈安这件事情是一件顺理成章的事情。
为什么呢?
大抵是从小时候秦镜对祈安和对别人的态度都差别就能够看出来吧。
小时候大人们打趣秦镜是陶陶的童养夫,大人们可能只是开玩笑,只是这个玩笑也是大人们看到秦镜对陶陶的照顾后说的。
王黎转过头,视线在前方:“喜欢陶陶?”
“嗯。”秦镜道,“再喜欢不过了。”
王黎嘴角轻轻上扬,闭了一下眼,睁眼时眼里闪烁着点光。
“是吗?”他说,“挺好的。”
他们都清楚,这个“喜欢”是不同的喜欢。
“不过……”王黎话一转,看向秦镜的眼里带着点促狭,“前路艰难啊。”
“曲叔叔怕是能够打断你的腿吧。”王黎也是知道曲陌尘对陶陶的宠爱,也知道他的性格。
加上曲陌尘的身份……嗯,要打断秦镜的腿还是能够做到的。
秦镜哽了一下,听到王黎的话,感觉自己的腿幻痛了一下。
片刻后想到了什么,又笑道:“那便让陶陶来保护我好了,郎君一向拿陶陶没办法。”
王黎听了也失笑:“这个倒是。”陶陶从小就治的住人,嘴巴一瘪,曲陌尘就投降了。
修真界威风凛凛的妖君大人拿自己的孩子也是没办法。
然后王黎又想到另一件重要的事情,问道:“陶陶也知道?”
秦镜往前看一下,无奈摇摇头:“还是年纪小了些。”
王黎轻挑了下眉头,这意思是不清楚,还是说没分清?
“倒是没让人觉得意外。”
秦镜轻轻笑了笑。
但是,可能在某一日,他也会达成所愿的……秦镜勾了勾唇。
只有对这个人,他是不会放手的,不管怎样都不会。
王黎是在燕子巷的巷口跟秦镜和祈安分开的。
他这次也是归家探望父母的,正好与秦镜和祈安同路就一道回来了。
“小黎哥哥再见。”祈安跟王黎挥着手告别,看着人往另一个方向走远,然后转过身抱着秦镜的一只胳膊。
“小镜哥哥,我们也回家吧。”
一个字触动秦镜的心,少年人身上传递过来的温度很暖,微微低头可以看见祈安那种白净小脸上的笑容灿烂,一双小鹿眼都弯成了月牙儿。
“好啊。”秦镜说,“我们回家。”
燕子巷的路对两个人很熟悉,小时候秦镜也是牵着比他小的孩童在外玩了一天后一步一步往家走,披着落日的余晖,年长一些的孩子拉着幼童的手,偏头倾耳听着幼童说着有趣的事情,说到兴奋处还会手舞足蹈的比划着。有时候大孩子会背着玩累的小孩儿回家,小孩儿睡得熟,脸贴着大孩子的脖子,呼吸温热。
青石铺就的巷子小道,是回家的路,也是秦镜记忆中的温暖与安心。
“有时候,还挺奇妙的。”秦镜突然开口。
祈安疑惑看他:“???”
秦镜笑着,眼尾上扬了些:“命这种东西也不是一成不变的。”
就比如说,在那个格外真实的梦中,百草谷的谷主并没有一个叫王黎的弟子,没有一个拥有着沐灵之体的弟子。如果他的猜想是正确的,那个王黎是怎样的命运呢?
秦镜垂下眼,眼底闪过一丝幽暗的光彩,余光又瞟到一旁整个人都透着愉悦气息的少年。
陶陶好像一直都是这样开开心心、活泼开朗的模样,连带着跟他一起的人心情都很不错。人总是喜欢明朗欢快的人或物,这大概也是祈安人缘好的原因之一吧。
秦镜常吐一口气,然后揉揉祈安的脸,在祈安不解的眼神中笑了起来。
他没有解释什么,只是跟祈安说:“走吧,回家了。”
祈安皱了皱脸,觉得小镜哥哥好奇怪。
“好。”祈安说。
虽然已经见到了两个爹,也知道了两个爹都不是普通人,可是对于祈安来说,燕子巷还是不一样的。这里是他记忆深处最好的地方,是他和两个爹爹的家。所以,他还是想回来看看。
燕子巷最后的一家还是和以前没有太大的变化,从院子里支出来的桃枝更加茂盛,只不过现在不是花期,看不到粉色的话,绿油油的树叶挂在枝条上,风一吹“沙沙”的响。
门前的台阶缝隙间长出了青草,石阶上生了些青苔。
祈安站在台阶前,手作檐状往上望,“哇”了一声:“小镜哥哥,树上好像有果子哎。”
他惊喜的指着给秦镜看,秦镜顺着往上看,在叶子间看见几个青青的小果子。
秦镜说:“看见了,只不过看起来应该是涩的。”
祈安:“以前它结的桃子很甜的。”
秦镜:“嗯,是的。”因为这几年没人打理,结出来的果子没有以前的好了。
重寂在秦镜的识海中有些沉默。
从到达永安城之后,他就安静了许多,不像之前那样时不时出来彰显一下自己的存在感。
由于两个人之间目前的状态,秦镜也能够感觉到重寂的一些情绪。好像从进入永安城之后,这位千年前的魔头情绪似乎有些复杂,不好描述,不是那种能够用一种简单的词来形容,好几种情绪混在一起,也说不出具体是怎样的情绪。
重寂在两个人说着树上的果子时开了口,没有平时的那种讥笑嘲讽。
“秦镜。”
秦镜脸上表情不变,分出一点注意给重寂。
“嗯?魔尊大人有事?”
重寂说不出自己是嫉妒,还是羡慕。
“你可真幸运啊。”
秦镜怔了一下,没有料想到重寂会说出这样一句话。
魔尊大人,你的人设似乎崩了?
幸运吗......秦镜想了很多,脑子里浮现了很多事情,最后都化作了一个小院子。
“是啊,我这次是幸运的。”
重寂想,真不公平啊,明明是一样的体质,明明应该都是不幸的,可是秦镜却与他走向了截然不同的方向。
天命不公!
重寂情绪起伏大,一股浓郁纯正的魔气在秦镜的识海中翻涌,也影响着被寄生的宿主。
秦镜身体一僵,晃了晃,手按在身边祈安的肩头,半低着头。
祈安扭头:“小镜哥哥?”
秦镜低着头,眼底闪过冷意,是对某个人的。
这道残魂果然还是一个麻烦。
秦镜调动自己的灵力,镇压下识海中的某个残魂,重寂回神,掺杂着一股精纯魔气的灵力自上而下镇压,脸色微变。
“怎么会?你竟然......”
他的话未说完,抵不住秦镜的力量,被镇压沉寂到了识海深处。
秦镜躬着腰,一只手捂在脸上,指隙间隐约可看见黑与红浮现在眼中,又很快褪下。
祈安抓住秦镜的一只手,他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
不舒服。
他抓着秦镜的手,眼尾耷拉了下来:“小镜哥哥,我有点儿不舒服。”
眼里的黑与红彻底消失,他又变回了那个温文尔雅的青年。
“哪里不舒服?”秦镜站直了,关心地问。
祈安摸摸心口:“这里不舒服。”
秦镜拧着眉检查了一番,没有发现什么,他不觉得祈安对他撒谎,又替人检查了一遍,依旧没有发现什么。
他只能认为是自己不擅长治疗这一方面,暂且先给人输送了些灵力,跟人说着:“等回宗门了,我们去找庆阳子长老检查一下。”
长云剑宗中最擅长治疗这些的就是庆阳子了。
祈安点点头:“好。”
“咦?陶陶和秦镜?”
有些迟疑和不确定的声音从旁边传过来。
祈安和秦镜一同看过去,看见不远处一个抱着东西的清丽少女。
祈安认真看着人,从少女的脸上看出来熟悉的影子。
“桃月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