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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第四十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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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镜他们围坐一桌聊天说事,这边祈安蹲在一只猫面前,面色凝重,看得负雪不自觉紧张起来,不敢撒娇卖乖。
“糯米团儿,你也骗我。”祈安蹲在猫咪面前,不高兴地说,“你不是什么普通小猫。”
而是很厉害的妖兽。
负雪看着小脸皱巴巴的少年,一双鸳鸯眼里透着心虚。
和他想的一样,君上果然把它也跑出去给自己分担小公子的不满了。
负雪看着不高兴的祈安也垂下来脑袋,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它转转脑袋,因为魔气一事,曲陌尘跟柳玄清都不在,去碧水宫大殿那边议事了。
所以……它是不是可以稍微大胆一点。
负雪悄眯眯地想。
它扒拉一下自己的耳朵,抬起自己那张毛绒绒的可爱猫脸,夹着嗓子:“因为君上不许我告诉小公子。”
它垂下脑袋:“我不敢跟小公子说,小公子是不是生我气了?”
负雪这个小猫的模样耷拉着脑袋跟尾巴,垂头丧气的,看得人心都软成了一滩。
祈安也是狠不下心肠,心里的不满也一下子散了,手不受控制的揉揉负雪的皮毛:“好吧,你下次不可以这样做了。”
这么些年已经被摸习惯了的负雪已经可以熟练的翻出肚皮给人摸了,反正它还不能化形,可以很好的催眠自己就只是一只猫而已。
“喵呜,好。”它很有眼力见,君上跟小公子放一堆,站那边更安全它还是能够看出来的。
它撒着娇,然后跟那边的燕九思对上了眼睛。
燕九思的眼神略微复杂。
他记得这只狮猫好像还是他们一族年轻一辈的天才,他们族长谈起他的时候是一副特别骄傲的样子,然后,这位少年英才现在的样子……
跟一只真的宠兽有多大的差别吗?
燕九思沉思。
难不成谁碰上祈安都会下降智商吗?
负雪在燕九思的目光下默默收了下爪子,端正了些。
它的脸。
它用两只毛绒绒的爪子捂住了脸。
“陶陶。”
曲陌尘跟柳玄清回来了,身后还跟着祈安并不陌生的人。
剑尊沧无澜。
“剑尊大人。”祈安眼睛一亮,欢快喊着人。
作为一个立志要成为厉害剑修的人,剑尊沧无澜绝对是祈安的偶像,而且这些年他一直生活在沧离峰,沧无澜又是秦镜的师尊,两层滤镜叠起来,他心里也是将沧无澜视长辈的,只不过这话可不能放在嘴上,说出来反而有点儿攀关系的意思。
沧无澜对祈安也称得上熟悉,这些年他也习惯了他峰上有个跳脱欢快的身影。
祈安的天赋只能说一般,可是人踏实,有时候沧无澜也会看见少年很认真地挥剑练习劈砍,把秦镜给他讲解的招式拆分一遍一遍的练,直到自己掌握了。
沧无澜点点头,应了一声。
秦镜也起身招呼:“师尊。”
自觉被冷待了的曲陌尘不高兴的把人往自己怀里一带,捏捏娃的脸蛋:“陶陶,怎么就看见沧无澜这个木头,都没有看见我吗?”
祈安:“有呜。”
祈安脸上的皮肤嫩,曲陌尘这一通揉,把人脸给揉得红通通的。
柳玄清眉心微皱,声音不高:“曲陌尘。”
曲陌尘心虚了一瞬,悄悄松了手,用灵力给祈安治了下,把脸上的红给弄下去了。
“这不是也没有什么事嘛。”
其实没有多大感觉的祈安:”???”怎么了?
“大爹爹,小爹爹好幼稚。”祈安扯扯柳玄清的衣袖,凑到他耳边小声的说,一边跟柳玄清说,一边还往曲陌尘那边看几眼。
柳玄清配合弯下一点腰,让祈安凑到他耳边说,闻言抬眼往曲陌尘那边看了下,眼里漫开一点笑:“嗯,确实幼稚。”
他也压低了嗓音,应和着祈安的话。
其实以曲陌尘的修为,祈安这点小动静根本瞒不过他,他自以为自己说的小声,跟柳玄清说的话曲陌尘听不见,实际上曲陌尘听的很清楚。
曲陌尘没说出来,只是半眯起眼睛,走过来:“陶陶,跟你大爹爹说什么呢?不会是在说我的坏话吧。”
祈安才不告诉他,嘻嘻笑:“我才没有。”
那个本来就不是坏话。
“对了,小爹爹,魔修的事情怎么样了?”祈安有些关心这个。
他也算是这件事情的亲历者之一,半夏的事情他也是在场的,而云泽这边他更是被攻击的目标之一,所以对于后续还是有些在意。
“云海楼那边的弟子有不少弟子发现或多或少沾染上了些魔气,但是大部分都比较轻,比较严重的也就三四个,基本上都是平时与那个叫半夏的弟子走的近的。”
曲陌尘没觉得这些不能跟祈安说的。
“那个叫半夏的弟子可能是影响最大的,所以云海楼那边打算从这个弟子入手,从她身边的人查。”
祈安听着曲陌尘讲,等曲陌尘说的差不多的时候问了一个问题:“那,那些严重的弟子怎么办?”
曲陌尘的动作一顿。
“当然只能处理掉啊。”重寂替他们回答了祈安的问题,就是这个回答除了秦镜外没有别的人能够听见。
重寂像是跟祈安对话一样:“只是废了还好一点,至少留下了条命,手段狠一点的,就是只是把人杀了,以绝后患。”
秦镜垂下眼睑。
“魔尊大人对这些似乎很熟悉啊。”一个魔修,谈起这些的时候头头是道的。
重寂嘶嘶笑着,在秦镜脑子里如同蔓延开的毒液,侵蚀着人的心神,嘲讽着某些人的天真。
“因为最了解你的永远是你的对手,跟修真界这些伪君子斗了这么多年,我对他们的了解可比你们这些小鬼多得多。”
“是吗?”被嘲弄称作小鬼秦镜也没有多少情绪起伏。
“我还以为,魔尊大人是因为另外一些原因呢。”
他的话好似别有所指,轻飘飘的,重重砸在重寂心神之上。
重寂:“你什么意思?”
秦镜笑着:“不,没什么意思,魔尊大人您想多了。”
重寂沉默。
从寄生在秦镜的识海中起,他就觉得秦镜这个人有着很多秘密。
跟他相同的仙体魔种体质,这种体质可以说是天道的宠儿,也是备受天道厌弃的,他拥有绝佳的天赋,却又被命运厌弃。
按照正常发展,他本应该遭受一次又一次的不幸,在命运的厌弃中尝遍世间冷,握不住一点暖意,如同一般的,若非那件事,他当年.......重寂收敛心神,不让自己再去想起以前。可是从他凭着现在这个状态看见的一点秦镜的过往记忆。
幼时遭受了很多厌恶欺辱,但是之后的记忆可以说得上幸福美好。凡人小镇的平淡幸福,进入修真宗门的春风得意,美好得令他嫉妒的人生。
不应该这样。他怀揣着阴暗的想法。
他应该和他一样,什么好也得不到,什么暖都握不住。
这个叫秦镜的后辈身上有着很多秘密,他偶尔窥见的一隅让他这个被修真界称作魔头都生出一种心惊感。
他现在寄生于秦镜的识海,掌握了主动权的人是识海的主人,而不是他这个入侵的,只不过秦镜现在拿他也没有办法。重寂相信,如果有机会,秦镜不会介意把他清理得干干净净的。
这是个很无情的人,不是外界人眼中那个天赋出众,霁风朗月的正道英才。
一个很会演的人,用他人喜欢的面具遮掩住自己的本性,光风霁月的面孔之下藏着的东西连他都窥不全。
只不过他们两个现在的状态可谓是休戚与共的,即便两个人只要有机会都会弄死对方,可暂时还是共存的,他没办法脱离秦镜的识海,主动脱离等待他的结局只有消散。
秦镜在重寂沉默时没有再继续说什么,他那句话好像就是随口一提一般,完全不在意它给另一人带去了怎样的想法。
他的注意力更多的还是在祈安的身上。
其他人没有回答的沉默给了祈安答案,祈安能够理解,入魔者难以救回,心软反而会使更多人受害,只不过情绪上难免还是会有些不忍。
曲陌尘难得没有再贫嘴,即便他算不得什么好人,只是摸了摸小孩儿的头。
“其实我只是稍微有一点点难受。”在晚上的时候,祈安往秦镜那边挨近一些,揪着秦镜的衣服,小声跟他说着。
“因为感觉他们什么有些……”祈安想了一个词语,“无妄之灾。”
“我知道。”秦镜翻了个身,跟祈安面对面,一只胳膊揽上了祈安的腰,“这很陶陶,你会这样想没有问题的。”
他没有跟祈安讲什么大道理,说什么降妖伏魔是修士应行之道,他只是跟他说你这样想没有错。
保持一点善意并不是坏事,而且面对那些做出伤天害理、残害无辜者的邪魔外道,祈安并没有手下留情过。
“陶陶这样很好。”他挪了挪,额头抵住祈安的额头,温声说着,呼吸交缠。
他没有说被魔气深入侵蚀点人本身就心智不坚,到了那种地步手上多多少少都沾上了血了,恶意被魔气蛊惑,已经变了性。
不可否认,是人都有私心,便是圣人都不能保持自己能够做到真正的心无杂念,而魔修的蛊惑引诱针对的便是这些私心欲望,引诱出人性的恶。
只不过,这些不用跟祈安说。
他的小少年不用去思考这样复杂的事情。
祈安抿抿唇,贴贴秦镜的额头:“嘿嘿,我就知道小镜哥哥最好了。”
秦镜感受到祈安身上的温度,黑暗中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幽色,唇角勾了勾。
时间太晚了,白天又闹了一通,祈安跟秦镜说了点话,打了个哈欠。
“困了就睡吧。”秦镜把人往自己怀里一抱,拍打着少年后背,低声说着。
祈安也是困了,习惯性地往秦镜怀里拱了拱,脸贴在秦镜的胸口,闻着熟悉的气息,眼皮耷拉了下去。
迷迷糊糊间,他听见头顶有个声音开口了。
“陶陶,要是我变成很坏的人了,陶陶会讨厌我吗?”
祈安一句话听得断断续续的,撑着一点模糊意识嘀咕着回答了人的话。
“小景哥哥才不会变成坏人呢。”他的小镜哥哥是顶顶好的人,这个人在胡说八道什么呢。
他抱怨着这个声音的主人,在秦镜怀里蹭了蹭,慢慢的又睡过去了。
秦镜看着撅着嘴抱怨的人,抬起的手指轻轻揉散少年因为不满而拧起的眉头。
“嗯,我不会变成坏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