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十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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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了夏，天气转热，路上的行人也换上了单薄的夏衣。
桃月儿穿着藕荷色的裙子，头发里插着她爹给她买的浅紫色的绢花，小姑娘打扮得漂漂亮亮的。
她看着自己前面的人。
一身影青袍子的小少年拿着一方帕子，正在给玩出了满头汗的小孩子擦着汗。
小孩儿玩得开心，脸蛋红扑扑的，跟少年说着什么，眼睛亮晶晶的。
秦镜很认真的听着陶陶讲话，帮陶陶擦了汗，又拿出带出来的水囊，哄着陶陶喝他不是很喜欢的金银薄荷茶。
“呜啊。”桃月儿眼睛闪闪的，看着这两个人有些感慨，“秦镜你好贤惠啊，怪不得娘他们都说你怕不是是曲叔叔他们给陶陶找的童养夫。”
秦镜被陶陶家收留，加上两个人天天形影不离的，秦镜又那样照顾陶陶。燕子巷的大人们瞧了有时也会开个玩笑，打趣之下是善意的玩笑，桃月儿听见了，也就拿出来说了。
“什么是童养夫？”陶陶问。
桃月儿想了想，说：“大概就是你家要养他，而他要负责陪你玩，照顾你的那种。”
应该是这样解释的吧，桃月儿觉得自己没有说错。
陶陶听着桃月儿的话，看看秦镜，偏偏头想了好久，没太明白。
陶陶有个很好的习惯，那就是不懂就问。
他问秦镜：“小镜哥哥是童养夫吗？”
秦镜给陶陶喂了一口水：“曲郎君听到会炸的。”肯定会的。
秦镜几乎可以想象出曲陌尘听到这些话的表情。
陶陶喝了一口水，脸皱了下。
“小镜哥哥，我不想喝这个。”他不喜欢金银薄荷茶的味道，更喜欢酸酸甜甜的酸梅汤。
“陶陶乖，多喝水，不然中了暑热会很难受的，上一次陶陶中了暑热不就难受了好久，不是嘛？”金银薄荷茶味道虽然不太合小孩子的口味，但是消渴解暑的效果很好。
“一会儿给你做你昨天说的叶子船，好不好？”
陶陶：“好。”
秦镜多给陶陶喂了几口水，然后领着人去摘叶子，给陶陶做答应了他的叶子小船。
秦镜的手巧，简简单单的叶子在他手里也能够变成精致漂亮的乌篷船。
陶陶拿着乌篷船开心，桃月儿也顺便得到了一个。
作为一个跟着自己连学女红学了一年也绣不出一朵能够看出花模样的人，桃月儿看了看陶陶衣袖上的一只小蝴蝶。她要是没记错的话，这个位置之前应该是一个破洞来着，陶陶玩的时候不小心刮破了，然后被秦镜拿针线用一只小蝴蝶补上了那个破洞。
桃月儿知道这件事还是因为陶陶跟她炫耀他的小镜哥哥特别厉害。
“秦镜，你的手也太巧了。”桃月儿拿着乌篷船，再一次感叹道。
秦镜正在给陶陶的乌篷船上装饰上小野花，闻言抬头笑了下：“多谢夸奖了。”
“陶陶，好了。”秦镜把做好的小花船递给陶陶。
陶陶很喜欢这个小花船，爱不释手的把玩着。
“要不要去放船？”秦镜问。
秦镜说的放船指的是孩子们之间的一种游戏，拿叶子做了船，放进流动的水里，看谁的船漂得最远又不会翻。
陶陶摇摇头：“我想把它留下来，明天带给小黎哥哥看。”
小花船漂亮，陶陶舍不得放进水里漂走。
秦镜笑笑，收好水囊：“想放船就去放，喜欢的话我一会儿再给你做一个。”
陶陶说：“可以吗？”
“当然可以。”秦镜回答他。
不过一个叶子船而已，又不是什么多珍贵的东西，就是弄坏了再做一个就是了，他人在，陶陶想要多少都可以。
“好。”陶陶说，转头又招呼桃月儿，“桃月姐姐，我们去放船吧！”
桃月儿：“可以。”
船都是秦镜做的，只是可能因为陶陶的那只装饰了太多东西，比桃月儿那只沉些，在半道上就翻了。
输了陶陶也没有不开心，还一个劲儿的夸桃月儿厉害，从自己装零嘴儿的小袋子里摸出零食分给两个人吃。
而等回到家的时候，陶陶又从曲陌尘那里得到一个消息。
“读书？”陶陶说，“小镜哥哥吗？”
曲陌尘：“是啊，秦镜今年九岁了吧，也是该去上学的年龄了吧。”
一般人家在家里孩子八九岁的时候也会送去学堂上学。
秦镜听到这个消息意外地看了一眼曲陌尘。
他没想过曲陌尘会送他去读书。
陶陶家不缺钱，这一点秦镜看得出来。供养一个读书人对陶陶家来说可能不难，可秦镜不觉得他们有义务供他去读书上学。
要知道很多人家对亲生孩子都做不到送他们去读书。读书上学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它本身就是一个很费钱的事。束脩、笔墨纸砚、课本……每一样都需要钱。
甚至有些家庭供养一个读书人倾家荡产的都有。
秦镜知道自己能够留下来是因为什么，曲陌尘他们愿意养着他就已经很好了，读书上学什么的他是想都没有想过的。
哪怕曲陌尘他们真的有那么多资源，不也应该给陶陶留着吗？陶陶才是他们的亲生孩子不是吗？
秦镜停了一下，往前看了一眼，迟疑了一瞬。
陶陶是郎君的亲生孩子……吧？
秦镜见过两个男子一起搭伙过日子的，但是……生孩子的话，好像是不是不太可能？
那陶陶……
柳玄清对这事儿也有些奇怪。
倒不是说送秦镜去上学有什么问题，他奇怪的是这件事是曲陌尘主动提出来的。
柳玄清多看了曲陌尘两眼。
这不像是曲陌尘的性子啊。
不知道是什么原因，曲陌尘的心情很不错，很有耐心地跟陶陶解释他现在年纪太小，不能跟秦镜一起去上学。
“等陶陶年龄够了，爹爹也会送陶陶去学堂的。”曲陌尘说。
等陶陶八九岁的时候，他当然会送陶陶去读书，他们又不是供不起。
当然，现在不会，现在陶陶才四岁呢，那么急干什么。
读书是一件好事，不管以后走不走科举一途，会读书识字都是一个优势。
秦镜不是不识好歹的人，说不出拒绝的话。读书确实是一件好事，这也是为他好，看重他的表现。
他就是觉得曲郎君送他去读书的目的不是这个。
陶陶听懂了，读书对秦镜是一件好事。
“我知道了。”陶陶说，“那小镜哥哥下学回来可以跟我一起玩吗？”
曲陌尘说：“嗯，可以。”
先把那小子送去上学，学个一两年就让他去考科举，听说这种要考科举的学生，可以住到老师家里认真备考的，不就多花点钱嘛，他不缺。
而且他这可是对秦镜好，愿意培养他，谁能挑出错来。
哈哈哈，完美。
曲陌尘回头对上了柳玄清狐疑的目光。
曲陌尘敛了笑：“怎么了？这样看我干嘛，我可是为秦镜好，这不好吗？”
柳玄清摇摇头：“只是觉得，不太像你。”
跟好不好没关系，这跟曲陌尘的行事作风不太符合。
曲陌尘撇了一下嘴：“说的你好像多了解我一样。”
柳玄清只是看了他一眼。
曲陌尘才不管柳玄清怎么想呢，很亲切地拍拍秦镜的肩膀，一副“我很看好你”的表情。
“秦镜，加油，努努力，说不定还能考个状元回来。”
秦镜看看曲陌尘：“嗯，谢谢曲郎君。”
不管怎样，秦镜觉得自己受到了好处，道谢还是很有必要的。
“不用谢。”曲陌尘笑眯眯的，一张漂亮的脸笑得跟花儿一样。
秦镜觉得跟看他臭着脸的曲陌尘相比，对他笑起来的曲陌尘更让他紧张。
曲陌尘今天心情不错，连带着看秦镜顺眼了不少，问了下陶陶想吃什么后哼着不知名的小曲儿进厨房了。
陶陶抱着柳玄清脖子，看着曲陌尘的背影，跟柳玄清对视一眼。
他露出一点儿疑惑神色：“大爹爹，小爹爹怪怪的。”
柳玄清也有这样的感觉。
“不用管他。”柳玄清说，“昨日我教你的陶陶可以背到哪里了？”
柳玄清平日里也会教陶陶读书识字。
他听别人说小孩子开蒙要趁早，差不多三四岁的时候可以开始教一些简单的识字背诵之类的事情了。
曲陌尘不擅长这些，关于教陶陶认字启蒙的事情就被交给柳玄清来了。
陶陶：“嗯……三传者，有公羊，有左氏，有谷梁。经既明，方读子，方读子……”
“后面的记不到了。”
柳玄清比较了一下，差不多他昨日教的部分八成都背到了。
“嗯，陶陶真厉害。”他听说其他孩子学过后能够背到五六成就差不多了，陶陶可以记得八成多，已经很棒了。
柳玄清很满意了。
这样的标准，若是让天一宗的小辈们知道了，得流出羡慕的泪水。
陶陶：“因为小镜哥哥教了我。”
“小镜哥哥可厉害了，可以背完。”可以背出来完完整整的，明明没有学过，只是听大爹爹念过几次就记住了，不像他，还需要大爹爹一遍一遍的教。
“还会讲故事。”把他要背的东西拆解成有趣的故事后，陶陶记起来就更容易了。
柳玄清略微惊讶地看了一眼秦镜：“是吗？”
柳玄清稍微了解过秦镜的一些事情，毕竟要留下来，不能真的什么都不问就把人留在家里吧。柳玄清不觉得秦镜以前有多大的机会接触过这些，可能最多听别人说过几句。三字经虽然只是幼儿启蒙的书籍，但是从陶陶的话来看，至少秦镜的记性很不错，而且理解能力也不错。
“看起来，曲陌尘选择送你去读书倒是个不错的选择。”柳玄清说。
那家伙阴差阳错还做了个正确的决定啊。
是的，到现在柳玄清也不觉得曲陌尘决定送秦镜去上学是出自好意。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这句话放在曲陌尘身上很适用。
秦镜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目光是看向被柳玄清抱着的陶陶：“陶陶很聪明，讲过之后很快就会记住。”
柳玄清：“嗯。”
他不觉得秦镜说得不对，秦镜是很聪慧，可他家崽也不差。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第十一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