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4、第 34 章 从今往后, ...

  •   “有追兵?!能看清有多少人?可是为追我们而来?”邓结在心中盘算这些人从沛国追来报仇的可能性。

      邓当有些语塞,“只远远瞧见旗帜和涌来的烟尘,我、我就赶紧来通知夫人了……”

      邓结咬了咬唇,下令道:“去通知大家,青壮留后布阵断路,让妇孺先走!”

      “诺!”

      邓当接令,前去通知,与吕启、阿仪阿曼迅速组织,以邓结二十名亲卫为核心,在官道上横拉出一道防线,做一字长蛇阵,众人紧握武器,严阵以待,连邓娈都握着环刀,加入其中,与吕启并列。

      烟尘滚滚由远至近,然而他们逐渐发现,后头的黄巾旗,追的却是前头的一队马车!

      两辆华贵的軿车在前狂奔,后方有数十骑兵护送。

      而死死咬在他们身后的,是一股装配了二三十骑的黄巾贼寇,其后还拖着一百多号徒步狂奔的步卒。

      郭嘉掀着帘子看了半天,见势不妙大喊:“乐义!放开中路!让车队先走,不可强挡马队、用长矛结拒马阵——”

      邓结挥剑下令:“让开官道中央——左右分列!前排蹲下,长棍长矛斜刺地面,后排举刀!”

      中间二十名亲卫队反应最快,迅速拉开队伍,带动两边青壮变阵,退至道路两侧,眼看着那軿车与马队狂奔而去,他们将手中的长棍长矛死死扎入泥土里,形成两道倒刺防线。

      追在最前头的黄巾骑兵根本没料到前方会突然冒出这么一支结阵的队伍,他们眼里只有那两辆华贵軿车与骑兵护队,,待看清挡在前面那密密麻麻的地阵时,想要勒马已然来不及。

      冲在最前面的战马直直撞上,霎时人仰马翻。

      阿仪阿曼随护卫冲上前去,邓娈也跟在后头。

      他们手中的环刀正要落下,却有一瞬的停顿,只是跟不上亲卫队动手的速度,手起刀落,血溅当场。

      邓娈愣在原地,握刀的手开始发颤。

      邓结正在侧面指挥,见邓娈精神不对,上前搂过她护在身后,死死盯着下一波冲锋:“阿娈姑娘害怕,便到后方去!”

      邓娈紧了紧手中的环刀。

      “乐义!”郭嘉下车奔来,邓娈急急收了刀刃朝地。

      郭嘉没注意邓娈,只给邓结往后指着:“那车上挂的是卫氏的旗帜!”

      “卫子许?!”邓结脱口而出。

      郭嘉摇头:“先把眼下的解决了再说!”

      后方步兵赶到时,前面黄巾骑兵尽数被杀,马匹被剿。

      那些黄巾看见邓结的军阵正在收束,举刀列矛,大声喊杀,待当真冲至军阵前,与邓结的兵卒面对面,竟忽地愣了一瞬,左右相看。

      邓结这方的护卫抓住这空档,一个箭步踏上他们躯体,一阵厮杀,吓得那些没来及交锋的黄巾步卒急忙后撤——甚至直接连滚带爬地跑了。

      只是郭嘉发觉有些奇怪的地方,他们一边跑,还不住往后看,是不甘心么?还是单纯被这阵仗吓到了?

      邓结见他们尽数退去,也不再发令追击,收队回归。

      前面的两辆軿车与骑兵护队停下,一名中年男子正指挥骑兵整理队形。

      邓结循着那“卫”字旗靠近,向为首的行礼道:“妾身南阳邓氏字乐义,不知先生可是卫子许?”

      那人一怔,上下打量她,停驻下马,快步上前,抱拳道:“你竟是邓夫人?!我正是陈留卫兹!”

      卫兹年貌三十出头,容貌清正,身着锦袍,腰佩环刀,颇为英武。

      二人虽在陈留铁矿一事上借由高柔与戏忠之手达成过合作,算得上是已有神交,却从未正式谋面。

      卫兹看着她身后训练有素的亲卫和庞大的流民队伍,由衷赞叹:“夫人年纪轻轻,竟有如此将帅之风,能在这兵凶战危之地护下这数百百姓,叫人钦佩!”

      “卫公过誉,妾身也早敬仰卫公仗义疏财、济世救民的高义,环氏矿工,多有依赖。”邓结谦逊回礼,目光越过他看向那两辆华贵的軿车,“不知卫公为何会在陈国,还遭了贼寇?”

      卫兹轻叹一口气,向那车引道:“我受友人曹孟德之托,护送圉县蔡伯喈公之女,与其婿河东卫氏公子回乡。
      孟德观天子病体日沉,想提早为恩师伯喈公铺路,因此借女郎婚配的机会先行送回中原。
      我是陈留卫氏,仲道是河东卫氏,虽然异地,到底是同姓同宗,便由我来护送。”

      说话间,前方軿车上下来一对与邓结郭嘉年岁相仿的璧人,女子清丽脱俗,男子秀雅超逸,不过就这一眼望去,这男子……倒真有几分郭嘉装病时该有的愁容。

      “竟是当世大儒伯喈公之女!”邓结大惊,郭嘉随她迎去,两对青年相互交换了个礼数。

      “妾身蔡琰,字昭姬。原先卫公也同我说过邓夫人在陈留的轶事,不想今日得见,更甚传言。”

      “这位便是颍川郭氏公子?不才卫宁,字仲道,见过二位。”

      卫兹抚掌笑道:“也是巧了,你们年岁合该相同,正好都是及笄对弱冠。此地不安,我们这便上路。”

      两队分别整理过行伍,阿仪等人牵了缴来的马匹,再次上路。

      邓结得知卫兹护送河东郡也需经过阳翟,当即大喜,邀请道:“那却正好,待我们过了陈国,敢请卫公与二位公子赏脸,来我坞堡坐坐,以申敬意。”

      卫兹颇感意外:“夫人竟还修得坞堡养人?那我定当要去一观。”

      两队在溪边最后一次各自修整,只要过了前方界碑便能跨入颍川郡,离阳翟不过半日脚程了。

      邓结见阿仪他们牵着马也浪费,笑着让他们也试试上马,心中计划着横竖往后也要养马培养些骑兵出来。

      阿仪阿曼两兄弟兴奋地各上一匹,颇具风采。

      邓娈在他们其下默默仰望,嘴角竟勾起一抹笑意,邓结少见她这般松弛的模样,干脆将鹭羽的缰绳也递给她:“阿娈姑娘可要试试?”

      邓娈有些意外,接过缰绳的手却一点没推辞的动作,眉眼流转来又对着邓结好一番打量,这种感觉只在她们相见第一日有过,邓结心中不祥的预感又有些冒头,她忽然有些后悔将马给她

      ——果不其然,那姑娘低头痴痴笑出了声,一把踩上马镫,将缰绳一揪,调转了个方向,纵马跨过溪流,拔出环刀大喊:“苍天已死、黄天当立!兄弟姐妹何在?!”

      “何仪、何曼!愿为女郎护卫!”那两兄弟驭马一跃,跟在她两侧。

      后方队伍响起一阵骚动。

      邓结猛地回头,只见原本跟在最后的人群纷纷跟至邓娈一侧,而所有马匹,都在她那边。

      两队人马,以溪水为界,判然分明,可两方态度截然不同。

      邓娈那头笃定坚毅,邓结这边却蠢蠢欲动。

      “阿娈姑娘?!”邓结并非跨不过溪水,她只是震惊这番剧变出自什么缘由,连他们都是黄巾贼?!可是那晚分明一起抗击过刘辟。

      邓结抬手制止,向前一步发问:“你不跟我走了吗?随我回阳翟,跟我回家!”

      邓娈哈哈大笑,拿刀刃指着她:“谁跟你一家?!我们从来都只是对家!
      当初族中选女郎进宫,数十人中最后只剩你我二人。可族老最后选择了你!
      不是因为貌美、也不是因为才能——而是因为你可以为他们所用!
      他们说‘邓说怿心怀仁义,内怀感恩,知恩族报,他日入主中宫,必不忘宗族之德。可持可托。’
      谓我乃‘心惟自图,目中无亲,异日若得大位,恐六亲不认,宗族不得其利’。
      因此我便成了他们认定的不可用之人,弃之敝履!”

      邓结只觉得脑中一片空白。数十人中,只剩两人……?她从未听说过此事。

      从来没人告诉她,原来从族里挑选女郎是从数十人中推,也不曾知晓她会与眼前这个女郎留至最后。

      邓娈似乎看穿她的心思,冷冷道:“你是胜者,自然毋须知晓这种事。”

      邓结蹙眉仔细回忆。

      ……不,也是有迹可循的。邓久是在六年前开始得到族内支持,将他举为乡里为吏,后才调至颍川,正式步入仕途。

      难怪她会知晓自己的小字,这是她正式选做入宫女郎之前递进族里的名字。

      “那你的疤……”邓结的声音在发颤。

      “我自己划的。”邓娈相当坦然,她神色骄傲地睥睨着邓结,轻柔地抚摸疤痕,却像炫耀:“他们相中我是因为样貌,可又嫌弃我不能为他们所用。
      那我偏要舍弃他们看中的东西——从此以后,我只为自己而活!”

      邓结直直地望着她,心中的心疼都化作一团难以言喻的情愫在激烈敲打着她的胸口,她仿佛从那道疤里看到的是自己的另一个模样。

      “那你怎与黄巾为伍?”她问,“阿庄哥你又……”

      邓娈冷笑一声,朝阿仪阿曼两兄弟一努嘴,“他们是何后同族,照样落草为寇。一人得道,也不见得全族尽能鸡犬升天。我杀了那对不要脸的父母,散去家财,组了自己的队伍
      ——就跟你现在一样。”

      她说着,环顾了一圈邓结身边的邓当、吕启和他们身后的人,嘴角勾起一抹笑,“只是人员众多,队伍庞大,越走越穷,到底还是沦为流民,这才与邓庄那支在汝南相遇。
      我们原本就是要反抗朝廷的,黄巾的数量最多,势力最大,我要加却不能做主,加之实在养不下去,将队伍分作两份,一份去投刘辟,一份跟着我继续做流民,与邓当相合,留在许氏。”

      邓结在回想着她们相见的第一日,那些躲在暗处的人,和离开前西北墙的破损:“所以……内应,当真是你的人。”

      “也不算内应。”邓娈摆摆手,眼中没有一丝愧疚,“刘辟人太多,我要借许褚之手削弱他手里的人,我这会回归,才能做得了主!”

      郭嘉从軿车里探出身,“所以方才追来的那些黄巾正是你的人?!”

      邓娈点点头,冲何仪对着郭嘉一指:“我就说得杀了他,你那天还拦我。”

      郭嘉心中一凛,原来那个小心翼翼的步子上方,端的是一柄出了鞘的环刀么?!

      何仪拱手致歉:“对不住女郎,是我意气用事了。”

      邓娈无所谓地挥挥手,调转马头,又深深回望邓结一眼:“我原本也没下定决心的……邓说怿。”

      她露出一个复杂的笑意来:“是我看见你……看见刚才他们死在你们的刀下……
      我也要回到我的族人身边,将我该有的权、人,都掌握在自己手中!”

      邓娈仰头长叹一声,迎着日光,放声唱道:
      “静女其娈,贻我彤管。
      彤管有炜,说怿女美。

      自牧归荑,洵美且异。
      匪女之为美,美人之贻。”

      唱到最后一句时,她猛地扯下腰间一物,朝邓结掷去。

      邓结下意识接住,低头一看——正是那枚刻着“娈”的玉牌。

      “邓说怿——”

      邓娈在马上直起身,逆着光,“‘娈’乃好容之貌,我已毁容,这个‘娈’字,便留予你罢!”

      她扬起环刀,“从今往后,我就叫
      邓匪女!”

      “阿娈姊——!”

      她正欲落刀催马,一个稚嫩熟悉的声音唤住她。

      “阿蒙?!”吕启上前拽住他不安分的身子。

      阿蒙狠狠咬了一口吕启的手,挣脱开朝溪另一侧纵身一跃:“我要跟你走!匪女!”

      邓娈几乎没有思考,在他落地前伸手一捞,托着他上了马,扬手催马,身后人马随她一道扬尘离开。

      “阿蒙——阿蒙——!!”吕启疯魔了地冲去,被绊在溪流里,溅了一身水。

      她无力地拍打着水面,哭喊着唤孩子的名字。

      邓当一把抱住吕启,将她从水中拉起,搂在怀里:“阿启……他不回来了,他要跟阿娈走的,不回来了……”

      吕启懊悔自己当初不该图省事将孩子丢给别人,竟落得这般下场,揪着邓当的衣服嚎啕大哭。

      邓结紧了紧手中玉牌,将它放在吕启掌心,合上她的手指:“阿嫂想去的话……”

      她又朝后方环视一圈,朗声道:“你们若想去的话、便都随她去!”

      她手搭上剑柄,穿过人群,一往无前地走向队伍最首:“我要回阳翟——那里也有我自己的权、和我自己的人。”

      吕启摊开那枚玉牌,落了一滴泪在上头。

      她收了声,推开邓当,抹净脸,跟上邓结:“妾愿……追随女郎。”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
    作者公告
    完结: 《[三国]许都带货大师》 史实向纯言情,主角同名不同设 预收: 《[三国]夫妻双穿变宿敌》史实郭邓重生,双线争霸 小冷文: 《苟三国可以种田么》先婚后爱种田流言情 推推基友文: 《捡个哪吒,请以身相许》鹤卜禾,和傲娇哪吒的日常恋爱文 《[三国]主公她有亿点死了》云涛山乱,女性群像争霸流,CP郭嘉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