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骤雨初晴》一斛月灯

61、双向求婚

　　坐上大索道往玉龙雪山攀升的时候，温度断崖式往下掉，隔着玻璃都能感受到山风的凛冽。走出索道站，脚下海拔已经到了四千五百多米，刚踩上栈道的第一步，夏律就真切体会到别人说的高反不是吓人的空话。

　　两个人都提前租了厚厚的羽绒服，裹得严严实实的，帽子压到眉骨，口罩捂住半张脸，手里各自攥着一瓶氧气瓶，可寒气还是无孔不入地往骨头缝里钻。

　　眼前是一眼望不到头的木质台阶，一千多级层层叠叠往上蜿蜒，直伸进白茫茫的云雾里，看着不算陡峭，走起来每一步都格外熬人。

　　最磨人的从来不是台阶有多陡，是空气太稀薄。平日里轻轻松松的走路，在这里变得格外费力，每往上抬一次腿，都像绑了沉甸甸的铅块，胸口闷闷的，呼吸怎么都不够用。

　　夏律没走几十级就开始头晕发沉，太阳穴突突地跳，脚步轻飘飘的，像踩在棉花上，稍微走快一点，就忍不住大口大口喘气，说话都断断续续没力气。

　　她好几次扶着冰冷的栏杆停下来歇脚，指尖冻得发红发麻，连攥着氧气瓶的手都没什么力气。每次停下，盛川都会立刻放慢脚步转身回来，不催她赶路，也不劝她咬牙坚持，只是默默走到她身侧，伸手替她拢好被风吹开的衣领，把她冻僵的小手揣进自己温热的掌心捂紧。

　　他自己也不好受，同样顶着高反，脸色泛白，额头冒着薄汗，呼吸也粗重不稳，却从来不说一句累。
　　夏律靠在栏杆上吸氧的时候，他就安安静静站在旁边给她挡风，等她缓过来，就低声问一句累不累，要不要再歇一会儿，实在不想爬咱们就回去，没必要非要登顶。

　　一路上走走停停，停停走走，别的游客大多步履匆匆，要么互相催促赶路，要么爬不动就原路折返。只有他们两个，慢慢悠悠跟着自己的节奏，累了就停，缓过来就走。
　　陡峭的台阶盛川就走在外侧护着她，风大的时候就侧身替她挡住刺骨的山风，夏律走不动了，他就放慢脚步陪着她，一步一步慢慢挪，从不舍得让她多受一点委屈。

　　夏律好几次看着他的背影，心里都软软的。爬山这件事本身又苦又累，高反难受，寒风刺骨，台阶磨人，可偏偏最难熬的每一段路，盛川都陪着她。

　　旁人爬山是为了看雪山风景，夏律一路往上走，眼里心里全是身边的盛川。她看着他明明自己也缺氧难受，还事事惦记着她，看着他把所有偏爱都给了自己，忽然就懂了，安稳的幸福从来不是轰轰烈烈的惊喜，是岁岁年年的陪伴，是风雨坎坷都有人不离不弃，是再难的路，都有人愿意陪着你慢慢走。

　　不知歇了多少次，吸了多少次氧，咬着牙熬过一段又一段难熬的台阶，两个人终于站上了玉龙雪山的最高顶。

　　登顶的那一刻，所有爬山的辛苦好像瞬间都有了归宿。凛冽的风依旧吹着，吹散缭绕的云雾，整片雪山铺展在眼前，皑皑白雪覆着连绵山脉。

　　人站在雪山之巅，都显得格外渺小。一路爬上来的疲惫、头晕、缺氧的难受，在这一刻都慢慢消散。

　　夏律抬眼望着盛川，她忽然不想等以后了，不想等什么合适的日子，不想等谁先开口，就在这里，在这座他们一起咬牙爬上的雪山山顶，她想给自己最喜欢的人一个一辈子的约定。

　　夏律深吸一口清冷的山风，压下心里小小的紧张，主动往后退了一小步，抬眸定定看着盛川，眼神认真又坚定。

　　她没有华丽的誓词，没有精致的铺垫，只有满心满眼的真诚。

　　“盛川，”她声音轻轻的，被带进风里，却字字清晰，“刚刚爬上来的时候，我每走一步都觉得好累，好几次都不想往上走了。可我回头看，你一直都在我身边，陪着我，护着我，不催我，不怪我，一直都迁就着我。”

　　“这辈子很长，以后的路，会像刚刚爬山一样，有辛苦，有难熬，有走不动的时候，也会有很多平平淡淡的日子，没有那么多好看的风景。”

　　“我不用你给我多盛大的浪漫，不用你给我多耀眼的未来，我只要往后余生，年年岁岁，不管苦累，不管风雨，你都像现在这样，一直陪着我，不离开我。”

　　说完这句话，夏律眼底漾着温柔的笑意，认认真真看着盛川。
　　主动开口，一字一句，郑重告白求婚：“所以亲爱的盛川先生，你愿意娶我吗？”

　　雪山风声簌簌，云海翻涌温柔，万顷白雪为证，万里山河作伴。

　　盛川的身体猛地一僵，原本落在远处雪峰上的目光瞬间收了回来，落在夏律脸上。他的眼睛微微睁大，眼底闪过一丝错愕，随即又被浓浓的惊喜填满。

　　他张了张嘴，似乎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话，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你说什么？”

　　夏律看着他惊喜又不敢置信的样子，笑得更开心了。她向前一步，轻轻握住他的手，他的手掌依旧温热，带着熟悉的安全感。

　　她很大声地重复道，像是要说给全世界听，一字一句，发自内心。
　　“我说，盛川，我、想、嫁、给、你！”

　　她的指尖轻轻摩挲着他的掌心，眼里映着雪山的光，也映着他的身影，“所以，你愿意娶我吗？”

　　周围的游客听到了夏律的勇敢表白，纷纷围观过来，甚至还有人带头喊着：答应她！答应她！答应她！

　　盛川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滚烫的暖意从心底蔓延到四肢百骸。他从来没想过，夏律会主动向他求婚。

　　他以为，求婚会是他精心策划的惊喜，会是在一个更浪漫的时刻，会有更华丽的誓词。却没想到，会是在玉龙雪山的峰顶，在她被美景打动的瞬间，在他毫无预兆的情况下，她带着最纯粹的心意，向他许下了一生的约定。

　　他的眼眶微微发热，喉间有些哽咽。他反握住夏律的手，用力握紧，仿佛要把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他看着她的眼睛，眼神里满是珍视和坚定，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抖。

　　“我愿意。夏律，我愿意。”
　　“我等这句话，等了很久了。”

　　夏律的眼睛瞬间湿润了，温热的泪水顺着脸颊滑落，却被山风吹得很快消散。她笑着点头，眼泪却越流越多，那是幸福的泪水，是终于如愿以偿的感动。

　　盛川小心翼翼地替她擦去眼泪，指尖轻轻拂过她的脸颊，动作温柔得像是在对待稀世珍宝。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小的丝绒盒子，打开，里面躺着一枚设计简约的钻戒，钻石在阳光下折射出璀璨的光芒，却不及他眼底的星光耀眼。

　　他单膝跪地，雪山为证，云雾为媒。他握着夏律的手，将钻戒轻轻戴在她的无名指上，戒指的尺寸刚刚好，像是为她量身定制。

　　他抬头看着她，眼底满是深情：“这枚戒指，是我早就准备好的。我本来想找一个更合适的时机，给你一个更盛大的求婚。但现在，我觉得这样刚刚好。”

　　“在玉龙雪山的峰顶，在你最真诚的心意里，我向你承诺，往后余生，无论顺境逆境，无论富贵贫穷，无论健康疾病，我都会一直陪着你，护着你，爱你。直到生命的尽头。”

　　夏律低下头，看着无名指上的钻戒，又抬头看向单膝跪地的盛川，泪水再次滑落，却带着止不住的笑意。

　　她伸出另一只手，轻轻抚摸着他的头发，轻声说：“我愿意。盛川，我愿意和你一起，走过岁岁年年。”

　　周围的人再次传来热烈的欢呼声，将他们二人围在中心，有人鼓掌；有人拍照记录；也有人趁机亲吻自己的另一半。

　　盛川站起身，紧紧将她拥入怀中。两人相拥着站在雪山之巅，身后是皑皑白雪，眼前是万里云海。

　　过了许久，夏律才从他的怀里退出来，脸上还带着未散的红晕和泪痕。
　　她拉着盛川的手，走到峰顶的观景台边，指着远处的风景说：“你看，那里的云海多好看。还有那座山峰，像不像一只趴着的小羊？”

　　盛川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笑着点头：“像，特别像。以后，我们每年都来一次玉龙雪山，好不好？每年都在这里，看一次云海，看一次雪山。”

　　“好啊。”夏律笑着点头，眼角的笑意弯成了月牙，“还要去看更多的地方，去看海边的日出，去看草原的星空，去看江南的烟雨。”

　　“都听你的。”盛川握紧她的手，指尖与她的指尖相扣。

　　盛川低头宠溺地看着她，轻轻吻了吻她的额头，小声询问：“累不累？要不要坐下来歇一会儿？”

　　夏律摇摇头，晃了晃牵着他的手，眼底满是雀跃：“不累。我现在浑身都是力气。”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以后不管爬多少座山，不管多累，我都不怕。因为有你。”

　　盛川笑了，低头吻住了她的唇，带着寒风，带着热意。

　　他们彼此在心里默默想着：真好，在最好的年纪，遇到了最想共度一生的人。

　　夏律靠在盛川的怀里，闭上眼睛，感受着风的吹拂，感受着他的温暖。

　　“盛川，”她轻声说，“我们要一辈子都这么好。”
　　盛川收紧手臂，将她抱得更紧，“嗯，一辈子。”

　　夕阳西下，两人牵着手，慢慢走下栈道。无名指上的钻戒在阳光下闪着光，映照着两人脸上幸福的笑容。

　　吃完晚饭后，夏律洗完澡躺在床上，累了一天了，此刻她觉得待在床上是最舒服的。

　　盛川也洗完澡出来，看见夏律光着腿大摇大摆躺在床上，这一个月来，每天都是暴走。盛川为了照顾她，才没过分折腾她。

　　此刻这个女人却这样明晃晃地勾引人，盛川喉结滚动一下，快步走到床上将夏律压在身下。夏律没来得及反应，嘴巴就被盛川堵上了，紧接着是一场酣畅淋漓的交融。

　　他们的缠绵如同风中的花朵，摇曳生姿。
　　他们的身躯如起伏的海浪，激情澎湃。

　　……

　　接下来的两天，不出意外的话，夏律是离不开床了。

　　果然，一来二去，晚了两天出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