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愉快 流浪者异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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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是愉快？”
景斗看着面前的屏幕。上面的色块仍在不断变化，深浅不一的蓝色逐渐被明亮的粉色取代。
黑色晶体内部，银白色的光流也比刚来到这里时活跃了许多。
早在十几光年之外，他便发现了这里。最初只是极其微弱的一点波动，隔着漫长的距离，几乎无法分辨。可随着他不断靠近，那些原本混杂在一起的东西，也渐渐有了不同的轮廓。
后悔，不甘。还有许多与之相近，却又无法准确区分的情绪。正是这些东西，让他改变了原本前进的方向。
只是真正来到这里以后，那一点原本还算清晰的波动，反而失去了明确的来源。脚下的道路、爬满藤蔓的建筑、更远处被树木覆盖的城区，甚至那些已经沉入大地深处的人工结构里，到处都有类似的残留。
实在太多了。多到已经无法判断，最初被景斗察觉到的那一点波动，究竟来自什么地方。
“正在解析您的问题。”屏幕上的色块闪烁了几下。“‘祝您度过愉快的一天’为波塞尔城市公共服务系统的标准问候语。该语句用于向访客传达管理者的友好与祝愿。”
“‘愉快’，是指个体在感到满足、舒适或喜悦时所产生的正向情绪状态。”
“保持良好的情绪状态有助于维持身心稳定，并对日常活动、社会交往以及长期生活质量产生积极影响。因此，波塞尔城市公共服务系统鼓励所有居民与访客，在条件允许的情况下保持愉快。”
短暂的停顿后，机械音再次响起。“请问，还有什么可以帮助您的吗？”
“建造这里的生命去了哪里？”景斗缓缓降低高度，落回被植物占据的道路上。他的视线掠过两侧爬满藤蔓的建筑。破损的门窗后，早已看不见任何居住者的踪影。
屏幕上的色块停滞了一瞬。“正在解析您的问题——波塞尔常住人口信息属于城市居民数据库内容，当前访客权限无法查询具体居民位置。”
景斗伸出一条肢体，在机器外壳上轻轻戳了一下。机械音很快再次响起：“如果您正在寻找特定居民，请与居民信息与失联事务中心联系。”
“不是特定的。”
屏幕上的色块再次闪烁起来。“正在重新解析您的问题。”
“请问，您希望查询波塞尔当前的人口分布情况吗？”
“嗯。”
“正在连接城市居民数据库。”
这一次，等待的时间明显长了一些。机器迟迟没有给出回应，道路上依旧看不见任何居民活动的迹象。
一阵风从建筑之间穿过，垂落的藤蔓彼此摩擦，发出细碎的沙沙声。几片宽大的叶子被风吹得翻转过去，很快又重新垂落下来。
几秒后，屏幕重新亮起。“连接失败——正在尝试读取本地缓存数据。”
屏幕上的光标停顿了一会儿。“读取完成——波塞尔登记常住人口：八百七十二万四千一百六十三。”
景斗伸出一条肢体，将遮在屏幕前的枝叶拨到一旁。“他们在哪里？”
“根据最近一次人口登记记录，波塞尔居民主要分布于中央城区、东部居住区、西北生态区、白昼湖沿岸及其他城市功能区域。”
黑色晶体内部的银白色光芒轻轻闪烁了一下。“那这里是哪里？”
“您当前位于波塞尔城西侧入口，距离中央城区三十二点四公里。”
景斗伸出一条肢体，在投影中代表当前位置的光点上轻轻碰了一下。“这里的居民多吗？”
“正在查询。”这一次，屏幕上很快跳出了一串数字。“西侧城区登记常住人口：六十三万七千四百二十一。”
景斗伸出几条细长的肢体，将嵌在支架上的设备整个拆了下来。
他先把它朝向空荡荡的道路，又转向两侧爬满藤蔓的建筑。觉得这样还不够，便又举高了一些，带着它原地转了一圈，像是认真地想让机器把周围都看清楚。“可是我一个都没有看到。”
屏幕上的画面忽然卡了一下，几行数据飞快跳动，像是系统一时无法处理眼前的矛盾。“正在重新核对。”
几秒后，原本稳定的界面开始不断闪烁。“实时居民数据连接失败。正在调用城市活动监测系统——连接失败。”
屏幕上的色块迅速错位，几行数据一闪而过，随后整个界面骤然熄灭。过了几秒，屏幕中央才重新亮起一点微弱的光。“查询模块已重新启动，请明确您想查询的对象。”
“八百七十二万四千一百六十三个生命。”
“……”
刚刚恢复稳定的界面再次卡住了。这一次，几乎整个系统都停止了响应。中央那点微弱的光停在那里，一动不动。紧接着，大量字符毫无规律地涌上屏幕，相互覆盖、彼此错乱，几乎填满了整个界面。
几秒后，所有内容同时消失，只剩下中央一点微弱的光。“当前请求无法完成。正在重新启动公共服务模块——”
话音落下，那点光也随之熄灭，屏幕彻底陷入黑暗。数秒后，滴——明亮的色块重新铺满屏幕。“公共服务模块启动完成。”
机械音也随之恢复了最初那种平稳而欢快的语调。“当前访客权限不足。如需了解波塞尔城市人口与居住信息，建议前往中央公共服务中心。”
“是否为您规划路线？”停顿不到一秒，那个声音已经再次响起：“是否为您规划路线？”
黑色晶体内部的银白色光流忽然游动得快了一些。“可以。”
景斗托着屏幕，小心地把它重新安回支架上。只是放回去还不够。几条细长的肢体随即伸展开来，有的扶正歪斜的外壳，有的将缠在边缘的藤蔓一根根扯开，还有一条专门去拨开压在上面的枝叶。
等周围清理得差不多了，他又伸出两条肢体，从左右两边轻轻推了推设备。
——似乎还是有些歪。
景斗便又往旁边挪了一点。这一次，他认真看了几秒。确认没有问题后，那几条肢体才一条接一条地收了回去。
——设备终于端端正正地立在了支架上。
几乎就在同时，机械音再次响起。“正在规划路线。”
屏幕上的蓝色光芒重新亮起。几秒后，一条细长的光线从代表当前位置的标记向城市深处延伸，穿过数个街区，最终停在一片占地广阔的建筑群上。“中央公共服务中心距离当前位置二十九点八公里——建议搭乘城市环线。”
屏幕上的路线随即发生变化，两条环形线路被单独标亮。“城市环线分为内线与外线，连接西侧城区、中央城区、白昼湖沿岸及其他主要城市区域——正在查询线路运行状态。”
几秒后，其中一条线路的光芒逐渐暗了下去。“外线控制系统无响应，当前无法确认运行状态。内线连接正常——建议搭乘内线前往中央城区。”
黑色晶体内部的银白色光流轻轻打了个弯。
“好。”景斗抬起一条肢体，指了指投影中被标亮的内线。“这个要怎么搭乘？”
“请沿当前指引前往西侧入口站。”投影随即发生变化，原本延伸向城市深处的路线迅速收拢，距离不远的一处站点被单独标亮。“抵达后，请前往内线一号站台，搭乘开往中央城区方向的列车。”
“您的临时访客档案已同步至城市交通系统，无需额外办理乘车凭证。”
“西侧入口站为内线起始站。列车预计途经九站，请于中央公共服务中心站下车。”
“知道了，屏幕。”几条细长的肢体在下方轻轻收拢，景斗随之重新漂浮起来。他一点点升高，直到与屏幕差不多齐平，才停在它面前。
黑色晶体内部的银白色光流轻轻晃了一下。“再见。”
告别屏幕后，景斗转过方向，沿着刚才记下的路线继续往前。
越往里走，两侧的建筑便越发密集。废弃的指示牌大多已经埋进杂乱的枝叶之间，只有少数发光标识还从缝隙里透出微弱的光。
景斗一路循着那些残存的指示前进。拐过几个街口后，前方出现了一座明显比周围建筑更加宽阔的设施。
延伸出来的顶棚横在道路一侧，下方立着几根银灰色的支柱。一块长条形的标识牌悬在入口上方，大半已经被藤蔓遮住。露在外面的部分还亮着几个清晰的字符：西侧入口站。
景斗停了一下，随后朝入口飘了过去。
作者有话说
第44章 愉快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