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栀》可可爱爱小炸鸡

10、盛夏光年 期末考试前

　　期末考试前的最后一周，整个高一教学楼都笼罩在一种特殊的氛围里。课间不再有追逐打闹的身影，取而代之的是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讨论题目的学生。就连走廊上张贴的“科技创新大赛一等奖”喜报，也没能分散学生们对期末考试的紧张关注。

　　周一下午的物理课上，李老师正在讲解力的分解。粉笔在黑板上画出清晰的图示，阳光透过窗户，在飞舞的粉笔灰中投下光束。

　　“所以这里要特别注意合力的方向...”李老师的话说到一半，突然停顿，“江月，你来回答这个问题。”

　　正在对着窗外发呆的江月猛地回过神，慌乱地站起来。她刚才完全走神了，连老师问了什么都没听清。窗外的蝉鸣声似乎格外聒噪，搅得她心神不宁。

　　教室里一片寂静，她能感觉到身后江晓野的目光。就在她不知所措时，身后传来一声轻咳，接着一张小纸条从桌缝间塞了过来。

　　“斜面上物体的重力分解。”纸条上的字迹干净利落，还附带了一个简单明了的示意图。

　　江月如获至宝，赶紧照着回答。李老师点点头，示意她坐下，不忘叮嘱道：“上课要认真听讲，期末考试可不比平时小测验。”

　　下课后，江月转身把纸条还给江晓野，脸颊还因为刚才的窘迫微微发烫：“刚才谢谢你啊。”

　　江晓野正在整理笔记，头也不抬：“上课要专心。”

　　“我知道...”江月叹了口气，趴在桌上有气无力地说，“可是物理真的好难，我完全听不懂老师在讲什么。那些公式和定理在我脑子里就像一团乱麻。”

　　江晓野手中的笔顿了顿。他抬起头，看着江月愁眉苦脸的样子，突然开口：“需要帮忙吗？”

　　“啊？”江月一时没反应过来。

　　“复习。”他简短地解释，“放学后可以给你讲一下重点。”

　　“真的吗？”江月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像是有星星在闪烁，“那太好了！我请你喝奶茶！”

　　坐在前排的梁晚樱转过身来，推了推眼镜：“如果你们要复习的话，不如大家一起？我可以整理文科的重点。”

　　沈遇也从后排探过头，笑容温和：“这个主意不错。要去图书馆吗？那里比较安静，而且参考资料也齐全。”

　　于是，放学后的复习小组就这样成立了。下午四点的阳光依然炽烈，四个人背着沉甸甸的书包，有说有笑地走向市图书馆。

　　市图书馆的自习区里，冷气开得很足，与窗外炎热的夏日形成鲜明对比。他们选了个靠窗的位置，阳光透过百叶窗的缝隙，在桌面上投下细长的光带。

　　“首先，我们要制定一个复习计划。”梁晚樱拿出一个精致的笔记本，上面已经用不同颜色的笔画好了时间表，“根据考试安排，我们可以这样分配时间：周一、三、五重点复习理科，周二、四复习文科，周末进行综合测试。”

　　江月崇拜地看着她：“晚樱，你也太厉害了吧！这个计划表做得比老师发的还详细！”

　　梁晚樱推了推眼镜，语气平静：“这只是基本的规划能力。”

　　沈遇笑着拿出几份复印的资料：“这是我整理的语文和英语重点，大家可以参考一下。语文我主要整理了必背古诗文和作文素材，英语则是重点语法和词汇。”

　　江晓野默默地从书包里拿出几个笔记本，封面上工整地标注着“物理重点”、“数学精要”等字样：“这些是我平时整理的笔记，应该会有帮助。”

　　江月看着眼前堆成小山的复习资料，突然觉得期末考试也不是那么可怕了。她注意到江晓野的笔记本边缘已经有些磨损，显然经常被翻阅，里面的字迹工整清晰，重点部分还用红笔做了标注。

　　“那我也要贡献一份力量！”她从书包里掏出一个印着小熊图案的铁盒，“我昨天特意烤的饼干，复习累了可以吃。”

　　饼干烤得金黄酥脆，上面还细心地点缀着巧克力豆。沈遇先拿了一块，眼睛一亮：“好吃！江月，你手艺真不错，甜度刚好，口感也很酥脆。”

　　梁晚樱也小心地尝了一块，轻轻点头：“确实不错，比外面卖的少了很多香精味。”

　　江月期待地看向江晓野。他犹豫了一下，拿起一块最小的。在他咬下饼干的瞬间，江月注意到他的眼睛微微睁大，虽然什么也没说，但又伸手拿了第二块。

　　“太好了，你们喜欢！”江月开心地拍手，"那我明天再带别的口味，我还会做抹茶味和燕麦葡萄干的！”

　　复习正式开始。梁晚樱的计划的确实用，她把每天的复习内容都安排得井井有条。沈遇负责的文科部分讲解得生动有趣，连枯燥的古文都能讲出背后的历史故事。江晓野虽然话不多，但讲解理科难题时总能一针见血，用最简单的方法解决问题。

　　而江月则发挥她的特长，把难记的知识点编成顺口溜，或者用夸张的肢体动作帮助大家理解。

　　“你们看，这个电路就像是在跳舞。”江月用手指在桌面上比划着，“电流从这里旋转到这里，再从这里跳出去...”

　　她滑稽的动作把其他三人都逗笑了。连一向清冷的梁晚樱都忍不住弯起嘴角：“你这个比喻...倒是挺形象的。”

　　江晓野看着江月手舞足蹈的样子，眼中闪过一丝笑意。他轻轻敲了敲桌子：“继续讲题。”

　　“哦对。”江月赶紧坐好，但眼角还带着笑意。

　　在讲解物理题时，江晓野展现出了惊人的耐心。有一次江月对一道电路题百思不得其解，他不仅反复讲解了三次，还在草稿纸上画了详细的示意图。

　　“你看，电流就像水流一样，总是选择阻力最小的路径。”他用笔尖指着自己画的图，声音比平时柔和许多。

　　江月突然恍然大悟：“我明白了！所以这里的电流会分流！”

　　“对。”江晓野点点头，嘴角微微上扬。那个笑容很浅，却让江月心里暖暖的。

　　复习的间隙，他们会到图书馆外的长椅上休息。夏日的午后，阳光透过梧桐树的枝叶，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偶尔有微风拂过，带来一丝凉意。

　　“其实这样复习也挺开心的。”江月咬着一根红豆冰棍，满足地说，“比一个人在家对着课本发呆强多了。”

　　沈遇靠在长椅上，眯着眼睛看天空：“是啊，比一个人复习有意思多了。而且大家互相监督，效率也高。”

　　梁晚樱正在看一本英文原版小说，闻言抬头：“团队协作确实能提高效率。根据研究，小组学习的效果通常比独自学习高出30%。”

　　“哇，晚樱连这个都有研究！”江月惊叹道。

　　江晓野安静地坐在一旁，手里拿着一本《小王子》。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在他身上投下流动的光斑。他看书的样子很专注，睫毛在脸颊上投下淡淡的阴影。

　　江月偷偷观察他。今天的江晓野看起来比平时柔和很多，不再是那个总是独来独往的冷漠少年。她注意到他看书时有一个小习惯——会无意识地用手指摩挲书页的角落，像是在抚摸什么珍贵的东西。

　　“你在看什么？”江晓野突然抬头，正好对上她的目光。

　　江月慌乱地移开视线，感觉脸颊在发烫：“没、没什么。就是觉得今天天气真好，阳光很温暖。”

　　“嗯。”他轻轻应了一声，目光却在她泛红的耳尖上停留了片刻。

　　有一天复习到很晚，图书馆快要闭馆时，突然下起了暴雨。豆大的雨点敲打着玻璃窗，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怎么办，我没带伞。”江月愁眉苦脸地看着窗外的雨幕。

　　“我带了。”江晓野从书包里拿出一把黑色的折叠伞，“可以送你到公交站。”

　　沈遇也拿出雨伞：“我和晚樱顺路，可以一起走。”

　　于是，四个人分成两组走进雨幕中。江晓野的伞不大，为了不让江月淋湿，他悄悄把伞往她那边倾斜。走到公交站时，江月发现他的左肩已经湿了一大片。

　　“你的衣服...”江月指着他的肩膀，心里过意不去。

　　“没关系。”他淡淡地说，目光望向雨幕中的某个方向。

　　那一刻，江月突然觉得，这个看似冷漠的少年，其实有着细腻温柔的一面。

　　一周的复习时间过得飞快，转眼就到了期末考试前一天。为了放松心情，四个人决定复习提早结束，去学校附近的甜品店坐坐。

　　甜品店里冷气充足，空气中弥漫着甜香。江月点了一份芒果冰沙，满足地挖了一大勺。

　　“明天就要考试了，好紧张啊。”她说着，却又吃了一大口冰沙，“我感觉物理还是有很多不懂的地方。”

　　梁晚樱小口喝着奶茶，语气平静：“按照计划复习的话，应该没问题。你最近的进步很大。”

　　“是啊，”沈遇笑着看向江月，“特别是某人的物理，进步神速。上次小测验居然及格了。”

　　江月不好意思地笑了，偷偷瞄了江晓野一眼：“那都是晓野教得好。他讲题特别有耐心，我都听不懂的时候也不会生气。”

　　被点名的江晓野正在吃一份布丁，闻言动作顿了顿，耳根微微泛红：“是你自己努力。”

　　“不过说真的，”江月放下勺子，认真地看着其他三人，“谢谢你们这段时间的帮助。如果没有你们，我可能现在还在对着物理书哭呢。特别是晓野，谢谢你每次都那么耐心地给我讲题。”

　　梁晚樱轻轻推了下眼镜：“朋友之间不用这么客气。这段时间我的英语口语也在和沈遇的练习中进步了很多。”

　　“晚樱说得对。”沈遇点头，“我们是一个团队嘛。而且江月的饼干真的很好吃，让我复习时都充满动力。”

　　江晓野虽然没有说话，但轻轻点了点头，目光柔和。

　　第二天，期末考试如期而至。

　　考试当天，江月早早来到教室做准备。让她意外的是，江晓野已经等在教室门口了，手里拿着一个透明的文件袋。

　　“给你的。”他递过文件袋，里面装着考试必备的文具，还有一张手写的便签。

　　便签上简单地写着几个物理公式，旁边还画着小巧的示意图。字迹工整有力，一如他给人的感觉。江月注意到，便签的角落还画了一个小小的笑脸，这让她很是意外。

　　“这是...”江月惊讶地看着他。

　　“考前看看。”他简短地说完，就转身走向自己的考场，脚步略显匆忙。

　　江月握着手里的文件袋，心里泛起一丝暖意。便签上的公式正是她最常出错的知识点，他居然都记得。那个小小的笑脸，更是让她忍不住微笑。

　　考试铃响，教室里顿时安静下来，只剩下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江月深吸一口气，打开试卷，惊讶地发现很多题型都是最近复习时重点练习过的。

　　尤其是物理试卷，最后一道大题几乎就是江晓野前天给她讲解过的例题的变体。她按照他教的方法，一步步分析、计算，竟然顺利地解了出来。其他科目也都发挥得不错，梁晚樱整理的文科重点几乎覆盖了所有考点。

　　当考试结束的铃声响起时，江月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她收拾好文具，迫不及待地冲出考场，感觉整个人都轻松了许多。

　　阳光明媚，校园里的梧桐树下已经聚集了不少刚刚解放的学生。江月张开双臂，感受着夏日微风的轻抚，裙摆随风飘扬。

　　“解放啦！”她忍不住在原地转了个圈，感受着自由的喜悦。

　　梁晚樱慢悠悠地走过来，手里还拿着考试时用的文具袋：“别转晕了。”

　　“晚樱！我们终于放假了！”江月扑过去抱住她，“这个暑假一定要好好玩！我要睡到自然醒，要把错过的电视剧都补完，还要...”

　　沈遇从教学楼里走出来，白衬衫在阳光下格外清爽：“考得怎么样？看你这兴奋的样子，应该考得不错？”

　　“还不错！”江月松开梁晚樱，眼睛亮晶晶的，“最后一道大题正好是晓野前天给我讲过的类型。其他科目也都很顺利，晚樱整理的重点太有用了！”

　　说到江晓野，三人才发现他还没到。正当江月要打电话时，看见他从不远处的林荫道走来。今天的江晓野穿着简单的黑色T恤，整个人看起来比平时柔和许多。

　　“抱歉，被物理老师叫住了。”他走到三人面前，目光在江月身上停留了一瞬，注意到她兴奋的样子，眼中闪过一丝笑意。

　　“老师找你什么事？”沈遇问道。

　　江晓野从书包里拿出一张通知书：“下个月有个全国编程比赛，老师希望我参加。”

　　“哇！太棒了！”江月凑过去看，“我就知道你很厉害！这个比赛含金量很高吧？”

　　梁晚樱也露出赞许的表情：“这是个很好的机会。需要帮忙准备的话，随时可以说。”

　　“那你暑假要准备比赛吗？”沈遇问。

　　江晓野点点头，随即看向江月，眼神有些闪烁：“不过在这之前...我们是不是该兑现某个承诺？”

　　江月愣了一下，随即想起科技创新大赛结束后，他们约好考完试要一起去游乐园的事。她惊喜地睁大眼睛：“你还记得！”

　　“嗯。”他轻轻应了一声，耳根微微泛红，“答应过的事，我不会忘。”

　　沈遇笑着提议：“那不如明天就去？正好庆祝考试结束，放松一下。”

　　“我同意！”江月立刻举手，“晚樱你呢？”

　　梁晚樱推了推眼镜，思考了一下：“可以，不过我下午要上钢琴课，只能玩半天。”

　　“那就这么定了！”江月开心地拍手，转向江晓野，“明天不见不散！你想玩过山车吗？我听说新开的那个'飞天巨龙'特别刺激！”

　　江晓野看着江月兴奋的样子，轻轻点头：“都可以。”

　　夏日的风吹过，带来远处栀子花的香气。四个少年站在梧桐树下，脸上都带着轻松的笑容。漫长的学期终于结束，而属于他们的夏天，才刚刚开始。

　　江月偷偷瞄了一眼身边的江晓野，发现他也在看她。四目相对的瞬间，两人都不约而同地移开视线，却又忍不住微微上扬了嘴角。江月注意到，今天的江晓野似乎格外放松，不再总是紧绷着嘴角，眼神也柔和了许多。

　　这个暑假，一定会很有趣。江月心想，不自觉地摸了摸手腕上那条“知遇”手链。银质的小书架在阳光下闪闪发光，仿佛在预示着一段美好的时光。

　　放学路上，四个人难得地一起走。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路边的栀子花开得正盛，香气浓郁。同学们三三两两地从他们身边经过，每个人脸上都带着解放的喜悦。

　　“暑假你们都有什么计划？”沈遇问道，顺手接过江月肩上沉重的书包。

　　梁晚樱先说：“我要参加一个数学夏令营，为期两周。然后陪家人去云南旅行，我妈妈一直想带我去看洱海。”

　　“听起来很棒。”江月羡慕地说，“我爸妈说要带我去乡下奶奶家住几天，奶奶家有个大院子，种了很多果蔬。其他时间就在家写作业吧，或者来找你们玩。”

　　沈遇笑了笑：“我要帮爸爸打理书店，暑假是旺季，会比较忙。不过有空的话我们可以约着一起去图书馆，或者来书店看书，我们店里新开辟了一个阅读区，很舒服。”

　　三人的目光都投向一直沉默的江晓野。

　　他低着头，声音很轻：“准备比赛。可能还要去妈妈工作的图书馆帮忙。"顿了顿，他又补充道，“图书馆暑假会举办少儿阅读活动，需要人帮忙组织。”

　　江月注意到，说到要去图书馆帮忙时，他的眼神柔和了一瞬。她突然想起之前在他妈妈工作的图书馆看到的场景，那个安静整理书籍的少年，与眼前这个即将参加全国编程比赛的少年，奇妙地重叠在一起。

　　“那我们有空就去图书馆找你！”江月开心地说，“可以帮你一起组织活动，反正我暑假时间很多。”

　　江晓野愣了一下，轻轻点头：“好。”

　　在分岔路口，四个人互相道别。江月走出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江晓野还站在原地，夕阳在他身上镀了一层金边，让他整个人都笼罩在温暖的光晕中。见他回头，他轻轻挥了挥手，那个动作很轻微，却让江月的心跳漏了一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