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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误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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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秋的晨风还挟着微凉，秦哲单肩挎着书包，面无表情地穿过校门。他所经之处，喧嚷的人声霎时低了下去，窃窃私语也悄然收敛。学生们或敬畏或惧怕地让出一条通道，目光闪烁，唯恐与这位声名在外的“校霸”有半分视线交集。
秦哲早已习以为常。他甚至懒得去听那些嘈杂的心声——无非是“快让开，他来了”“千万别招惹他”“听说昨天他又揍了谁”之类的恐惧、厌恶，或是虚伪的崇拜。他厌恶这样的虚与委蛇，厌恶每个人心口不一的模样，索性愈发独来独往，用冰冷的外壳将自己隔绝开来。
就在他正要拐向教学楼时，一只温热的手轻轻搭上了他的肩。
秦哲眉头骤然锁紧，一股不耐的戾气直冲眉宇。谁这么不识相？
他猛地回头，撞进一双过分清澈的眼睛里。眼前是个陌生的少年，校服整洁，肤色白皙，眉眼弯弯，整个人透着一股……小白花似的单纯无害。
“同学，请问高二教学楼怎么走？”少年开口，声音清朗，带着转学生特有的懵懂。
秦哲压下心头的不悦，冷冷吐出三个字：“左边，尽头。”
他习惯性地释放出“生人勿近”的气场。通常到了这一步，识趣的人早已道谢溜走。可眼前的少年非但没躲，反而微微偏头，清澈的眼眸里竟流露出一种……近似关切的神情？
【啊…这个人眉头皱得好紧，是心情不好吗？】一道清晰的心声毫无征兆地钻进秦哲耳中，【肯定是被什么事困扰了吧……也是，一大清早遇到糟心事，肯定不好受。】
秦哲：“……？”
他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心情不好？被事情困扰？这人是不是眼神有问题，读不出他脸上明明白白写着的“滚远点”？
更让他错愕的还在后头。只见那“小白花”少年从书包侧袋掏出一瓶未开封的牛奶，笑眯眯地递过来：“这个给你，早上喝点热的，希望你心情能好一点！”
秦哲彻底怔住。他看看那瓶温热的牛奶，又看向对方毫无阴霾的笑容，读心术所及之处，竟是一片毫无杂质的纯粹心意——只有真诚的关心，和一点点……对“傲娇”的误解？
【是傲娇吗？】少年在心里悄悄嘀咕，【表面凶巴巴的，其实是在烦恼吧……真是个可爱的人。】
“可爱？！”秦哲脑中“轰”的一声，一股热意不受控制地窜上耳根。他活了十七年，打架斗殴恶名昭彰，头一次被人用“可爱”形容，还是以这种全然发自内心的方式！
他几乎是僵硬地接过那瓶牛奶，指尖触到瓶身，还能感受到残留的温度。
“我叫蓝羽渊，今天刚转来。你是哪个班的呀？”蓝羽渊像是完全没察觉他的僵硬，自来熟地问。
“……5班。”秦哲听见自己干巴巴地回答。
“哎？我是4班！就在你隔壁！”蓝羽渊眼睛一亮，笑容愈发灿烂，“中午一起吃饭吧？我刚来，还不熟悉食堂。”
秦哲还没从“可爱”的冲击中缓过神，下意识“嗯”了一声。
直到蓝羽渊挥挥手，带着一身阳光的气息走向教学楼，秦哲仍愣在原地，手里攥着那瓶略显滑稽的牛奶，耳根的红晕迟迟未褪。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暗骂一句：真是见鬼了，哪冒出来这么个……天真到冒傻气的家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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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整个上午，秦哲都有些心不在焉。那个叫蓝羽渊的转校生，和他那干净得过分的心声，总在不经意间闯入脑海。秦哲忍不住怀疑，那会不会是某种更高级的伪装？怎么可能有人真的不怕他，还觉得他“可爱”？
午休铃响，秦哲鬼使神差地踱到四班后门。还没等他开口，就看见几个同学围在蓝羽渊座位旁，七嘴八舌地说着什么。秦哲听力极好，清晰地捕捉到片段：
“……蓝同学，你早上是不是和秦哲说话了？离他远点，他很危险的！”
“对啊，他是我们学校出了名的校霸，打架特别凶！”
“惹到他的人都没好下场，你千万别招惹他……”
秦哲眼神一暗，心里泛起熟悉的烦躁与讥诮。看吧，这才是正常的反应。
可下一秒，他听见蓝羽渊用那清朗的嗓音，带着些许困惑反驳：“没有啊，我觉得秦哲人很好。早上还耐心给我指路了呢。”
秦哲一怔。
这时，蓝羽渊抬眼瞧见门外的他，脸上瞬间绽开笑容，仿佛能驱散一切阴翳：“秦哲！你来啦！”他快步走来，全然无视身后同学惊愕又担忧的目光。
秦望看着他毫无防备的脸，心里的违和感又一次浮现。他抿了抿唇，故意冷下声音：“现在反悔还来得及。跟我一起吃饭，可能会被孤立。”他想撕开这层“单纯”的假面。
蓝羽渊眨了眨清澈的眼睛，带着无辜和直白：“你讨厌我吗？”
秦哲被问住了。讨厌？似乎……并不。甚至，有点被那纯粹的心声触动。他一时语塞。
蓝羽渊见状，笑得更甜了，自顾自地得出结论：“那就是不讨厌咯？走吧！”说完，便自然地拉住秦哲的胳膊朝食堂走去。
秦哲：“……”他好像，真的拿这家伙一点办法都没有。
————
食堂人声鼎沸，喧闹异常。秦哲习惯性地走向角落一张空桌——那是他的“专属”座位。因讨厌被杂乱心声干扰，他向来独自用餐。
“哇，这里居然有空位！秦哲你好厉害！”蓝羽渊由衷赞叹，乖乖在对座坐下。
秦哲没作声，只是将打好的饭推了一份过去。吃饭时，蓝羽渊叽叽喳喳说起从前学校的趣事，讲到校门口流浪猫吃相滑稽，还手舞足蹈，眉眼生动。秦哲破天荒地没觉得吵，只是静静听着，偶尔应一声。
更让他心神不宁的是，蓝羽渊的心声如背景音般轻轻回荡：
【啊，好开心。】
【能和这么好看的灵魂一起吃饭，真的好开心……】
【他吃饭的样子也好好看。】
秦哲感觉脸颊隐隐发烫，只能埋头猛扒几口饭，试图掩饰失态。这家伙的心声……怎么能直白成这样？他几乎快要相信，这真的是一株不染尘埃的小白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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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放学的铃声像是解除了某种禁制，校园瞬间被喧嚣的洪流淹没。秦哲单手插兜，面无表情地随着人流走出教学楼，却在拐向校门口时，被几个穿着花哨、眼神不善的男生拦住了去路。为首的那个，黄毛，吊梢眼，是上次在篮球场被他教训过的家伙。
“秦哲，聊聊？”黄毛咧着嘴，笑容里满是挑衅。
秦哲眼皮都懒得抬一下，冷声道：“没空。”说完就要绕开。
“哟，校霸这么不给面子？”旁边一个矮个子立刻堵了上来，语气阴阳怪气，“后巷，敢不敢？上次的账，该算算了。”
秦哲停下脚步，目光扫过眼前这四五个人，眼神里没有丝毫波澜，只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厌烦。像苍蝇一样，嗡嗡作响，赶不走，拍不死，徒惹人烦。他讨厌麻烦，但更讨厌纠缠。
“带路。”他吐出两个字，声音冷得像冰。
学校后巷，典型的城市遗忘角落。墙壁布满斑驳的涂鸦和湿漉漉的青苔，空气中弥漫着垃圾箱隐约的酸腐气味和一种阴冷的潮湿感。夕阳被高楼切割，只能投下几道狭长的、昏黄的光束，勉强照亮这片杂乱的空间，大部分地方依旧笼罩在沉沉的阴影里。
“就这儿吧，秦大学霸！”黄毛啐了一口唾沫，活动着手腕关节，发出咔咔的声响，“今天非得让你跪下来叫爹！”
秦哲将书包随意扔在墙角一个相对干净的废弃纸箱上，动作漫不经心，眼神却像盯上猎物的豹子，瞬间锐利起来。“废话真多。”
战斗几乎在瞬间爆发。那几个人显然有备而来，配合也算默契，试图从不同方向同时进攻。但秦哲的身手远比他们预想的要快、要狠！他侧身避开迎面而来的拳头，同时一记凌厉的肘击重重撞在左侧偷袭者的肋下，那人闷哼一声，疼得弯下腰去。紧接着，他抓住黄毛挥来的手臂，借力一拽，膝盖狠狠顶在其腹部，黄毛顿时像只被煮熟的虾米，蜷缩着倒地干呕。
动作干净利落，充满爆发力，每一次闪避和反击都精准地打在人体最吃痛的地方。巷子里只剩下拳脚到肉的闷响和痛苦的哀嚎。秦哲的身影在昏黄的光线与深沉的阴影间快速移动，带着一种近乎残酷的美感。
然而，就在他专注于对付正面剩下的两人时，一种极细微的、不同于正面攻击的破风声从他脑后袭来！
秦哲眼角余光猛地瞥见——是那个一开始就被他忽略的、一直缩在最后面的矮个子！这家伙不知何时悄无声息地绕到了他视线死角，手里赫然握着一根不知从哪儿捡来的锈蚀铁管，眼神凶狠毒辣，正用尽全力朝着他的后脑勺抡过来！距离太近，速度太快，秦哲身体正处于旧力刚尽、新力未生的瞬间，根本来不及完全躲开！
他心中警铃大作，只能勉强偏头，试图用肩膀硬抗这一下，但已经预感到必然会是重创！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呼——砰！”
一道身影快如闪电般从巷口阴影处冲出！伴随着一声短促而凌厉的破空声，一根木质棒球棍带着惊人的速度，精准无比地横向挥来，不偏不倚，重重砸在矮个子握着铁管的手腕上！
“咔嚓！”一声令人牙酸的骨裂声清晰响起。
“啊——！”矮个子发出杀猪般的惨叫，铁管“哐当”落地，他捂着自己以诡异角度弯曲的手腕，痛得满地打滚。
这一切发生得太突然，巷子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矮个子凄厉的哀嚎。
秦哲猛地回头，逆着巷口透进来的微弱天光，他看到了那个举着棒球棍的身影——
是蓝羽渊！
他依旧穿着那身干净整洁的校服，白色的衬衫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有些刺眼。微风拂过他微卷的栗色发丝，但他脸上却不再是中午食堂里那种阳光灿烂、人畜无害的笑容。那张精致的面孔此刻没有任何表情，甚至可以说是一片冰冷的漠然。他微微喘着气，显然是一路跑过来的，握着棒球棍的手稳定得可怕，手背上淡青色的血管微微凸起。
他低头看着地上痛苦翻滚的矮个子，眼神里没有惊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极度纯粹的厌恶，仿佛在看什么肮脏的、令人作呕的虫豸。
秦哲心头一松，随即涌上的是对蓝羽渊突然出现在这种地方的担忧。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刚才的惊险带来的心悸，试图用尽可能平稳的语气开口，生怕吓到这只“小白花”：“蓝羽渊，你别怕，我……”
话没说完，一个与蓝羽渊纯良外表截然不同的、充满戾气与杀意的声音，如同冰锥般狠狠刺入秦哲的脑海——那是蓝羽渊清晰无比的心声：
【真的好恶心啊……只会像阴沟里的老鼠一样暗戳戳偷袭么？这种渣滓的血液是不是也是腐臭的？活着还不如去死啊……】
【居然敢伤害秦哲么？好想……好想把他的脑袋像西瓜一样砸烂啊……看看里面是不是也装满了蛆虫……】
【可以现在就处理掉么？不行啊，在这里处理好像很麻烦呢……会吓到秦哲吗？还是……找个更安静的地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