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见潮汐》很有梨知

5、第 5 章 元

　　元汐市作为一座风景宜人的海滨城市，市内建设有国内规模数一数二的海洋馆。凭借得天独厚的地理优势，海洋馆紧邻海岸，馆内海洋生物种类繁多。

　　正值工作日，馆内游客寥寥，适合带月西西安静游览。

　　白鲸区有两只白鲸，作为智商接近人类十几岁年龄的海洋生物，这一区域一向是考验家长哄小孩能力的区域。
　　白团子似的白鲸，身体线条圆润敦实，短吻宽唇，嘴角天生上扬，模样憨甜。纺锤形的身体裹着厚实脂肪，在透蓝水中游动时，像一团滑行的月光。

　　见到游客，白鲸轻甩尾巴，慢悠悠游到月西西身边，小眼睛漆黑圆亮，透着好奇，歪着脑袋吐出一串银亮的气泡。眼睛与月西西对视片刻，看似不经意地扭头，游出几寸，然后猝不及防猛然转过头，张大嘴巴抖动，一副要将她吃掉的样子。
　　是海洋馆的白鲸吓唬小朋友的常用招数，一般这时候就会有一个幸运小孩吓到颤抖大哭，扑进难掩笑意的家长怀抱求安慰。

　　月西西站姿挺拔，毫无反应。

　　白鲸一次未得逞，又游了一圈，慢悠悠返回，如法炮制再次张大嘴巴。

　　月西西依旧毫无反应。她沉静伫立的身影，倒显得白鲸越发滑稽。

　　秦已闲嘴角微勾，毕竟是大孩子了，不会轻易被吓到。

　　白鲸两次失利，圆润身影略显落寞。

　　突然，月西西伸出手，拍到玻璃上。
　　白鲸愣住，像是受到惊吓般摇着尾巴迅速后退，慌不择路游了两圈，转身就往上浮。

　　工作人员站在岸边正闲聊，见水面无外物扰动，却诡异浮起阵阵规律涟漪。未等几人细究，白鲸逃也似的浮出水面，带起的水波扰乱规律涟漪，它凑到工作人员面前哼叫，得到他们的注意力后，转身点点水下。工作人员以为它在撒娇要小鱼吃，摆摆手说，“不可以哦，刚刚已经吃过了。”
　　白鲸急躁的游了两圈，退到水底又浮起，向工作人员喷水，工作人员边尖叫边后退。
　　如此一闹，工作人员也将刚刚的诡异涟漪抛之脑后。

　　不明所以的秦已闲握住月西西的手，“它离开了，我们去下一个区域吧。”

　　恒温海水区，恒温缸内集中展示各类海洋动植物，种类繁多，色彩绚丽。再到海底隧道，置身其中可观看鲨鱼、鳐鱼、海龟等大型海洋生物从头顶和身旁游过。

　　不知是不是秦已闲的错觉，他总觉得，漫步其中时，所有海洋生物，无论是凶猛的鲨鱼，还是温顺的海龟、海鱼，视线都向他俩汇拢。虽说感受不到海洋动物的情绪，但这种直白的注视，还是令人略感怪异。

　　月西西神态自若，手指轻抚光滑的亚克力面，指尖所及之处，海洋生物跟随移动。
　　索性游客不多，无人察觉到这怪异之处。

　　秦已闲一直觉得月西西的气质神秘且纯净，动物是最能感受到灵魂纯度的生物，自然更亲近她。

　　游览过最后的展馆，离开海洋馆，秦已闲带她去餐厅吃晚饭。

　　星海之心，与海洋馆相邻，是元汐市高端料理餐厅。它最大的特点是一半处在陆地，一半深入海洋，天气好时，客人可在餐厅内部观看天海一色的蔚蓝大海，欣赏潮涨潮落。当然，秉持着不在海洋中发散灯光污染的原则，夜晚时灯光只保持基本的照明需求，而不额外增设璀璨夺目的灯光。

　　秦已闲带月西西抵达时，正值傍晚，海平面被落日余晖染成橙黄，微风浮动，俨然一派浮光碎金画面。他预定的最顶层位置，刚好可以欣赏到这一美好画面。

　　“秦总，您之前预定的订单，我们已经备好了。”工作人员手执一叠订单，恭敬的招待秦已闲。尽管心中疑惑，两个人真的能吃得下几乎是8人份的餐量吗？但对方可是背后老板，只要服务好就好了，其他的废话一句都不要多说。

　　餐桌旁，是一座巨大的亚克力观景窗，一大一小两头虎鲸，在其中来回悠闲游弋。这是星海之心单独饲养的虎鲸。
　　那头成年虎鲸的背上，一道浅淡却分明的旧伤痕静静横在那里。
　　月西西走到观景窗面前，虎鲸果然游到她面前，嘴巴微张，发出独特的叫声，不知是在与她讲述什么。

　　秦已闲叫月西西回来入座就餐。工作人员推着餐车鱼贯而入，一碟碟摆放菜品，每盘菜量不多，但摆盘非常精致。月西西本来心思放在虎鲸上，入座后也被琳琅满目的菜品夺去注意力。

　　秦已闲同往常一样，自己不着急吃，耐心为月西西布菜，先喂饱女孩的肚子再说。
　　与平时所吃的菜色口味有所不同，月西西吃得很香。

　　席间，秦已闲接到工作电话，离席一段时间。

　　月西西一边咀嚼，一边将脑袋转向虎鲸。两只虎鲸一直面对她，张着嘴低鸣。

　　秦已闲返回，桌上饭菜未尽，却不见月西西身影。
　　“西西？”他在厅内呼喊两声，未得到回应。

　　餐厅经理紧急调动多名工作人员寻找月西西，一行人分工明确，两人查询监控，其他人四处搜寻。最终在餐厅内部虎鲸池边找到月西西，两名女性工作人员一左一右架住她胳膊防止她跳入水中，虎鲸浮在水面看热闹，时不时发出低鸣。

　　月西西见到秦已闲，身体转向他，手指向虎鲸。
　　“想和它们玩？”秦已闲握住月西西手腕。

　　秦已闲转头吩咐工作人员，“去拿些虎鲸的食物过来。”
　　工作人员拎来两桶鲜鱼，秦已闲给月西西带上防水手套，“来喂吧。”

　　虎鲸游到池边，露出吻部，张大嘴巴。月西西端起桶，面对虎鲸，翻转铁桶全部倒下去，每只吃了一桶。
　　饱餐一顿的虎鲸，在池中悠闲转了两圈后，再次游回池边。
　　月西西蹲下，摸摸它们滑腻的皮肤。

　　秦已闲揽住月西西肩膀，“它们吃饱了，我们也该回去吃饭了。”
　　闹剧总算结束，两人进完剩余的菜品。

　　走出星海之心，黑暗席卷大地，天色阴沉，温度骤然降低，广场上人影稀少，唯有装饰灯光闪烁。天空忽然飘下几片雪花。
　　元汐市初冬的第一场雪，悄然来临。
　　前奏过后，是大片的雪花纷纷扬扬，寂静但盛大，似乎要将大地掩盖。

　　月西西停下脚步，仰头看向纷纷扰扰飘落的雪花。她面朝天空，久久不动，雪花轻落在她额头、脸侧，被体温融成水。

　　她要张嘴吃雪吗？秦已闲想。

　　下一刻，月西西缓缓张开嘴巴，口中呼出白气，白气迎接雪花。
　　毫无规律轨迹的雪花即将落入她嘴中时，秦已闲摘下手套，大手盖住她下半张脸，阻止她的行为，女孩口中的温度熨贴着他的掌心。
　　月西西微微侧脸，无辜的眨下眼。

　　“不可以吃雪，脏。”
　　秦已闲放开手，抬起她下巴，合上微张的嘴巴。

　　月西西长睫沾着两片雪花，秦已闲伸手摘掉，“回家吧。”

　　大雪下了一整晚，簌簌声响了一整晚。
　　翌日，月西西拉开窗帘，庭院内堆满积雪，一片银装素裹景象。她匆匆洗漱，下楼吃过早饭，推开客厅落地窗，走进雪中。

　　踩在蓬松的积雪上，发出咯吱咯吱声响，双脚陷进去到脚踝的位置，她自觉有趣，一步步踩，踩遍半片庭院，留下一个个脚印。
　　双手捧起一片雪，捏成圆球形状。不多时，双手被冻得发红，表层雪在她手中融化，掌心湿漉一片。
　　月西西放下雪球，双手聚拢到嘴前，往手中哈气。

　　秦已闲走到她身后，给她戴上手套，“别在雪中玩太久，玩一会儿就到室内暖和一下。”

　　月西西捏出一大一小两个雪球，小雪球放到大雪球上，做成雪人的形状。

　　刘姨给她准备一碗红豆，一支竹叶，和一盘切成小小三角形的胡萝卜。
　　月西西用红豆当作雪人的眼睛，竹叶当作手臂，胡萝卜当作嘴巴，捏好后放到秋千上。

　　中午时分，天空又降下雪花，月西西在雪中忙碌玩耍，秦已闲唤了三声都没把她唤回室内，只得公主抱着抱回室内。

　　室内暖气充足，温暖如春，月西西坐在秦已闲大腿上，仰头望他，他的视线专注在手机屏幕上。月西西转头望向玻璃窗外簌簌飘落的白雪，又低头瞧见桌上的冒着氤氲热气的咖啡杯，她端起杯子，放在鼻下轻嗅，味道醇香浓郁。嘴唇含住杯壁，轻抿了一口咖啡。
　　苦涩的味道先触到舌尖，又快速蔓延至整个口腔，她皱着眉头吐吐舌头，赶紧把杯子放回去。

　　“觉得苦吗？加点糖会好一些。”秦已闲上身微倾，手臂够到桌中间的糖块。
　　说时迟那时快，月西西跳下秦已闲大腿，直奔院子，秦已闲手臂揽住她腰又给捞回来，“不可以。”

　　直到午后两点左右，降雪停止，秦已闲才放她出去。
　　上午捏好的雪人覆上一层蓬松的雪花，像穿上毛衣。月西西继续上午未完成的捏雪球事业，专注且耐心。

　　秦已闲依靠在落地窗旁，手捧一杯咖啡，看她玩乐。
　　刘姨走到秦已闲身边小声说了两句话，秦已闲放下咖啡，走向门口。

　　一位不速之客站在庭院，早已等待多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