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见潮汐》很有梨知

20、第 20 章 课

　　课间休息，莫雨桐随口问道：“你休学的这一年都在做什么呀？”
　　月汐挠挠头，眉头皱起，装作努力回想的样子。但脑子里空白一片，她本就没多少过往经历，连编造都无从下手，索性坦然答道，“忘记了。”

　　“失忆了？！”莫雨桐低呼出声。
　　“唔……”月汐假意思考，要如何解释自己并非真正的20岁，而是刚被创造出来不久，并没有20年的人生。她决定顺应同学的猜测，“嗯，我失忆了！”

　　“啊？！”莫雨桐惊得张大嘴巴，眼中同情之情尽显，她握住月汐的手安慰，“没事的，慢慢想一定可以想起来的。”
　　月汐点点头，心里想的却是，没有的记忆要怎么想起来呢？

　　中午吃饭，月汐和莫雨桐，以及与莫雨桐同宿舍的女生，一同前往食堂。
　　月汐吃饭和上课一样认真专注，几乎不怎么说话，只埋头苦吃，一份两荤三素的餐食吃尽。

　　两个女同学惊讶于她竟然吃得干干净净，莫雨桐的心情更复杂一些，最尊重食物的人出现了！

　　“好吃吗？”莫雨桐问。
　　“口味一般吧，但能饱腹。”月汐一本正经回答道。

　　谁成想，她们端着餐盘放到回收处时，月汐竟然转头告诉她们，自己没吃饱，要再去打一份饭，让她们先去教室。
　　莫雨桐和女同学，边走边忍不住小声讨论，她怎么吃这么多。

　　月汐在食堂窗口前徘徊，一手轻摸下巴，一手摆在腹前，撑着另一只胳膊的手肘，犹豫该吃哪个菜品。燃面似乎不错，它和热干面的区别是什么？米线好像也很好吃，那边的麻辣烫味道也很好闻……

　　突然，她胳膊被人狠狠撞了一下。
　　撞她的同学，蓝格子衬衫的男生，正是他的同班同学，名叫许力。

　　许力回头笑嘻嘻丢下一句：“对不起。”
　　和他同行的男同学脸上露出戏谑的调笑，拍了拍他肩膀，两人勾肩搭背，有说有笑离开，时不时还回头瞅她一眼。

　　月汐站在原地，捂住被撞痛的肩膀，脸上表情慢慢消失，眼中闪过一丝冰蓝微光。

　　默默注视月汐已久的窗口阿姨，把刚才那一幕看在眼里，对两名男生远去的背影翻了个白眼，随即换上温和的笑容，热情地朝她招手，“同学，要不要来吃馄饨？阿姨亲手包的，皮薄馅大，可香了。”

　　月汐神色恢复如常，走到窗口前，“要吃。”
　　阿姨盛馄饨时特意往碗里多添了好几颗，“来，吃饱才有力气上课，别理那些讨人厌的男同学。”

　　月汐捧起热气腾腾的碗，认真点头，“嗯！”

　　清早的晨雾将散未散，空气中仍隐约萦绕着淡淡的寒气。绿植园内景致愈发清晰，冬青修剪得整齐圆润，几十株海棠秀着粉白花苞，花瓣上缀着薄雾凝成的水珠，旁边的草叶细长，泛着一层湿漉漉的光泽。
　　青石路上随处可见步履匆匆的大学生，有的三五成群，边走边和同伴低声说笑；有的独自行走，手里举着包子油条，时不时抬手看一眼手机上的时间，生怕迟到。

　　姜川驱车驶入校园，途径这片绿植园时，余光忽然捕捉到一个熟悉的身影。他下意识放慢车速，抬眼望去。
　　巧了，前几天还和秦已闲聊起月汐在元大上学，没想到今天就遇上了。

　　月汐穿着树莓色点缀花朵纹样的毛衣，搭配一袭白色蕾丝纱裙，脚上是一双干净的白色运动鞋，整个人鲜活明亮，满是青春洋溢气息。她的头发已长长了些许，被春风吹拂凌乱地披在背后，额前的碎刘海被薄汗微微黏住，脸颊粉扑扑的，透着几分赶路后的娇憨。
　　她此刻正坐在石椅上翻书包，一个不注意，几包零食从袋口滑落掉出。她慌忙伸手去捞，却因力道失衡，书包顺势翻倒，两本书、一个精致笔盒和十几包零食哗啦啦散落一地。

　　她手忙脚乱地捡拾，裙摆轻轻扫过地面，不经意间沾染上几片粉嫩花瓣。
　　收拾妥当之后，月汐将书包往肩膀上一甩，脚步轻快朝教学楼走去。

　　姜川随手抓拍几张实况照片，发给秦已闲，附言一句：【你家孩子越来越可爱了。】
　　秦已闲刚到办公室，看了几眼邮箱里新的工作邮件，就收到姜川发来的照片。他点开实况，盯着屏幕看了许久。

　　照片里，月汐立在盛开的海棠花树下，鲜活明亮，透着蓬勃的生命力。枝头花团锦簇，粉白花瓣层层叠叠簇拥在一起，香气隐约浮动。她本是匆匆赶路，却瞥见低垂到面前的花枝，还是忍不住轻轻踮起脚尖，鼻尖凑近，轻嗅那一抹清甜花香。

　　月汐最后一个走进教室，脸颊因为快走而微微泛红，像一株行走的含苞待放的海棠花。她站在门口顿了顿，目光扫过教室，很快找到坐在中间排左侧最边上的莫雨桐，径直朝她走去。
　　“你这个毛衣也太好看了吧！”莫雨桐给她让出靠过道的位置，伸手摸了摸她袖口，忍不住赞叹，“毛线软软的好舒服，上面的小花花也好可爱。”

　　月汐弯起嘴角，这可是造物主给她捏的初始装备，“我也最喜欢这件了。”
　　后排其中一个男生悄悄拿出手机，对着月汐的衣服偷偷拍了张照，点开购物软件识图搜索。没出几秒，他盯着屏幕上的弹出的价格，眼睛猛地睁大，飞快截图，发到他们宿舍小群里，开始带头八卦起来。

　　【兄弟们来活儿了，想不想少奋斗二十年？】后面附上截图的价格图片，【快看，妥妥的富婆啊，你们谁有本事去拿下？】
　　消息刚发出去，群里立马炸了，另一个男生秒回：【别扯了，我看是高仿吧？咱们学校有真富婆那也是去学金融学文学啊，给自己整得仙气飘飘的，来我们以后要风吹日晒的海洋科学干啥？】

　　紧接着又有人接话：【就算是高仿，那也得知道这个款式才去买啊】

　　【可惜我有女朋友了，不能上了，谁第一个上？我去帮你当僚机】
　　【有女朋友也不耽误多聊几个】

　　几人在群里你一言我一语，偷偷瞄着前排的月汐，语气里充满好奇与调侃，却没人敢真的上前搭话。

　　月汐原本专注听课，周围那股隐约透着恶意的浑浊气息越来越浓烈，闷浊又刺鼻，丝丝缕缕在四周蔓延，让她一阵阵反胃。她一手不停在课本上写写划划，一手轻掩鼻尖。

　　趁老师转身写板书的间隙，莫雨桐歪头，把脸颊往月汐肩膀上蹭，触感又软又滑，还伴着她身上淡淡的清香，莫雨桐心里软得一塌糊涂，仿佛整个人都要融化了。

　　课间休息时，月汐从背包中掏出一片全麦面包，啃起来。
　　莫雨桐懒懒地靠在她肩膀上，轻声叹气，“你身边的空气好清新啊，你用的什么香水？给我说说，我要买来喷枕头上，晚上一定能睡得很香。不知道为什么，一闻到你的味道，心情都变得悠闲平和起来了……”

　　这节课是班主任陈墨的课。陈墨个子不高，留着利落短发，戴一副红色椭圆形镜框眼镜，面上没什么表情，活像高中时期不言苟笑的教导主任。
　　陈墨缓步踱步到月汐所在这一排，莫雨桐下意识挺直身子。

　　陈墨面向月汐，倾身轻问：“上课这一周还习惯吗？”
　　大学班主任不像中小学班主任那般事事紧盯学生，并不会花费太多时间和心力管理学生，但月汐作为插班生，她还是得例行询问学习和和适应情况，尤其月汐还是因为心理原因休学的。

　　月汐嚼着面包，用力点头，“嗯嗯，感觉非常好！”除了总是被那股恶意缠绕这点不太好。
　　“那就好。”陈墨点点头，嘱咐了几句要按时吃饭，以及有问题及时联系她，这才慢悠悠回到讲台。

　　等到陈墨走远，莫雨桐暗自松了口气，整个人从紧绷状态放松下来，肩膀也垮了下去。她背后沁出一层薄汗，她来自高考竞争激烈的省份，中学时期管理极为严格，心底对这类严肃老师的抵触与畏惧，还没完全消散。

　　下节课要换教室，走廊与楼梯间早已人流熙攘，步履交错。莫雨桐走在前方开路，月汐跟在身后，指尖抓住她背包上的毛绒挂件，一边啃着面包一边暗自疑惑：班主任叮嘱她按时吃饭，究竟是什么意思？她明明每天都吃得饱饱的。

　　换到新教室后，离上课还有一会儿，莫雨桐摆弄月汐那些花里胡哨的文具，两人凑到一起，低声聊些日常的细碎趣事。

　　前排一个相貌普通的男同学突然回头，上下打量了月汐一眼，语气不善，“你怎么吃这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