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见潮汐》很有梨知

2、第 2 章

　　秦已闲牵女孩上楼。他家中没有女性的衣服，只挑了两件自己未穿过的衬衫和家居裤，带女孩到浴室，嘱咐她脱下湿衣服，洗个热水澡，再换上干净衣物。

　　女孩突然像个听懂指令的机器人，在他面前双臂交叉拎起裙摆，向上提到腰部，带起白色小背心的下摆，露出一小截白皙紧致的小腹。
　　裙摆即将提到胸前时，秦已闲一巴掌按在她头上，沉声说：“不可以在男人面前脱衣服。”他有必要给这个茫然精灵科普下基本常识。

　　女孩面无表情地眨下眼睛，缓缓放下裙摆。
　　听得懂，但懂得不多。

　　秦已闲放好一浴缸热水，带女孩认识浴室里的每一件物品，叫什么名称，如何使用。
　　“搓出泡沫之后，在淋浴器下冲洗干净，然后到浴缸泡一会，不要在浴缸里睡着，全身清洗干净后就穿好衣服，下楼吃饭。”她可以理解简单的语言，但不理解更深刻的语言，秦已闲尽可能用简练清晰的语言与她沟通。

　　趁这时间，秦已闲换上浅色棉质家居服，坐在二楼圆形休闲区，倒一杯温水，随手翻开一本杂志，等待女孩洗澡完毕。

　　大约10分钟后，卫生间门打开，女孩赤脚走出来，在光洁的木制地板上踩出湿答答的脚步声，她没有擦干身体便穿上衬衫，头发湿漉漉杂乱无章不停滴水，衬衫吸取水分，湿淋淋地贴在她身上，描摹出青涩的身体曲线。

　　秦已闲：“……”

　　杂志从腿上滑落，秦已闲顾不得捡，他走过去掐住女孩粉嘟嘟的腮帮子，手下触感温润细腻，“10分钟，你只洗了10分钟，你最好有在认真洗澡。”

　　她现在整个人被热水蒸得白里透粉，多了些生机，但依旧神情漠然、不言不语。

　　秦已闲心中叹息，捏着女孩后颈返回浴室，浴巾披到她身上，毛巾压在小脑袋上擦干水分，然后用吹风机将头发吹得半干，头发拢到脑后虚拢了一下，可以扎个小揪揪。

　　又取了一件干净的黑色T恤，再三与女孩强调，“等我出去再脱衣服，换上这一件。”

　　女孩再次出现，总算符合秦已闲70%的期待，一切都好，除了胸前微微突起的两点。他家中没有女生的小背心，不过好在，他家中除了他，也没有其他男人。

　　独立餐厅内，圆桌上摆放六菜一汤，一道开胃冷盘前菜，两道硬荤菜，两道清爽素菜，最后加一道甜品收尾。主食是粒粒分明的香米饭，淋少许鸡汤提鲜，香气四溢。

　　女孩入座，秦已闲递给她一双乌木筷。
　　女孩握住筷子，不是寻常握法，而是右手握成紧实的拳头，两根筷子牢牢夹在拳心。筷尖朝下抵住米饭，手腕微动，试图挑起米饭，却只挑起几粒米，但依然抿进嘴中，动作既稳又笨拙。

　　秦已闲双手交叉撑起下巴，看够她带着笨拙的执拗的动作，起身抽掉她的筷子，换成一只骨瓷描金勺。

　　女孩依旧用握筷子的手法握汤匙。

　　秦已闲扒开女孩葱白似的细嫩手指，捏住每根手指放在正确的位置，握住她手腕舀起一勺米饭，放到微张的唇边。
　　女孩一口含住勺子。

　　“对，勺子要这样用。”秦已闲轻笑，他坐在女孩身旁，不停往她碗里夹菜。

　　女孩捏住勺子，舀起米饭一勺一勺喂进嘴中，尽管面无表情，但动作反映出她吃得很香。

　　她不挑食，所有肉与菜都吃得干净。

　　一碗吃完，女孩捏着勺子，将空空如也的饭碗向秦已闲推了推，一如数小时前，她将未拆包装的巧克力放回他手心。
　　秦已闲又给她盛了一碗，持续重复夹菜的动作。

　　一时间，餐厅内只有碗筷碰撞声，和几不可闻的咀嚼吞咽声。

　　秦已闲吃下一碗饭的工夫，女孩已连吃三碗，捏着勺子意犹未尽。

　　秦已闲开始怀疑她是否知道吃饱是什么感觉。

　　直到吃下第四碗，女孩放下勺子，后背倚到椅背，不再盯着菜，而是仰头观察餐厅顶部的圆形装饰灯。

　　秦已闲端给她一小碗椰香燕窝炖雪梨，他刚刚尝过，清甜润喉，口感绵滑，她应该会喜欢。
　　看她吃饭，连自己的胃口也要比平时大一些。
　　女孩端着小碗，一口一口喝下甜品，继续仰望装饰灯发呆。

　　突然，女孩站起身，逡巡四周，找到楼梯走上楼，秦已闲跟在她身后。

　　女孩走到卫生间，站到马桶旁边，智能马桶感应到有人经过，自动开启马桶盖，女孩手放在腰上缓缓上抬……
　　秦已闲急忙关上卫生间玻璃门。

　　站在卫生间门口，冲水声哗啦作响。秦已闲暗忖，会吃饭、会处理自身卫生，还好，不是彻底的小傻子。

　　三楼西侧，有独立衣帽间和卫浴间的次卧，安排给女孩居住。他的主卧在东侧，与其以书房相隔。

　　秦已闲掀开被子一角，女孩蹬掉鞋子，手撑在床上，一转身，双腿蹬进被子中，双手合拢放在腹部，十分乖巧的躺好。
　　“现在就要睡觉吗？”秦已闲轻声询问，此时才刚过九点。

　　女孩眨下眼睛，缓缓闭上双眼，不过一秒便进入睡眠状态，呼吸和缓绵长。
　　不过不说，这个入睡效率，像电视关机一样迅速。

　　秦已闲帮她掖好被角。环顾四周，室内装修过于冷淡了些，过几天找设计师重新设计下软装，增加一些女孩子喜欢的氛围感。

　　秦已闲返回二楼卫生间，浴室柜台面上放着她脱下的衣服，湿透的白裙子、白色小背心、裤脚沾泥点的牛仔裤。他在牛仔裤口袋里掏出一张写有他联系方式的卡片，和三百块钱。
　　卡片是他给的，牛仔裤和三百块是陈妍给的吧，面对这样的女孩，很难不起恻隐之心。

　　时间已至后半夜，室内只余一盏阅读灯。秦已闲靠在床头，腿上pad显示购物软件，根据她的体型，挑选衣物鞋子，购物车的数量已到三位数……

　　翌日清晨，秦已闲起床后，去叫醒女孩。

　　厚重窗帘遮挡大部分阳光，卧室内只有床尾小夜灯散发出的昏黄光线。女孩睡姿像婴儿般，在被窝中蜷缩成一团，几只细嫩手指微微拢起，露在被子外面。

　　秦已闲坐在床边，伸手点点女孩睡得粉嘟嘟的脸颊。
　　女孩翻个身，将被角揉成一团抱进怀中，没有苏醒的迹象。
　　她怀中似乎缺少一个陪睡玩偶。

　　秦已闲离开女孩卧室，去书房处理工作方面的事务，他每隔一个小时去女孩房间看一次，女孩睡得安稳，直到十点左右，女孩才抱着被子呆呆坐起身。
　　拉开窗帘，阳光正好，暖暖的拂在两人身上。

　　秦已闲带女孩去卫生间，挤好牙膏在牙刷上，就在他思考是否要帮女孩刷牙时，女孩接过牙刷，自己刷起来，只是刷牙的方式有些潦草。
　　女孩粗糙地刷完牙，吐掉泡沫，掬起两捧水，拍拍脸颊，水花打湿脸侧的头发、浸湿衣领。
　　可以想象到昨天她自己洗澡的方式有多草率了。

　　秦已闲取下毛巾，帮她擦干净脸上的水珠。

　　陈妍抱着女儿轻轻摇晃，嘴里轻哼哄孩子的儿歌，手机响起消息提示音，她取过一看，是老板在给她发红包，疑惑的点开聊天界面，接收红包，金额令她睁大双眼……

　　陈妍收下红包，秦已闲的下一条信息马上发过来，【来我家一趟，有事需要处理。】
　　陈妍急忙唤来老公，把孩子送到他怀里，“待会儿给她泡一瓶奶粉，我老板有事找我，我去一趟。”

　　“今天周末能有什么事啊，你就不能说不方便吗？”陈妍老公嘴上抱怨，却动作轻柔接过孩子。
　　陈妍将红包界面亮给他看，陈妍老公看清数额后瞪大双眼，“老板大气！”

　　“我老板是个很有边界感的人，他一定是遇到只有女性出面才能解决的问题才会叫我去，你就别废话了。”说话间，陈妍已换上通勤装，挎上包包，走到玄关换鞋，“还有，对我老板放尊重点，他是唯一一个得知我怀孕还愿意雇佣我的人。我宁愿换老公，也不会换老板的。”

　　陈妍当年离开第一家企业，接连面试几家大公司，接到offer后得知自己意外怀孕，出于自身对诚实守信原则的坚守，她如实相告，却屡次遭到委婉劝退，只有秦已闲愿意雇佣她，他当时说：“我雇佣你是看中你的能力，与你是否怀孕无关，你觉得抱歉，那就不要骄矜，好好工作。”

　　陈妍丈夫面对紧闭的房门小声嘟囔，“不抱怨就不抱怨，为什么要换老公啊……”

　　为节省时间，陈妍打的到达观宸台门口。秦已闲已与物业打好招呼，确认身份后很快放行。陈妍迷失在寸土寸金的豪宅中，费了些时间才找到秦已闲家门口。

　　一楼客厅堆放各种标有奢侈品牌logo的礼盒，陈妍不敢乱瞄，跟随秦已闲走到二楼，二楼同样堆放一些礼盒。
　　圆形休闲区，一位气质空灵的女孩坐在那。

　　陈妍的心沉下来。昨日匆匆告别的女孩，没想到今日又相见，她身上甚至穿着明显是男性的衣服。

　　也许是不在工作场合，陈妍心绪有些松懈，在看到女孩的那一刻，她竟心直口快说出：“老板，你把她的脑袋撞坏了。”这也是她在处理女孩出院事宜时心中唯一的想法，大脑损伤，语言能力与记忆一同丧失，无法为自己诉说实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