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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1、变 【霍临渊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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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明地点）
路谏冬打量着四周，昨晚岳扬帆开车时故意用铆玉纤维遮挡住了他的视线，眼下他根本就不知道自己在什么地方。
目之所及尽是些布满灰尘的旧实验设备，挂满蜘蛛网的书架上还放着满满当当的旧书和笔记。
“……《神经递质与铆玉微粒的融合可能》、《人体与铆玉科学》……作者是……”路谏冬惊恐地发现，署名那里清清楚楚地写着楼壹。
“这里到底是哪？！”路谏冬向岳扬帆喊道，“楼壹的实验室？”
“聪明。”岳扬帆靠在门口，“也是……我的‘复活点’。’”
复活点？路谏冬疑惑地看向岳扬帆，随即了然：作为人的岳扬帆已经被自己杀死，眼前的这个，其实是铆玉共生体岳扬帆。
只是一想到对方曾经被自己偷袭致死，路谏冬心底还是涌上一股愧疚。他低下头，目光也情不自禁躲闪起来。
“别在意。”岳扬帆微笑着上前一步，和路谏冬额头相抵。
他身后蔓延出几根铆玉纤维，在空气中投射出全息影像。
路谏冬越看越心惊：影像里正是联合体实验室地下的景象，休眠舱齐齐亮着红灯，警报声长久地尖叫着，但根本没人来制止这刺耳的警报声。
随着画面里的红灯明明灭灭，他意识到了问题，喃喃到：“霍临渊呢？”
他心里有一个最糟糕的答案，但还怀抱着一丝小小的期待……
“死了。”岳扬帆的声音很轻快，轻松得像是在谈论天气，“但他造出来的那些实验体……好像都没事。”
路谏冬突然感到一阵恶寒。他本身就是霍临渊的实验体之一，岳扬帆就不怕他也……
岳扬帆和他十指相扣，语气轻柔：“你不要多想，你跟那些怪物不一样。”他用冰凉的手指轻点路谏冬后颈的数据接口，“你从昨晚开始就跟他没有一丝一毫的关系了，谁都别想从我这里把你抢走……”
说着，他拿出一颗巧克力，剥掉金箔之后喂进路谏冬嘴里。
“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和平，现在看来这个愿望就快实现了。”岳扬帆似乎很满意自己的杰作，短短几天，白塔和萨拉迦尔就已经达成了要合力收服岳扬帆的共识。
路谏冬咽下巧克力，看着全息影像里的报道担忧地说：“什么叫《铆玉相关研究紧急叫停》？你做了什么？”
“字面意思，”岳扬帆像只树袋熊一般挂在路谏冬身上，“作为铆玉共生体，我当然可以用点障眼法把铆玉都藏起来。”
“……行吧。”路谏冬有点无语，难得见岳扬帆如此无赖。眼下对方明显体力不支，估计昨晚一晚没睡。
但他的眸色暗下来——他跟岳扬帆之间最根本的问题还没有解决。
岳临风的死。还有，他本人的“死”。
“你还没回答我。”路谏冬的声音突然冷下来，手指攥紧了岳扬帆的衣领，“你知道我是‘旁观者’，也知道我是‘杀’你的人——那你现在把我带到这里，是原谅我了，还是要我偿命？”
岳扬帆的笑容凝固了。
空气里只剩下旧实验室的灰尘在缓慢飘落。
他也没想到，路谏冬就这样直接把两个死亡的心结，直接摆到了两人面前。
“那个‘旁观模式’是霍临渊搞的鬼吧，”岳扬帆的声音很疲惫，抽出手打算离开，“你也是迫不得已……”
他不想在自己“死亡”的问题上多做纠缠。这件事已经过去太久了，而且自己也“复活”了，事到如今旧事重提根本就没有意义。
但路谏冬并不打算就这么简单地放过岳扬帆，他扣住对方的手腕：“确实两次都是迫不得已，但我还是不清楚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两次！岳扬帆！两次！”路谏冬强行转过岳扬帆的头，和他对视，“你心里到底什么感觉？！”
“都说了我理解你啊！”岳扬帆的声音突然拔高，像是在说服自己，“你是被控制的、你是迫不得已——我全都知道！所以这件事到此为止！”
但路谏冬扣住了他的手腕：“那你为什么不看我？”
岳扬帆的脊背僵住了。
“从刚才开始，”路谏冬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颤抖，像是什么东西在裂开，“你一直在躲我的眼睛。”
旧实验台投射下的阴影里，岳扬帆的肩膀微微起伏。他沉默了很久，久到灰尘落满了他的睫毛。
“我怕……”他终于开口，声音很轻，“我怕我看到你的眼睛，就会想起十年前的那个晚上。”
路谏冬的瞳孔骤缩。
“不是恨你。”岳扬帆慢慢转过头，眼眶泛红，却没有泪，“是恨我自己——恨我自己倒在血泊里的时候，最后一个念头竟然是‘他不想杀我，是霍临渊该死’。”
路谏冬的呼吸停了。
“所以你现在知道了。”岳扬帆扯了扯嘴角，笑得比哭还难看，“我不是原谅你，也不是要你偿命……我他妈是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你。”
阳光照在他们中间，像某种难以逾越的分界。
路谏冬的手指一根根松开，最后垂下。
“……所以。”他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你是不是真的从来没信过我。”
两人对视着，眼睛里都有对方看不懂的东西。
最后是岳扬帆先别开脸。
“走吧。”他拿起外套向外走，“陪我去躺一会儿？”
路谏冬没动。
“饲养员。”
“嗯？”
“……巧克力吃完了。”
岳扬帆怔了一下，然后从口袋里摸出最后一颗，剥开金箔，头也不回地递到后面。
路谏冬接过来，没吃，只是攥在手心里。
·
黑棘市中心·暮光酒店·瑟莱茵的套房
从酒店的床上醒来时，维拉感受到了一种针刺般的疼痛自颅内传来。
“醒了？”瑟莱茵起身关切地看着刚刚清醒过来的姐姐，“你昏睡了整整三天。”
“三天……”维拉皱眉，能头痛欲裂，但精神爽利，这种感觉已经几年都没有了……
她仿佛察觉到了什么：“康拉德的控制……”
瑟莱茵摇了摇头，昙铜手环上投出一则报道的全息影像。赫然是康拉德的死讯。
“康拉德死了，”影像变换，下一则报带着《铆玉相关研究紧急叫停》的字样，旁边还有厄迦玛被带着手铐由联合体军方带走的照片。
维拉吃惊地睁大了眼睛：康拉德死了？！议会长老怎么会让这种事在他们眼皮子底下发生？！
但是，眼下自己的控制是明显被解除了的……康拉德的死讯只能是真的！
“冯·莫特海姆家族的人呢？”维拉看向瑟莱茵，“他们怎么会这么简单就放过我？！”
“他们自己都自顾不暇，”瑟莱茵耸了耸肩，“家主死了，他们根本没空管你。”
“但……”维拉想说自己是杀人嫌疑最大的，话语却被开门的声音打断了。
L-274走了进来，声音紧绷：“岳扬帆不见了，根本联系不上。”
瑟莱茵沉默着，他和岳扬帆的联络通路昨晚被对方主动切断了。他当机立断联络了严震，没想到对方居然一点都不惊讶，像是早就料到了会有这么一天。
严震……到底知道些什么。
“我们先回去，”瑟莱茵起身，看向姐姐，“你跟我们一起走，这儿不宜久留。”
·
治安局·局长办公室
严震站在落地窗前，手里捏着一杯早已凉透的茶。
全息屏幕上，岳扬帆的档案正在被系统自动清除——照片、履历、行动记录，一页页消失，像这个人从未存在过。
他盯着屏幕上最后残存的一行字：【关联体：路谏冬（L-51）】，沉默了很久。
“局长，”一名治安员在门口犹豫着开口，“罗玉戈在外边，带了一个人，说要见您。”
“知道了。”严震抬手打断。
他没有转身，只是看着窗外渐沉的暮色。茶杯里的水面微微晃动，倒映出一张看不清表情的脸。
有些秘密，他藏了太久。
“去查。”严震终于开口，声音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吃什么，“岳扬帆最后出现的位置。”
“还有，让罗玉戈带人进来。”
治安员领命离开。
办公室里只剩下暮光严震自己的呼吸。
与此同时，楼壹收到了一条加密信息：【霍临渊已确认死亡。】
他没什么表情。
只是若无其事地收起了通讯器，加快脚步跟上罗玉戈，脑海内浮现起霍临渊年轻时的样子——白大褂，眼镜，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他们在深夜的实验室争论铆玉的伦理边界，霍临渊把脚翘上实验台，漫不经心地说：“科学不问对错，楼壹。你太较真了。”
如今，较真的人活了下来，不较真的人把自己作死了。
治安局大厅的全息屏幕上，新闻正在滚动播放：【联合体宣布全面清剿霍临渊残余实验体……】
“残余实验体”四个字刺入耳膜。
楼壹忽然笑了一下，笑容极淡，像刀锋上偶然滑过的冷光。
“……干净。”
他低声说出这两个字，不知是在评价联合体的手段，还是在说霍临渊这一生——
开始得轰轰烈烈，结束得干干净净，连一丝挣扎的余地都没留下。
可脚步没有停。
他不能让任何人看出异样。不能让任何人知道，他脑海里此刻翻涌的不止是霍临渊——
还有岳扬帆。
那个他亲手从死神手里抢回来的孩子。那个他教他判断局势、教他因势利导、教他“活着才能改变规则”的人。如今已经没人能阻止他了。
楼壹知道。比任何人都清楚。
岳扬帆不是失控，而是终于挣脱了所有人给他套上的缰绳——包括他楼壹的。他再也不会听任何人的话，不会再为任何人的理想服务。
他只会做他自己认为对的事。
而楼壹唯一能做的，就是祈祷——
祈祷那个孩子的“对的事”，真的通向和平。
电梯门打开，他率先走了进去，背影笔直，脚步沉稳，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