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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喜欢 算离经叛道 ...

  •   廖峻捂着肚子弯成虾米,杨世纵顺势揪着他的衣领将他拖到宿舍中间的空地上,几乎就在同时,于延抬腿照着廖峻面门就是一膝。

      “呃——”

      廖峻发出痛苦的呻吟。

      鲜血顺着鼻孔流出,染得满嘴通红,很是狼狈。

      杨世纵并不打算就此罢休,他压住廖峻肩膀,提膝对着胸腹猛踢,随后脚下一拌,把廖峻摔在地上。

      “别打了,都别打了!”王明朗冲上来拉杨世纵。可他一个人怎么能拦住两个人,杨世纵和于延对着趴在地上的廖峻又是一通踹。

      张亭筠收到地方消息时,廖峻已经在医院躺着。

      他推门进入,十五连的崔连长和十四连的周连长都在,还有一名穿常服的中年男子。

      “请问您是军校老师吗?”男子开口,见张亭筠说是,他走上前握手,“我叫谷书文,是他们的营长。您怎么称呼?”

      “姓张。”张亭筠伸手在谷营长手中虚虚一搭,很快收回。

      谷营长看他穿着便装,人又年轻,猜不准是军籍教官还是文化教师,干脆就称为张老师。

      “张老师,首先我先自我批评。最近我因为一些事情不常在营中,管理上有疏忽。学校把学生交给我,在我的营中出现问题,我需要自我检讨和反思。”

      自我批评的话说完,接下来该说“但是”了。病案本就挂在床边,张亭筠捡起来翻看,等着谷营长的“但是”。

      “但是,你们这名叫杨世纵的学生下手有些不知轻重。”谷营长尽量挑着比较温和的字眼,“战友之间有矛盾,有摩擦,很正常。一时情绪上头动手打架,虽然违反纪律,也算情有可原。可是把人打成这样就说不过去了吧。”

      张亭筠翻到检查报告,胫骨骨折、肋骨骨折、鼻骨及颧骨骨折、多脏器挫伤。

      床上的人直挺挺躺着,脸上肿胀淤青,把眼睛挤成一条缝,缝里一闪一闪的,眼珠在骨碌碌转。

      “为什么打起来?”张亭筠将病案本放回原处,看向谷营长。

      谷营长摸摸鼻子,避重就轻:“他说错了话。”

      “伤得这样重,怎么没进修复舱?”

      谷营长挠脖子:“在联系了。”

      “张老师。”他忽然提高语调,“伤情也看过了,要不我们借一步说话,不要打扰病人休息。”

      门外于延正靠着墙扣手,看见张亭筠出来立马立正,刚要张嘴,被张亭筠眼神制止。

      谷营长带着张亭筠往反方向走:“这件事是由张老师来处理吗?”

      “是。”他是带队教官,不管杨世纵发生什么事情,他都是第一负责人。

      谷营长支支吾吾的:“你们军校的教官衔都高,我的想法是要不跟学校说一声,看看能不能让军籍领导来处理。”

      张亭筠没明白谷营长的意思,他不觉得换个人来处理会有不同。他也不是爱绕圈子的人,有什么不懂就直接问:“谷营长有话可以直说。”

      谷书文思量半晌,这才下定决心说实话:“廖峻提干是有人打过招呼的,他挨了打肯定不会善罢甘休,如果有人问责,我一个营长真的没办法。学校最好还是让领导出面来周旋,还是在上学的孩子,因为这点事背处分不值当。”

      说完他怕张亭筠误会他想干预学校的意见,赶紧找补一句:“你们学校有学校自己的规定,一切按照你们规定来。我就是随便说说。”

      张亭筠心中明了,难怪不用修复舱,原来是要留着这身伤给人看。

      “谢谢谷营长提醒。”他礼貌微笑。

      谷书文虽然不够率真,也已经尽其所能为学生着想,张亭筠愿意承他的请。只是他作为总参参谋,有些话不吐不快。

      “谷营长,我认为地方应该加强对士兵的思想教育,严抓思政建设,必要时可以开展几次专项培训。

      “杨世纵的品行我略有了解,说好听点是恃才傲物,说难听点是骄矜放纵。他可能举止傲慢,但如果对方没有说特别过分的话,他不会下死手。”

      跟谷营长分别,张亭筠招手叫来于延:“说说吧,廖峻说了什么话。”

      于延左右看看,见四下无人才压低声音把廖峻的话原封不动复述一遍。说完他偷看张亭筠神色,要是张教官不以为意,他就添油加醋往廖峻身上泼点脏水,无论如何也得把草儿保下来。

      张亭筠挂着疏离又礼貌的表情,于延瞧了半天什么也瞧不出来。

      “杨世纵呢?”张亭筠问。

      “在营房。”

      “嗯。”张亭筠淡淡应下,“这里没你事,回去吧。过会儿我去驻地找他。”

      于延有些怕张亭筠,张教官永远一副拒人千里之外的架势,还掌握着他们必修课成绩的生杀大权,让他俏皮话都不敢多说。

      “等等。”

      他刚要走,张亭筠叫住他。

      “你们知道杨世纵每天乱发东西吗?”

      张亭筠有些说不出口,半吞半吐:“就是……就是他在群里发的那些,你们不觉得奇怪吗?”

      于延恍然大悟:“哦,教官是说草儿发的那些图片吗?很正常啊,发疯而已。”

      “发疯?”

      “对啊,发疯。”于延很真诚,不像在说假话,“战指班的训练强度哪有不疯的。他确实疯得比较晚,教官你赶巧了。”

      要说之前还只是猜疑,现在张亭筠就是坚信战指班都不太正常,尤其是杨世纵,有机会可以暗示杨世纵做一下精神检查。

      于延回营后正好遇上王明朗,他正站在树后看邵亦航训练。

      于延轻手轻脚靠近,从背后扑过去:“王排长,做贼呢?”

      王明朗被吓一跳,按住于延作乱的手拼命让他噤声。

      他先扭头向训练场看去,见邵亦航一切如常,应是没被惊动,这才询问:“你回来了,事情解决了?”

      “不知道。你看什么呢这么入神?”于延两只手都被抓住,只能伸长脖子张望。

      “没什么。”王明朗挺身挡住于延视线,拖着于延往回走,“我闲着随便看看,正好你回来了,我们一起回去。”

      于延中午就回营,杨世纵却直到黄昏才见到张亭筠。

      他依靠着走廊的墙壁站立,听张亭筠训话。从他打出第一拳,他就知道张亭筠一定会来。衣兜里装着一枚领带夹,那是他准备送出的礼物。

      一字型的领带夹,最普通简单的款式,镶着一线莹白色的晶体,只有在转动时才会看到晶体反射出的银白光彩。

      杨世纵觉得张亭筠会喜欢这种低调的款式。在讨好人上他似乎有些天赋,如果这份讨好没有阴暗的目的,想必有很多人求之不得。

      “送我这个做什么?”张亭筠疑惑地转着领带夹。

      “就当是我贿赂你。”杨世纵嬉皮笑脸地打趣。

      贿赂一词对张亭筠来说很敏感,他几不可察地皱眉,冷脸回道:“我不收贿赂。”

      “为我破例一次吧。”杨世纵低声求着,“这是本地独有的一种晶体,哪怕当做纪念品也好。”

      张亭筠是来解决打架事件的,不想跟他在琐事上纠缠。一个领带夹应该不贵,他便塞进口袋,大不了回学校再还回去。

      杨世纵见他收了礼物,终于肯谈正事:“张参谋,如果有人找到你,总参的身份比军校教师好用。”

      张亭筠站在窗户对面,阳光擦着他的肩膀扫过,在他洁白的衬衫上留下金灿灿的透明的轮廓,让他轻盈地仿佛天上的一捧云,轻悄悄地来,静幽幽地去。

      杨世纵的手指不安地搓动,捏着自己的腰带。他其实想要拉住对面人的衣袖,他感觉张亭筠或许真的会像云一样飘走。

      “为什么?”

      杨世纵笃定地说:“他是有关系的吧。不用这么看我,我可是部队里最有后台的二世祖,比我爸职位高的人,子女没有一个从军,所以没人比我更清楚有后台的士兵是什么样子。”

      说着说着,他的声音渐渐低下来,轻若呢喃:“如果有人来责问,用总参参谋的身份,不会被为难。”

      他不清楚廖峻背后的人会不会护短,哪怕他跟总参有恩怨,他也不想别人因为他听难听的话。

      “不用你操心。”张亭筠有自己的做事风格,不会轻易为人左右,“邵亦航那边需不需要我做些什么?”

      杨世纵替邵亦航拒绝:“教官你不了解他,他不像我这样厚脸皮,如果让别人帮他收拾烂摊子,他会难受得要死。”

      张亭筠眼中泄出一丝笑意:“你这么厚脸皮,怎么没把你父亲搬出来?”

      “我都多大了,还让我爸给我擦屁股?”

      “那你就让学校给你擦屁股?”

      “我也没想让学校给我擦屁股。”

      杨世纵站在墙边的阴影里,浓黑的眉毛深深压在眼睛上,压得那双漆黑的眼睛更为幽深。

      张亭筠不以为然,没让学校擦屁股,他怎么会去医院,又怎么会来营房。

      “我知道你家世好,可能从小娇纵惯了,但你现在是军人,你应该有军人的思想觉悟,而不是依旧我行我素离经叛道。”

      训练的口令声从不同的方向高高低低涌入,在空荡荡的走廊中交错。风从窗缝中挤进来,扑在张亭筠肩上。他的衣袖被吹拂着沿手臂向后流淌。

      他就要像云一样飘走了,杨世纵不允许,这是他的猎物,在他放弃之前,谁都不能干扰,风也不行。他盯着舞动的衣袖,突然想让张亭筠见识一下什么是属于杨世纵的离经叛道。

      “喜欢教官算离经叛道吗?”他问。

      流动的衣袖骤然干涸,张亭筠全身绷紧,不可置信地睁大眼睛。

      他脑中一片混乱,甚至怀疑是自己出现幻听。总是低垂着的睫毛燕尾一般在眼尾拖拽出长长的阴影,不受控制地颤动着。

      “你——”

      张亭筠第一次因自己的语言而感到无力,他竟想不出任何一句合适的话。

      “你不要总是做些博人眼球的事,你现在的任务是学习……”

      “张参谋,我不是在上初高中。”杨世纵打断他的慌不择言,“我成年了,我有喜欢一个人的权利。哪怕离经叛道,喜欢就是喜欢。”

      把喜欢说出口是需要勇气的,杨世纵自认是最没有勇气的胆小鬼,他仔细观察张亭筠的神情,不放过任何细节,期待张亭筠不要浪费他的勇气。

      张亭筠不敢听。他同意于延的判断,杨世纵是疯了,疯得让他无所适从,他的工作准则里没有一条能够应对当下的状况。

      “今天,今天你的状态可能不适合继续谈下去,具体情况我已经了解,后续我会处理的。”

      张亭筠语无伦次说着,从脖颈到耳尖都染上尴尬的粉色。他匆匆离去,甚至忘记把那枚领带夹扔掉,任由它躺在口袋中。

      走到楼梯口,他顿住脚步,踌躇许久终是不肯扭头再看向杨世纵 ,只轻声留下一句:“下次打架别打脸。”

      太阳最后的余晖在天空泼洒,一切都金灿灿红彤彤。树也好,云也好,离去的车子也好,全部是绚烂的色彩。

      真是可爱啊,杨世纵趴在窗沿,看着汽车仓皇地行驶在璀璨的道路上,悄悄地,无人知晓地开心着。

      等到汽车驶离营地,他点开徐总参的账号。

      —再不让他离开,别怪我对他动真格。

      这条信息终究没发出去,杨世纵一字一字删除编辑好的内容,关闭通讯器。

      窗外风景如旧,只少了一道羞愤的背影。窗前人孤身长立,笑意全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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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随榜更,预收如下: 现耽《林战与狗,不得入内》 风流R三X残疾警察 古耽《琮琮金玉声》 监国王X病弱文臣 下本可能开现耽,古耽资料没查明白(叹气 顺便挂下无cp预收《与审核生死决战》 谍战文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