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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宝宝的名字 经过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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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过纪然生产时猝不及防的手忙脚乱,这些天周让早已练就了一身熟练的本事,喂奶、换尿布、哄睡,动作一气呵成,再也不见半分慌乱。
忙完手里的活,他抱着怀里睁着圆溜溜大眼睛的小家伙,才后知后觉地想起一件事。这几天张口闭口都是“宝宝”,竟还没给儿子取个正经名字。
周让抱着孩子坐在纪然的病床边,小家伙窝在他怀里,小手攥着他的衣角,黑葡萄似的眼睛滴溜溜转着,乖得不像话。他把宝宝的小脸转向纪然,眼神里带着几分讨好和期待,像个献宝的孩子,眼巴巴地望着床上的人,“妈妈,宝宝还没名字呢,你给他取一个吧。”
许是真的父子连心,被抱在怀里的小家伙像是听懂了这话,也跟着把脑袋扭向纪然的方向,圆滚滚的眼睛眨了眨,咿咿呀呀地发出细碎的声响,像是在附和爸爸的话。
可病床上的纪然却看也不看一眼父子俩,“周让,他是你的孩子,名字该你自己取,用不着来试探我。”
这几天他默许周让留在病房里忙前忙后,不过是因为身体虚弱,无力驱赶罢了,绝不代表他妥协了。就像他当初说的那样,这个孩子生下来,就和他没有半点关系。
周让脸上的笑意僵住了,无力地辩解道,“妈妈,我只是想要你给宝宝取一个名字而已,毕竟宝宝是无辜的。”
纪然冷笑一声,“孩子确实无辜,他们一无所知地来到这个世界。可周让,把他带到这世上的人,从来都不是无辜的。我为什么讨厌他?就因为他身上流着你的血。只要看见你们,我就觉得恶心。”
纪然总是能知道怎样将刀子精准地插进周让的心脏,好让他痛不欲生。
果然,听见这话的周让猛地低下头,让人看不见他脸上的表情,病房里的空气瞬间凝固。
周让没再说话,纪然躺在床上,将脸侧过去,明明在一个房间的两人,之间却隔着天堑。周让所有的努力和尝试,都被纪然宣判徒劳。
周让沉默了很久,久到怀里的宝宝都开始不耐烦地扭动身子,发出不满的哼唧声,他才缓缓抬起头,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妈妈,既然你不愿意,那宝宝的名字,就由我来取吧。”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纪然削瘦的背影上,一字一句地说,“宝宝跟你姓,叫纪承,怎么样?”
继承的承,承他的姓,承他的骨血,也承着周让心里那份不敢宣之于口的奢望。奢望这个孩子,能成为连接他和纪然的纽带,能让纪然心里,多一分哪怕微不足道的牵挂。
纪然没有回答。
周让也不介意,只是低头看着怀里懵懂的小家伙,轻轻唤了一声,“纪承,以后就叫你承承了。”
小家伙像是听懂了,晃了晃小脑袋,咧开没牙的嘴,咯咯地笑出了声。
自那天,病房便处于暴风雨来临前的平静,两人默契地没有再在离开的话题上浪费口舌,周让尽心尽职地照顾纪然和宝宝,毫无底线地讨好纪然,但是纪然总有恢复的那一天。
这天清晨,周让和往常一样出去买早餐。等他提着保温盒回到病房时,推开门的瞬间,脚步猛地顿住了。
纪然已经穿戴整齐地站在病床边,整个人看起来清瘦却挺拔。他没有像往常一样躺在床上,而是正面朝着门口,目光平静地看着走进来的周让,眼神里没有一丝波澜。
他正视着从外面走进来的周让,“周让,以后你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否则,我绝对会让你再也见不到我。”纪然想过最坏的打算就是躲起来,隐姓埋名,去一个周让永远也找不到的地方,总之,他和周让,和这个孩子,必须一刀两断,干干净净。
周让像一尊被抽走了灵魂的雕像,僵在原地,眼睛空洞地盯着床脚,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在这一刻凝固了。
纪然站在原地,冷冷地看着他,等着他的回答。
过了许久,久到纪然的耐心快要耗尽,周让才缓缓抬起头,目光一寸一寸地从纪然脸上掠过。他的嘴唇翕动着,“妈妈,我答应你。”
得到想要的答案,纪然毫不留恋地走出了病房。
病房门被关上的那一刻,周让再也支撑不住,顺着墙壁缓缓蹲下身,双手捂住脸,压抑的呜咽声从指缝里溢出来。
为什么妈妈永远都不爱他?就算他有错,可是他做的所有的一切只是想要得到纪然的爱罢了,为什么却和纪然越来越来远?
纪然刚走没多久,宝宝就大哭了起来。
周让这才从崩溃的情绪里回过神,他踉跄着站起身,小心翼翼地抱起床上哭泣的小家伙,指尖轻轻擦去他脸上的泪水,轻声道,“承承,不哭。妈妈走了,没关系,爸爸会永远爱你。爸爸会帮你把妈妈追回来的,一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