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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宝宝生了 ...

  •   周让急得脚步发乱,亦步亦趋跟在纪然身前,唇瓣反复翕动,想说些安抚的话,可对上纪然沉下去的表情,所有话语都硬生生堵在喉咙里,只剩满心焦灼。
      他清楚,周旭的话把纪然最不堪的隐秘当众撕开,此刻无论说什么都于事无补,只会点燃纪然的怒火。
      车子到了之后,周让抢先殷勤地拉开门,指尖悬在半空想扶纪然,但纪然看都没看周让一眼,自己拉开副驾坐了进去。
      周让握着车门把手的指节猛地收紧,指腹泛白,沉默片刻,才低头钻进后座,目光牢牢黏在纪然的后背上。
      两人一路无话,直到公寓门口,纪然依旧一言不发,推门就往楼道走。
      “妈妈,饿不饿?想吃什么?我给你做。”周让早已习惯纪然的冷脸,厚着脸皮凑上去,语气带着惯有的讨好。
      “别来烦我。”纪然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脚步未停,抬手推开卧室门,“砰”地一声便将周让隔绝在外,
      周让僵在门外,抬手想敲,又怕惹得纪然更烦躁,最终只能眼巴巴地守在门外。
      吃饭时,周让也不敢敲门,只敢贴着门缝轻轻地提醒了一句,“妈妈,吃饭了。”
      纪然没有回话,周让担心他不吃饭,站在门外等着。
      过了一会,卧室门终于被打开。纪然脸色苍白,路过周让身边时,视若无睹地走向餐桌。
      周让连忙起身,快步端出早已温着的饭菜。
      因为周旭,两个人都差点忘记今天的主要事情。
      周让小心翼翼地把熬了几小时的补汤端到纪然面前,看了他一眼,才高兴地说,“妈妈,检查结果已经出来了,宝宝非常健康,没有任何问题!”
      周让看到结果时真的大大松了一口气,他心里其实一直担心宝宝会有什么疾病,毕竟他和纪然的血缘关系这么近,好在报告显示宝宝没有任何遗传病。
      纪然内心没有太大的波动,仿佛周让说的是旁人的事,反正这个孩子怎么样都和他没关系。
      周让看着纪然面无表情的样子,眼中的光芒瞬间黯淡下去,默默给纪然添菜盛汤。
      一天,纪然刚结束一堂课,从讲台上走下来,小腹突然传来一阵尖锐的坠痛,紧接着是规律的宫缩,一波比一波猛烈,疼得他浑身发麻,脚步瞬间错乱。他心里一沉,清楚这是要生了。
      纪然咬紧牙关,脚步错乱地走进自己的办公室。
      门一关,纪然就跌在了地上,他从口袋里面拿出手机,打电话给周让,他知道周让这几天早就做好了准备。
      周让看到纪然来电的那一秒就有不祥的预感,毕竟纪然早就把他的电话拉入了黑名单,而且也从来不会打电话给他。
      电话刚刚响起,周让就接了,“妈妈?”
      纪然一只手握纪手机,另一只手扶住肚子,哆嗦着把肚子上的束缚带解下来,他忍不住痛呼了一声,“我应该是快要生了,到我办公室来。”
      周让立刻冲出家门,脚下一个踉跄,重重踩在台阶上,脚踝传来一阵刺痛,可他浑然不觉。都怪他,明知道妈妈要到预产期了,就应该陪在妈妈身边,如果他现在在妈妈身边,妈妈就不会痛苦了。
      周让心急如焚,一边死命地往纪然的办公室跑,一边通过电话安抚纪然,“妈妈,我马上就到了,你再坚持一下。”
      电话那头的纪然没有反驳,此刻的他,连握手机的力气都快耗尽了。剧痛一波波袭来,他不得不侧躺在地板上,手指死死攥紧衣摆,指节泛白,冷汗浸透了后背的衬衫,将布料紧紧贴在身上。压抑的低吟断断续续从唇间溢出,每一声都透着极致的痛苦,却又被他刻意压低,不肯在周让面前流露太多脆弱。
      周让听着电话里的痛呼,心像被刀割般难受,他跑得更快了,风刮得他眼睛生疼,呼吸急促到几乎窒息,周让一遍一遍地重复,“妈妈,我马上就到了。”
      到了后面,周让的声音停止,只能听见他奔跑时的风声和气喘吁吁的呼吸声。
      当周让终于冲到纪然办公室门口时,他猛地撞开紧闭的门,眼前的景象让他双眼赤红,心脏像是被生生撕裂。
      纪然蜷缩在冰冷的地板上,身体因剧痛而不停颤抖,脸色惨白如纸,嘴唇被咬得失去了血色,额前的碎发被冷汗濡湿,贴在苍白的皮肤上,平日里冷硬的眉眼此刻盛满了痛苦,脆弱得让周让心头一紧。
      周让“咚”的一声跪倒在纪然面前,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带着浓重的鼻音和自责,“妈妈……对不起,我来晚了。”
      他飞快地脱下自己的外套,小心翼翼地裹在纪然身上,避开他隆起的小腹,用尽全力将他打横抱起来。
      “妈妈别怕,我带你去医院,马上就到。”周让抱着纪然,大步流星地往外冲,眼底满是血丝。
      纪然抓着他的衣襟,手指关节发白。阵痛的间隙,他睁开眼看了周让一眼,那眼神复杂难辨。
      他下意识地搂住周让的脖子,额头抵着他的肩窝,温热的呼吸混着冷汗落在周让的衣领上,身体的颤抖也渐渐平复了些许。
      周让抱着纪然冲出大楼,拦了辆出租车。司机看到这情形,二话不说就往医院赶。
      一路上,纪然疼得浑身紧绷,却咬紧牙关不肯出声。只有实在忍不住时,才会从齿缝间漏出几声破碎的喘息。
      车厢里,周让紧紧抱着纪然,一只手轻轻覆在他的小腹上,另一只手牢牢握着纪然的手,掌心的温度用力传递过去,声音带着安抚,却又不可控地颤抖,“妈妈,再忍忍,医生都安排好了,你和宝宝都会没事的,我陪着你。”
      他俯身将嘴唇贴在纪然冷汗淋漓的额头上,一遍遍地呢喃,像是安慰纪然,更像是自我慰藉,“快到了,妈妈,再坚持一下就到了。”
      到了医院,纪然被直接推进产房。周让想跟进去,被护士拦在门外。
      “家属在外面等。”
      周让站在产房门口,背靠着冰冷的墙壁,第一次体会到什么叫度秒如年。
      产房里隐约传来纪然压抑的声音,每一声都像刀子扎在他心上。
      他想起自己小时候纪然教他写字时的样子。也想起后来,纪然看他时那双冰冷失望的眼睛。
      是他把一切搞砸了。
      不知过了多久,产房里传来婴儿响亮的啼哭声。
      周让猛地站直身体。
      护士抱着襁褓出来,“男孩,六斤三两,很健康。”
      周让没看孩子,他的眼睛死死盯着产房门,“他呢?”
      “产夫有些脱力,需要观察一会儿。”
      周让这才接过孩子。小小的一团,皱巴巴的,闭着眼睛,嘴巴微微动着。
      这是他的孩子。他和纪然的孩子。
      他抱着孩子坐在长椅上,等着纪然出来。小家伙在他怀里动了动,发出细微的哼唧声。
      “妈妈累了。”周让轻声说,手指轻轻碰了碰孩子的脸颊,“让他好好休息。”
      又过了半个小时,纪然被推出来。他脸色苍白,眼睛闭着,像是睡着了。
      周让抱着孩子走过去。
      纪然睁开眼,眼神先是涣散,然后慢慢聚焦,他的目光最终落在孩子身上。
      周让把孩子递过去一点,“要看吗?”
      纪然没说话,也没伸手。他只是看着,眼神复杂得像一片深海。
      最终,他重新闭上眼睛,侧过头去。
      周让的心沉了沉。但他没说什么,只是抱着孩子,跟在移动床旁边回了病房。
      安顿好一切,已是深夜。孩子睡在婴儿床里,纪然也睡着了。
      周让坐在床边的椅子上,看着一大一小两张睡颜。
      月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纪然苍白的脸上。即使睡着了,他的眉头也微微蹙着,像是在做什么不安的梦。
      周让想起他们的约定。孩子生下来,他带孩子走,从此消失在纪然的世界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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