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诬陷 “林少好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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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是从下午第二节课开始下的。
不是慢慢落下来的那种，是直接泼下来，砸在窗上噼啪响，吵得人没法专心。
风从缝里钻进来，带着泥土的潮气。前排女生把窗户关小了一半，那股湿意还是绕在教室里，散不开。
林砚辞坐在窗边。
笔在指尖转得很快，快得只剩一道虚影。
英语老师在讲台上讲完形，他一句没听进去。
桌肚里的手机亮了暗，暗了亮。停在和楚泽舟的聊天框，那一句“好点了吗”删了又写，写了又删，始终没发出去。
他轻轻啧了一声。
笔顿在纸上，戳出一个小黑点，墨迹慢慢晕开，像他此刻沉在底下的心情。
满脑子都是楚泽舟。
昨天放学还一起在小卖部买冰棍，他咬着草莓味的，笑得眼睛弯起来。怎么一夜过去，就发烧请假了。
张姨说只是普通感冒。
可林砚辞就是放不下。
他太清楚楚泽舟了，一生病就娇气，没人盯着就不肯吃药，大概率正缩在被子里赖着。
“林砚辞。”
讲台上的声音拉回他的神。
杨初合上书，声音不大，却让全班瞬间安静。
“看黑板，别看我。”她抬眼，“这题选C，你填A，是没带脑子还是没听？”
林砚辞慢慢站起来。
没辩解，只淡淡应：“知道了。”
杨初生得好看，脾气也出了名的直。今天穿浅棕风衣，站在讲台上利落又亮眼。她扫他一眼，没再追究，目光转向后排。
“汀闲，把你和后面几个人的手机交上来。”
汀闲是她小舅舅，这事全校都知道。
少年顶着乱头发，嬉皮笑脸：“老杨，通融一下，刚考完放松会儿。”
“放松？”杨初冷笑，“你英语三十八分，作文写得跟流水账一样，也配放松？去后面站着。”
全班笑起来。
汀闲撇撇嘴，灰溜溜靠墙站好。
杨初把卷子丢给课代表：“这节自习，改错题。谁说话，我就给谁家长打电话聊补课。”
教室里只剩下笔尖擦纸的声音。
林砚辞看着自己的卷子。
正确率很高，可他一点劲都提不起来。
他又摸出手机，点开楚泽舟的朋友圈。最新一条还是三天前的猫咪表情包，没有生病，没有抱怨，什么都没有。
连一句报平安都没有。
就在这时，广播忽然响了。
教导主任的声音透过电流传出来：因暴雨预警，今晚晚自习取消，请各班尽快安排离校。
班里瞬间炸开。
欢呼声压都压不住。
他家和楚泽舟家只隔半条街。现在走，刚好能赶上晚饭前到。
“别高兴太早。”
门口传来数学老师老张的声音。
他抱着一沓新印的卷子，衬衫扣子扣到最上面，一丝不苟。
“晚自习没了，卷子带回家。两张，明天交。”
刚刚的热闹瞬间蔫了下去。
课代表一排排发，发到林砚辞这里，只剩最后一张。
老张想了想：“你去隔壁班拿两张，顺便给楚泽舟带一份。他病了两天，功课别落下。”
“好。”
林砚辞答应得很快。
抓起书包就往外走，连伞都忘了拿。
杨初在后面喊了一声，他已经跑没影了。
雨打在脸上，凉得很。
校服很快湿透，贴在背上。他跑得很快，心里却一点都不冷，反而有点发烫。
十分钟后，他停在楚泽舟家楼下的小卖部。
浑身湿透，像刚从水里捞出来。
老板娘吓了一跳：“小辞，淋成这样？快进来躲雨。”
“不用，张姨。”林砚辞抹了把脸，“拿一把黑伞。”
他扫过货架，目光落在最底下一包紫色的水果糖。
葡萄味，楚泽舟小时候最爱吃的那种，甜得发腻。
他顺手拿了一包。
“还给舟舟买糖？”老板娘笑着扫码，“你俩从小好到大。”
林砚辞没说话，耳根悄悄热了点。
付完钱，撑伞走进雨里。
雨小了一些，变成细细的雨丝。
他忽然觉得，这雨和有些情绪很像。平时觉得麻烦，真要奔向一个人时，有没有都无所谓。
到楚泽舟家门口，他敲了门。
张姨一开门，看见他的样子，连忙拉他进来：“怎么淋成这样？快擦擦，我给你找干衣服。”
“不用，我没事。”林砚辞换了鞋，“楚泽舟呢？”
“在楼上，刚吃完药发呆呢。”张姨递给他一杯热水，“下这么大雨，还特意跑一趟。”
“顺便看看他。”
林砚辞喝了口热水，暖意顺着喉咙下去。
他上楼，走到楚泽舟房门口。
门没关严，透出一点暖黄的灯光。
他轻轻推开门。
楚泽舟趴在桌上，裹着厚厚的米白色毛衣，额头上贴着粉色退烧贴，安安静静望着窗外。
听见声音，他猛地回头。
眼睛一下子亮起来，像被点亮的灯：“哥哥？”
“给你送卷子。”林砚辞把卷子递过去。
楚泽舟一看，脸瞬间垮了：“我都生病了还要写？老张也太狠了。”
“又不是我布置的。”林砚辞把那包糖放在他桌上，“这个。”
楚泽舟的眼睛亮得更明显。
拆开糖，剥了一颗塞进嘴里，满足地眯起眼：“还是小时候的味道，好甜。”
他又剥了一颗，递到林砚辞嘴边：“哥哥也吃。”
林砚辞躲开：“太甜。”
“就吃一颗。”楚泽舟固执地举着。
林砚辞没办法，低头含住。
甜意一下子在舌尖散开，有点齁，心里却莫名软了一块。
张姨端着姜汤进来，看着他俩笑：“舟舟一生病，嘴就甜。小辞快喝，别着凉。”
林砚辞接过，一口喝下。
辣得他微微皱眉。
楚泽舟连忙递纸巾：“哥哥慢点。”
“别闹了，拿卷子出来，我给你讲题。”林砚辞把卷子摊开。
楚泽舟苦着脸，拉着他胳膊晃：“我头还有点晕，明天再讲行不行？”
“不行。”林砚辞敲他额头，“这题老张讲三遍了，再错，糖没收。”
“别别别，我讲。”
楚泽舟立刻坐好，拿起笔。
林砚辞坐在他旁边，声音低而清楚，一步一步讲得很细。
楚泽舟含着糖，时不时走神看他侧脸。
睫毛很长，下颌线干净，连皱眉的样子都很好看。
“听懂了？”林砚辞转头看他。
楚泽舟一愣，连忙点头：“懂了。”
“那辅助线为什么这么画？”
他瞬间卡壳，低下头，手指绞着衣角：“……没听清。”
林砚辞叹气，伸手轻轻捏了捏他的脸：“你是听题，还是看我？”
楚泽舟脸一红，不说话。
“算了，你生病，先休息。”林砚辞收回手，语气软下来。
楚泽舟立刻靠过来，抱住他胳膊，脑袋搁在他肩上：“哥哥，我这两天好想你。”
林砚辞身体僵了一下，没推开。
软发蹭在他颈侧，带着淡淡的沐浴露味道，混着糖的甜，让他心跳快了一点。
“下次不舒服，记得发消息给我。”他轻声说。
“好。”楚泽舟抱得更紧，“哥哥给我讲学校的事好不好？”
“汀闲英语三十八分，被杨初骂蝙蝠侠。”林砚辞声音很轻，“老张布置两张卷子，全班都在哀嚎。”
楚泽舟笑出声，肩膀轻轻抖。
两人就这么靠着说话。
窗外的雨渐渐停了，阳光从云里漏出来，落在地板上，暖得很轻。
张姨端来水果，笑着看他们：“聊得这么开心，快吃点苹果。”
楚泽舟咬着苹果，忽然问：“哥哥，今晚在这儿吃饭吧？我妈妈快回来了。”
林砚辞犹豫了一下。
他妈妈今天加班，家里确实没人。
“好。”
楚泽舟一下子笑起来，退烧贴都差点掉了。
林砚辞伸手帮他扶好，无奈又纵容。
第二天一早，天放晴。
楚泽舟退烧了，精神好了很多，背着书包上学。
一路都在哼歌，想到能见到林砚辞，心情轻飘飘的。
可一进校门，气氛就不对。
操场很安静，学生三三两两聚在一起，小声议论。
他路过时，断断续续听见几句。
“医务室丢东西了。”
“白老师从国外带回来的药。”
“监控坏了，查不到。”
楚泽舟心里一沉。
医务室，他昨天待了整整一下午。
他快步走进教室。
刚到座位，班长高璃言就走了过来，脸色很冷。
“楚泽舟。”
“怎么了？”
“你昨天在医务室待了一下午。”高璃言盯着他，“白老师的药不见了，监控里只有你进出。”
楚泽舟愣了一下，随即气笑：“你怀疑我？”
“除了你，没有别人。”
“我一直在睡觉，柜子都是锁的。”楚泽舟声音有点紧，“我没拿。”
高璃言还想说什么，值周老师项欧忽然开口：“林砚辞昨天也去过医务室。”
他立刻出去，在走廊拦住林砚辞。
林砚辞刚从睡神里缓过来，听到前因后果，眼神一下子冷了。
“带我过去。”
他走进教室，一眼就看到站在座位旁、有点委屈又不肯低头的楚泽舟。
林砚辞直接走到他身前，把人挡在后面。
“怎么回事。”
高璃言看向他：“你昨天在医务室，有没有看到楚泽舟拿药？”
“没有。”林砚辞语气很淡，却很有分量，“他一直在睡，柜子上锁。”
“那药怎么不见的？”
“走廊监控没坏。”林砚辞拿出手机，上面是一张截图，“昨天三点半，高二（3）班有人去过医务室附近，手里拿着白色药瓶。”
全班安静。
高璃言脸色一白。
“汀闲帮我查的。”林砚辞收回手机，“他拿错了，以为是普通感冒药，已经还回去了。”
高璃言沉默片刻，低声说：“对不起，是我误会你了。”
楚泽舟摇摇头，没多说。
等人散开，他抬头看向林砚辞，眼睛有点亮：“哥哥。”
“以后有人找你麻烦，告诉我。”林砚辞揉了揉他的头发。
阳光落在两人身上，很轻，很暖。
楚泽舟忽然觉得，有林砚辞在，什么都不用怕。
风波就这么过去了。
表面上一切恢复平常，早读、上课、课间打闹，和从前没两样。
可有些东西，不一样了。
医务室里，白老师看着那瓶失而复得的药，指尖轻轻摩挲着瓶身。
实习老师在一旁轻声：“找到了就好。”
白老师望着窗外，操场上人影晃动。
她轻轻念了一个名字：“林砚辞。”
“这孩子太聪明。”她顿了顿，“聪明得让人不安。”
“楚泽舟跟他走得太近。”
实习老师一愣。
“林砚辞是顶尖的苗子，不该把精力耗在这些小事上。”白老师声音很轻，却很稳，“他值得更好的方向。”
“您的意思是？”
“没什么。”白老师收回目光，把药放好，“只是觉得，有些关系，该远一点，对谁都好。”
实习老师没再说话。
操场上，林砚辞坐在看台上，翻着一本书。
楚泽舟在跑道上跑圈，时不时回头看他一眼，挥挥手。
林砚辞抬眼，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风很轻，云很慢。
一切都平静得不像话。
他不知道，有人已经在心里，悄悄做了一个决定。
一个要把他和楚泽舟，慢慢拉开距离的决定。
林砚辞只是看着远处那个蹦蹦跳跳的身影，心里很清楚。
不管发生什么，他都不会放开楚泽舟的手。
就像昨天那场大雨，不管多大，他都会不顾一切，跑向他。
有的人，是软肋，也是铠甲。
是雨天里不顾一切的奔赴，是平淡日子里，最温柔的那一点甜。
风掠过操场，带起一阵轻响。
故事还没结束。
只是暂时，停在了这一段安静又温柔的时光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