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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狐狸仙官 是他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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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他故意诱导你,让你独自来到此处。
可又是为了什么?
“姑娘心防太重,不必再猜,我不为什么,只是觉得合适罢了。”阿惜仍然在笑,那笑却带了点说不清的瘆人滋味,“四季更迭、繁衍生息,看到合适的对象,就想得到,本没什么对错,是不是?”
他鼻尖几乎擦过你侧脸,馥郁的气息不再像花香,反似□□物被打翻。你有些热,想去推他,却被不知何处冒出来的坚韧藤条牢牢捆住。
你看着那双妖异的眼睛:“你不是人。”
他将动弹不得的你压在床铺上,舔了舔唇角:“姑娘答对了。”
无论他是什么,都改变不了此刻危险的局面,你惊恐地意识到他身上的那股香气似有麻醉迷幻的效果,明明是被诱骗,你心里却生不出半点反抗意识。
你艰难地抵在他光滑绵软的胸膛:“那些小倌……都是……”
他漫不经心地玩着你的头发:“是,都是我的’子苞‘。”
柔软的指尖从侧脸抚弄到耳垂,他看着你震惊神色,缓缓道来:“烬欢楼从来都没有什么小倌,只有我而已。”
坏了,你本仗着是龙身,想来也不会在看起来柔弱可期的“青楼男子”前落了下风,却没想到碰上的不是红尘佳人,是朵食人花。
你算是知道那些传言中消失的客人都去哪了,敢情都做了花肥。
“花妖”阿惜身量比你高,四肢却柔软如蔓,牢牢将你裹在怀中。你不想放弃挣扎,试图与他讲道理:“公子说的话不作数了?”
阿惜胸口皮肉变得透明,他胸腔之中没有肋骨,取而代之的是初生的淡色枝条,模仿肋骨的形状,中心没有跳动的心脏,只有一朵舒展花瓣的莲花。
莲芯华光四溢,却不怪异,而是圣洁。
那莲花闻到你的气息,伸长花茎,钻出了琉璃般透明的皮肉,张开的莲叶盖住你的脸,你撑不住,眼皮急速张阖,马上就要睡去。
闭眼前,你听到他的回答:“我们的约定仍然作数。与我结合,你的眼睛便能看到九界每一片繁花盛开的土地。”
你的梦境总是光怪陆离,不是去了这里,又是去了那里;这次却在安宁中沉浮。
无数植株托举你的身体,放眼望去,有月季、白兰、牡丹……再多的便认不出了。
那株最美丽的粉白莲花扎根在你的胸口,花枝细腻毛刺钻入你全身银色绸带中,被绸带压制在下的厌力接触到它的叶片,灼得绿色边缘卷曲起来。
你冷眼看那株胆大的花,心想,让你强上,知道疼了吗?
莲花仍然执拗地深入,不顾被腐蚀殆尽疯涨的新芽,竟然缓慢盖过了厌力。它的生命力是如此顽强,抽芽的速度逐渐超过了腐败,如同一根根绿色的血管,律动着与你紧密结合。
过程中,你体内不少厌力被它的根系吸收,它已经不再像初见时那般光彩夺目,反而因为与厌力大战一番显得狼狈,伸出的枝条上,不少莲花苞都死去,但主花仍然精神抖擞地舒展漫着黑气的花瓣。
它在“过滤”厌力。
你听见无数声心跳。
不是一颗颗血肉,而是一根根脉搏。它们从你胸口的莲花处传来,从托举你的众花处传来。
你的视线不再局限于眼前一隅,你躺在柔软的花床上,耳畔却传来远方的呼声。蔓延在这片满是疮痍的土地上的,是仍能顽强汲取养分的灵植,它们在链接中感受到你的存在,纷纷欢愉地通过这株花中之王向你传递纯净的灵力。
太舒服了,你轻微颤抖,不自觉现出了原形。每一片鳞甲都被轻柔的拨动,既是撩拨,也是爱抚。
我的花粉流在你的体内!变为莲花的阿惜不会说话,你却听见它兴高采烈的心声:在古老的时代,巨兽与植株就是如此共生,它们走到何处,就将新的花种带去何处。
你是我选择的伴侣,也是我赖以生存的土壤。
它并未像你想象的那样侵入你的身体,只是在授粉,这样,就算是“结合”吗?你伸出龙爪,观察那些细小的根系。
柔嫩的绿色亲密地镶嵌在雪白龙鳞间,如他所说,形成了某种独特的共生机制。
浑身污垢被灵花清洁干净,厌力不再肆虐,而是安稳流淌在你们之间。
你双手触上花瓣,莲花在你的抚摸下愉悦地摇曳。
他是第一个接触到你,却不会被厌力伤害的个体。
你许久没有如此放松过了。
你放任自己沉溺在莲花的拥抱之中,感官过载后,视线又重新回到烬欢楼那间隐秘的花房中。
门外,小倌同客人嬉戏的动静还未停歇,在其他房间里,有的花朵褪去柔弱美丽的面孔,张开血盆大口和粗粝的茎叶,将猎物吸食成干瘪的皮肉。
养分顺着结合反哺于莲花与你,连带着被吞噬的人肮脏龌龊的想法,似乎阿惜觉得这么做可以减轻你的愧疚似的。
莲花舒展的花瓣突然合上,你立刻感觉到它急转直下的情绪。不需眼睛去看,凭借布满整个房间的灵植根须,你就已经察觉到出现在角落里的白狐。
它坐在地上,悠哉悠哉地舔舐自己的前爪,不知道在那里呆了多久。白狐一条腿上没有雪白的皮毛,取而代之的是你非常熟悉的红色烙纹。
你瞳孔骤缩。
那道跟着你出府的白影果然不是错觉。
撕掉刻意伪装出来的可爱单纯,狐狸面上流露出某种精明的神色,感受到两道敌意,它张口说话了。
“世间最后一条古龙,配最后一株净尘圣莲……花神真是好眼光。”
阿惜愤怒地挥动枝条抽过去,白狐灵巧躲避,枝条准确地抽中它的身体,却只是将幻影撕成两半。
瞬间恢复的幻影白狐对上你警惕的视线,弯了弯眼睛:“我无意打扰两位雅兴,不过,烬欢楼即将迎来贵客,花神大人是不是该打扫干净屋子,笑脸相迎呢?”
“是谁派你来的?”你皱起眉。
这小狐狸,当初被你收留,甚至知道你的真实身份,也不知道监视了你多久。
“当然是……各位的‘旧人’了。”白狐轻笑,丢下一句莫名其妙的话,消失在原地。
阿惜还想循着灵迹追过去,你止住莲花跃跃欲试的姿态:“你先别急,它这样有恃无恐,背后肯定有人撑腰。”
阿惜冷笑:“当然了,我已经闻到他的臭味了。他来此处不为你,而是为了我,你等下躲好,不要出声。”
你还想问清楚,他却飞快挣脱,变回人身,离开了房间。
楼里前一阵还是热闹非常,桌椅打翻,客人惊慌失措四散奔逃,不需片刻,就彻底安静了下来。
傲慢的声音自楼下传来,你缩在花房栏杆后,从空隙看去。
“听闻,百年前叛离的花神藏身烬欢楼,还偷藏了件我天界秘宝。”
声音的主人背对着你,华丽的金色头冠束起,身形高大,披着件雪白狐裘,披风拖在地上,沾了些泼洒在地的酒液污渍。
他大掌捏住一朵“花”,那小倌还未出声,就被捏爆了脑袋,破碎的花瓣连带血沫溅了一地:“小花神,再不出来,你这些小花儿……”
他戴着玉戒的手指一个个点过一地残破受伤,瑟瑟发抖的小倌。
“……就要小命不保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