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新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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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府为你和朱鸣钰专门准备了一整套庭院。
独立的房屋主体有两层，除开主体，还配有小树林、连着房屋的观景平台、山石湖泊，与外院的别无二致，只是规模稍小，配置丝毫不逊色陆府主人的屋子。
府内下人还在来回穿梭，将那些贵重物品搬进你的小院。谢惊澜让你跟着他先进屋，把纷杂的声音关在了门外。
你面上正经，眼珠子却没出息地忍不住地不停打量屋内陈设，这里比实用为主的学宫宿舍更豪华，就连橱柜上的花瓶，都透着一股摔坏了赔不起的气息。
也是给你住上豪宅了。
你没有错过谢惊澜暗中观察的视线。
你看房子，他看你，习武之人的视线简单粗暴，直截了当，他的目光在你脖颈和手腕露出的带血绸带停了片刻，又移到你透着雨水潮气的脏衣服，再到你肩上凤凰乱糟糟的羽毛。
你紧急被送出神宫，甚至还没清理一下，又颠簸了一路，看起来肯定糟透了。
“看来，河关的事不是他们说的那么简单。”
你：“嗯？”
“传闻都说，一个不知姓名的小龙女，故意潜入学宫，将几名精锐带进河关厌物的包围圈，杀了一城的无辜百姓，还害死了她的师兄，仙使和神宫北楼密探赶到现场，只找到其余几人，那龙女说是死了，却没见着尸体。”
他感兴趣地问：“那个小龙女，和她那被害死的师兄，不会正巧是你们吧？”
他用的是疑问句，语气却非常肯定。
你心里一紧。
这个秘密，应该只有左相陆英知道才对。难道是陆英告诉他的？
你警惕地面向他：“……你想表达什么？”
他毫不在意你越来越绷紧的身体，一步，又一步，走到你身边————
拍了拍你的肩膀。
“干的不错。”年轻的小将军笑嘻嘻。
“……啊？”你呆住。
“既然宫主信任你，爹也信任你，我自然没有理由不信任你。”他漫不经心摸了摸腰间的剑柄，“没有被杀死在河关，反而坏了幕后之人的计划，你真的……挺不错。”
“只是，我很好奇，你身上有什么连仙人都眼馋的东西，闹得一群人，不去查此事背后真正的黑手，反倒要来揪着你不放？”
某种灵光在他清潭般的灰色眼底一闪而过，你看得后心发凉，总觉得面前人正在酝酿什么鬼点子。
“……我不知道。”确认对方不是敌人，你的气焰消了大半，有些萎靡地耷拉下肩膀，“在来这里之前，我根本就不知道外面怎么传我的……我们费劲全力逃出城，结果还要被造谣……”
“我只是想在学宫好好学习，完成任务而已……那些事，真的不是我做的。”
他看着你疲惫的脸，没有安慰，也没有再试图从你嘴里撬话。
“晚宴后，爹会找你谈话，我问的问题，他一定会再问一遍。”他意有所指，“想不想说，怎么说，都随你。但有件事，你需要知道。”
“什么？”你下意识接道。
“进了陆府，受左相庇护，不代表你可以高枕无忧。外面的眼睛会盯着你，自然也会盯着相府。”
他“好心提醒”完，视线在你脏兮兮的衣服上转悠一圈，指了个方向：“浴室在那边。”
“……谢谢。”那股无声的压力散去，你不想再应付这个话里有话的小将军，立马脚底抹油，钻进了浴室。
待你在豪华大浴池里洗完，整理好自己的东西，又在房子里游览一番，已经到了下午。
你闲下来，在脑海里呼唤：“月影，你在吗？”
意识深处一片沉寂。
可能像上次那样，在消化你幻境里吸收的厌力吧。
你顺着楼梯，噔噔噔上到二楼，大厅，浴室空荡荡，你拐进卧房，瞧见半湿的小凤凰正站在架子上，用凤凰之火烘干羽毛。
他注意到你，叫了一声，还用喙点了点身前的床铺，示意你坐过去。
你乖乖坐下，抬头看着小凤凰，从一只鸟的脸上看出了严肃。
小凤凰深吸一口气，张口道：“啾啾啾，呜啾啾，啾啾啾啾啾。”
你愣了一下，无奈地道：”......对不起，师兄，我听不懂。”
虽然他的惨状你也有责任，可是，一只毛茸茸的小凤凰义正言辞对着你啾啾，有点可爱。
小凤凰不高兴地啾了一声，又用喙指向旁边的书架。
你会意，手指一个个略过上面的书脊，在指到《大璟国文词典》的时候，他肯定地叫了一声。
”师兄，你是想用字典代替说话吗？“你明白了，瞧见他点头，你心里叹了口气，捧着字典坐回他的对面。
他肯定要来兴师问罪了。
小凤凰的喙指在字典上，你跟着他的指引，一个字一个字翻找。
“你、身、体、会、吸、收、厌、力、吗…”
小凤凰挑出这几个字，歪着头看你。
你喉头滚动，点了点头。
他继续逐字挑出下一个问题：你是厌兽？
这个问题，说起来简单，却也难以回答。
你犹豫了一下，摇了摇头：“我不是。”
他静默地站着，显然不满足于简单的否认，而是在等待你做出解释。
你内心纠结，一边是想要倾诉的愿望，一边则是秘密暴露的危机感。可就算告诉他，又能说些什么呢？你也不知道自己是个什么东西。
这个世界，根本没有活物能承受厌力侵蚀，你原本以为，“游戏”开局选了龙，你就是龙；现在看来，也不一定了。
你突然想要向他倾诉。
不是吐苦水，不是卖惨，只是想告诉他：你真的不知道。
小凤凰看你你焉巴的脸，从架子上一步跳到你大腿，做出了一个出乎意料的动作——
他踮起爪，伸长脖子，亲昵地用头顶蹭了蹭你的下巴，双翼展开，环抱住你的肩膀。
你还在犹豫的大脑瞬间卡壳。
温软的绒羽蹭过皮肤，引起一阵战栗，某种奇异的共鸣回荡在你们之间——那半簇心火，感应到另一半的呼唤，在彼此胸腔里温柔地鼓动，暖意渗入骨肉，弥漫至全身，也连带着驱散了你心中的阴霾与惧疑。
好像在说，别怕，我在这里。
那暖意开启了某个机关，你鼻子一酸，几乎想要落泪。
自你来到这个陌生的世界以来，你的神经就没有一刻放松过，前方迷雾重重，你不知道身边同伴可不可信，不知道面临什么样的生命危险……你尽全力融入这个世界，想要与厉害的人交友，也害怕别人发现你的不同，但危险并不想放过你。
所遇之人似乎皆有所图，你的不安无处堆放，直到有一只凤凰，拼死也要为你撑起一片生机。
你们不过短浅同窗之情，他凭什么为你做到这种地步？
同频的心火在两个身体中燃烧，你就着他拥抱你的动作，缓慢轻柔地将小凤凰抱进怀里，闭起眼睛，有几滴泪滑进他的羽毛。
你闷声说：“……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我没有骗你，师兄，我觉得很累……”
你想家了。
家意味着安全，意味着后盾，可你离家已久，天地之大，哪里才是你的安心之所？
他不厌其烦地用翅膀为你拭泪，很快，那里就洇湿了一大片。
你赶紧胡乱一擦，不敢看他：“对不起，把你刚洗好的羽毛又弄脏了。”
他摇头，又跳回字典上，示意还有话要说。
你吸了吸鼻子，跟着他的动作翻书查字。
那几个字是，不要担心，我陪你。
似乎是怕你仍心有疑虑，他又慢慢在音节表敲下三个音节，你翻了半天，终于读出最后三个字。
我信你。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新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