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炙爱「绝对占有」》陆小佩

11、告状

　　周末的午后，许鹿鸣推掉了所有应酬，独自待在家中。她没有像往常那样坐在书房里处理那些永远看不完的文件，而是选择了客厅里那张舒适的沙发。

　　怀中的布偶猫，在她指尖轻柔地抚过后，发出满足的呼噜声，像一首安眠曲。

　　她的目光偶尔会掠过紧闭的电梯门，似乎在等待着什么，果然，没过多久，电梯面板上的数字开始变化，从地下车库缓缓上升，最终停在了他所在的这一层。

　　电梯门无声地向两侧滑开，蒋拓挺拔的身影从电梯中走了出来，等候在旁的萱姨立刻上前，熟练地接过他手中的大衣。

　　“妈。”蒋拓看到端坐在沙发上的母亲，低声唤了一句，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

　　许鹿鸣立刻起身，脸上漾开真切的笑意，那是在商场上绝不会流露的柔和，“过来了？”

　　她走近几步，细细打量儿子，“看着有点倦，是不是又连轴转了，要注意身体，不能总是这样。”她引着儿子在沙发坐下，亲自拿起温着的茶壶，为他斟了一杯热茶，动作优雅，关切之情溢于言表。

　　蒋拓依言坐下，接过茶杯，温热透过瓷壁传来，他抿了一口，直接问道：“妈，今天特意叫我过来，是有什么事？”他这几天在外奔波，还未回家便被母亲一个电话叫来，眉宇间不自觉地带上了些许询问。

　　许鹿鸣敏锐地捕捉到儿子那一闪而过的不耐，她笑了笑，带着点玩笑的口吻：“怎么，没事妈妈就不能找你了，关心儿子还需要什么特别的理由吗？”

　　蒋拓放下茶杯，身体微微后靠，姿态放松却带着无形的距离感，“当然不是，只是觉得您这么着急地找我，应该不只是喝茶。”

　　许鹿鸣知道儿子敏锐，也不再绕圈子，她优雅地交叠双腿，语气转入正题，“你做的睿康家园，神思科技的独家授权做得很漂亮。他们那个神经反馈系统，是真正能打破传统养老格局的东西，你能在这个阶段就抓住，眼光比妈妈当年还要锋利。”

　　蒋拓并未回应，等着母亲真正要说的。

　　“既然已经布局到核心技术层，”许鹿鸣指尖轻抚过温润的杯沿，抬起眼看他，“后面每一个环节的重量，都会指数级增加，资金、医疗资源、运营压力……单打独斗，意味着所有风险都压在你一个人肩上。”

　　她停顿片刻，继续开口，“美达现成的三十多家高端医院网络、积累三十年的专家团队和客户池，完全可以成为睿康家园最坚实的底板，你的项目注入进来，也能立刻拉升美达的整体估值和想象力，这是真正的医养闭环，资源效率会最大化。”

　　她看着儿子平静的侧脸，将最后的理由轻缓地放下，“而且，有集团做后盾，很多不必要的损耗和阻力，妈妈可以帮你挡掉，你不需要事事都冲在最前面。”

　　说完她看着儿子，眼神里是精明的考量，也是对儿子减轻负担的关怀。

　　蒋拓望向他的母亲，几乎没有任何犹豫，语气平淡，“谢谢妈关心，但是我还是想独立做。” 他拒绝得干脆，没有解释原因，没有讨论利弊，甚至没有留下继续商议的余地。

　　这让许鹿鸣倒是有些不解了，“以前你不愿进集团，是因为你爸爸的原因，可现在你爸爸已经把他的股权全都转让给你了，你为什么还不愿进集团。”

　　“我有自己的节奏和打算，以后您就知道了。”蒋拓还是拒绝进集团，且那份不容置喙的态度，与他父亲蒋浩长如出一辙。

　　许鹿鸣眼底闪过一丝失望，但并未强求，她轻叹一声，语气带上了几分真实的疲惫，“你现在是能独当一面了，可你也要想想集团现在的情况，你爸爸将来肯定不会再实管集团事务，我这边也还有一摊子事，有时候真觉得力不从心，阿拓，集团这边，你还是要早点考虑进来，帮我分担一些。”

　　蒋拓神色不变，避重就轻，“时机到了，我自然会考虑，目前还不是时候。”

　　他话锋一转，“不过，如果您觉得身边需要更得力的人，晨晨可以多接触一些核心板块，她肯学，也有潜力，只是需要机会锻炼。”

　　提到何晨晨，许鹿鸣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端起自己那杯冷茶，轻轻摩挲着杯沿，没有立刻接话。

　　蒋拓立刻察觉到了这细微的变化，目光锐利地看向母亲：“发生什么事了？”

　　许鹿鸣放下茶杯，语气尽量保持平和，却难掩微怒，“也没什么大事，就是你爸爸前几天，让康健部给她安排了一些……生育指标和基因项目的检测，她不愿意做，你知道她说什么了吗？”

　　蒋拓眼神专注地投向母亲，示意她继续说。

　　许鹿鸣嗤笑一声，“她说该做基因检测的是你爸爸，要不他怎么还在医院的病床上。”

　　蒋拓不知全貌，没有为何晨晨辩解，也没有评价这件事，只是眸色深沉，沉默了片刻后，望着许鹿鸣道：“妈，这件事我知道了，以后关于我和晨晨的任何问题，直接跟我沟通，我来处理。”

　　许鹿鸣自然看出来，儿子是在维护何晨晨，而且是什么都没有了解的全盘维护，心里有些不是滋味，语气不由得带上了一点埋怨：“你看看你，这么维护她。阿拓，你要明白，你未来的妻子，不仅仅是你个人的选择，也关系到集团的未来形象和内部的稳定，何晨晨，以她目前表现来看，很难担任集团未来的女主人。”

　　蒋拓迎上母亲的目光，眼神深沉而平静，“妈，我选她，首先是让她做我的妻子，是我爱的人。至于她是不是、或者能不能成为一个完美的‘集团女主人’，那是其次，如果她做不好，也没关系。”

　　“你疯了？”许鹿鸣终于忍不住，声音提高了一些，“你明知道你的身份注定你的伴侣不可能只是一个单纯的‘妻子’！她必须承担责任，应对复杂的局面！我原本也是想培养她，可她那样的心性，怎么经得起大风大浪？”

　　“我不知道具体情况，我不能乱下结论。”蒋拓的语气依旧平稳，却带着一种笃定，“但我相信她不会无缘无故顶撞你们。”

　　许鹿鸣看着儿子，无奈地摇了摇头，带着点自嘲：“古人说得好‘儿大不由娘’，没想到我今天也算是体会到了。”

　　蒋拓闻言，咧嘴一笑，难得幽默地说了句，“那您当初怎么不再生个女儿？女儿贴心。”

　　“有你一个就够我操心的了。”许鹿鸣没好气地回了一句。

　　蒋拓来到许鹿鸣身后，给她捏肩，舒缓她的情绪，语气认真了几分，“其实，您可以把晨晨当女儿看待，她是真心崇拜您，也很喜欢您，她这个人，很简单，也很真诚，您多和她相处，就能感觉到。”

　　许鹿鸣已经看出儿子对何晨晨的用情至深，不过她想起何晨晨那双含着泪却异常执拗的眼睛，心里依旧有些堵，不置可否地摇了摇头：“未来再说吧，反正这几天，我是不太想见她，已经很久没人像她那样……直接顶撞我，连你跟我说话都不会这样。”

　　蒋拓无奈地笑了笑，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许鹿鸣整理了一下情绪，想起另一件要紧事，神色重新变得严肃，“还有，你抽空去一趟杭州，你外公前一阵子找我过去，他……非常反对你和何晨晨的事。你知道他的脾气，最好亲自去跟他解释一下，不要让他一直生气。”

　　她自己当时摔门的时候只顾着自己舒心，后面也隐隐担心起许振怀，现下又拉不下脸面，只有跟儿子说，让儿子去一趟。

　　而且这次何晨晨虽然惹得她不高兴，但是她并没有完全否定她，只因为她是儿子喜欢的人，她还是会支持儿子的选择。

　　提到外公，蒋拓点了点头，语气郑重了些，“好，我知道了，我会尽快安排时间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