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明月高悬 “干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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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隔得太久，加上那场比赛实在小得不起眼，连解说都敷衍得相当业余。
路裴朝掐着宋予观开始打比赛的时间线，遍寻全网才终于在一个犄角旮旯的网站上看到全程回放。
镜头里的宋予观比起现在青涩太多，整个人嫩得能掐出水来。
路裴朝不免惋惜，怎么没能早点认识他呢，那时候肯定不是现在欠揍的模样。
回放的画质相当感人，满屏幕都写着“年代感”三个字。
当时的游戏界面远不如现在精细，就瞧见宋予观操作着一个像素小人，揣着几把剑和子弹就闷头往前冲。
思路再怎么精进变化，那股锐气和极致的手速不会变。
十几岁少年人的心气更是如今无法复刻的，哪怕手里只有两发子弹也能硬生生杀出一条生路。
路裴朝眼里的欣赏毫不掩饰，凌厉的打法配上不要命的拼劲，完全能让对手不敢轻举妄动。
设身处地去想，如果己方去包围对面射手，而对方在战斗力不足的情况下仍选择不躲反攻，那自己也得估摸着是不是敌方已经赶到准备反包。
无论是射手还是法师，宋予观都有自己的定位和打法。
算算时间，那会应该正是他家里发生重大变故的时候。
难怪透着一股不顾一切的狠劲。
看完回放又回想今天开的几把排位，路裴朝能看出叶珩一定学过宋予观的操作和思路，但是唯独缺了这股子狠。
以至于即便他的操作已经是联盟TOP级的选手，给人的压迫感却始终差一口气。
路裴朝关灯缩进被子里，临睡前还在想，如果宋予观当年坚持不转位置，会不会打出一段比现在更耀眼的职业生涯。
睡在门对门另一间屋子里的当事人却浑然不觉。
这段时间他几乎没有睡过一个整觉。
闭上眼，脑海里浮现出的就是这些年的无数记忆碎片，每一块都像刀片似的，剜得人生疼。
宋予观丝毫没有睡意，最终判决出来前，他根本无法真正安心。
也不知是不是有些认床，翻来覆去，辗转反侧，除了这些困扰他多年的往事，还有路裴朝的戏份混杂其中。
望着天花板他无奈地叹口气，自己明明才二十四，怎么就到了细数峥嵘岁月的时候了。
而且数来数去，这其中居然还夹着不少当年针锋相对的场面。
他按下窗帘的开关，任由月光洒在脸上。
明明路裴朝是为数不多愿意对他释放善意的人，为什么自己却总是下意识地拒绝好意？
这个问题，足以让他独坐到天明。
第二天一早，路裴朝顶着鸡窝头和惺忪的睡颜晃悠到客厅找水喝。
结果一转头，在厨房里看见一个“田螺姑娘”。
他揉揉眼睛，确认对方没有消失。
只见那身高八尺的“姑娘”转头，面无表情地注视着他，他才乍然反应过来，原来是宋姑娘。
“一大早的捣鼓什么呢？”路裴朝好奇探头。
宋予观并没有停下手上动作，微笑道：“这位先生，太阳都晒屁股了。”
路裴朝抬起手腕，确认现在时间为8:40。
路裴朝看他熟练地切菜动作心底不由佩服，嘴上却毫不留情：“你见过谁家电竞选手拥有如此良好的作息？连下午场比赛都得提前调作息。”
“哦，是吗？”青菜齐刷刷排好队下锅，“可这跟你一个退役选手现役教练的休赛期有什么关系呢？”
好了，不要再说了。
路裴朝捂紧嘴，不敢发出一点声。
眼瞧着厨房不需要帮忙，他丝毫没有做主人家的觉悟，抱着杯热牛奶跑客厅看电视去了。
不多时，宋予观端着一小锅青菜粥到客厅，还顺手摆好了碗筷。
“哇塞，也太厉害了吧。”路裴朝适时送上整赞扬。
宋予观又给他碗里乘上一勺，说着：“快吃吧，粥都堵不上你的嘴。”
碗里堆成小山的粥和小菜，路裴朝实在是无力。
行吧，都有人愿意做饭了还要啥自行车啊。
秉持着做饭不洗碗的原则，路裴朝主动起身准备收碗，结果手还没端起来就被宋予观一把夺走。
不愧是在役选手，杀意感知百分百，宋予观头也不回道：“歇着吧，一会给你累坏了讹上我那才是哭都没地方哭。”
路裴朝不语，只一味回想自己何时做过如此不人道之事。
碗还没全部进入洗碗机，徐书尧的电话就不期而至。
“很抱歉地通知您......”
徐书尧话还没说完就被路裴朝打断：“那就不用通知了。”
“诶诶诶，”徐领队立刻收起嬉皮笑脸，“怎么不经逗啊。”
“老徐，非常时期，我的心脏真没那么好，速效救心丸还在包里揣着呢。”路裴朝揉揉眉心，眼神黯然无光。
见状他也不再玩笑，正色道：“这段时间试训的结果出来了，Mist的效果最好，结合你还有赛训那边的意见，我们想跟YQ敲定下来。”
能把Mist签下，路裴朝自然没有意见，光是想想这个搭配，他做梦都有笑醒的风险。
“行，那合同这些准备好就行，我跟选手都没问题。”
“但还有个事儿。”话在徐书尧的嘴里滚了一圈还是不知道如何开口。
路裴朝切换免提站在宋予观旁边，对着手机道：“说吧，Frost也在我旁边。”
徐书尧扣扣脑门，斟酌了许久才说：“虽然电竞圈实力至上，但这么大的事俨然已经不是网友们看看热闹就能过的了。叶珩的合同还在Apex。”
路裴朝和宋予观面面相觑。
叶珩虽然一直嚷嚷着转会期要出去，但不管去哪里试训，转会期结束前都是Apex的人。
现在出了人命关天的事，有没有俱乐部敢接手还两说。
“现在上面的意思是，宁愿赔付违约金，也不能把人继续留在俱乐部。”徐书尧的声音里透出疲惫。
管理层做出这个选择，两人其实并不意外。
这一年里有关叶珩的风波不断，先是赵询带队出逃，后是牵扯进人命官司。
更何况队里还有宋予观这个苦主当事人，闹到明面上来是无论如何也不可能继续共事。
宋予观的商业价值眼高于叶珩，舆论风评现在更是两极分化，只要资本不傻都知道该站在哪边。
路裴朝说了句知道了，挂断电话。
他抬眼窥见宋予观的脸色别无二致，问道：“怎么想的？”
“我能怎么想？”他收拾碗筷的动作利落，“听从安排不就是了，万一明天滚的是我呢。”
路裴朝知道他是真不在意，早些年都挺过来了，没道理现在被打趴下。
就这样同一屋檐下的生活过了不知几天，两人出发准备去基地。
一路上一个只顾看车，一个闷头玩手机，全程靠脑电波交流。
路裴朝把小半张脸埋在高领毛衣里，怎么坐怎么感觉不自在。
这毛衣也不刺挠啊，怎么就跟身上长刺了似的呢。
“别扭了，我看不清后视镜了。”宋予观正准备变道，一把摁下副驾上到处乱扭的一大只。
路裴朝表面终于安分下来，但没内心两个小人还在不停打架，跟这家伙的相处似乎有点变味了。
车刚刚入库，路裴朝火急火燎地跳下去，也不等宋予观跟上三两步跑进屋子里。
美其名曰，怕冷。
宋予观盯着他背影的眼神带着笑意。
训练室里没有人，休赛期管谦和江时岸都决定回家好好歇几天。
这一年几乎全年无休，弦绷得太久也确实该好好松和松和。
徐书尧是早上接到老板秘书电话赶来的，生怕耽搁了事儿。
高层决定破界分部全权交给路裴朝就真的完全不插手，包括叶珩的去留都只是给出一个方案和建议。
最终商讨后，双方达成统一意见，如果有俱乐部接手就转出去，如果没有也只上大名单不打首发，非特殊情况无需竞争上岗。
大家都知道，这已经是让步了。
宋予观全程不点头也不摇头，仿佛置身事外。
路裴朝三番两次暗示他说点什么，结果人家看看天看看地就是不看自己。
会议结束，路裴朝气不打一处来，照着宋予观的肩就是一个大巴掌。
宋予观：“？”
作甚？
“你就继续当哑巴。”路裴朝大步流星消失在会议室里。
宋予观失笑。
气归气，但本职工作不能落下。
路裴朝坐回训练室，准备研究下赛季更新的新版本。
就在他沉浸其中，笔记都写了好几张纸时，一只手拎着一杯奶茶悄无声息地出现。
“干嘛？”路裴朝没抬头。
宋予观插上吸管把奶茶放到路裴朝手边道：“哄人。”
路裴朝：“？”
作甚？
“快喝，过会不烫口了你又要哼哼唧唧说难喝。”宋予观直接把奶茶塞给路裴朝，眼神示意他动作快。
行吧，那就大人不记小人过，勉强原谅一下。
路裴朝嚼着珍珠嘴里嘟嘟囔囔：“我跟你说啊，我是看你诚心知道吧，多大人了我还用你哄？”
宋予观没接话，就反手撑在他桌子右侧笑得祸国殃民。
“来看看这个，怎么样？”路裴朝顺手将自己写好的笔记和方案拿给他。
宋予观大致浏览一遍，倒确实是路裴朝一直以来的风格。
只是，“你写字怎么这么好看？”
这是电竞选手能拥有的吗？
遒劲有力的字体，真是让电竞圈诸位闻者伤心见者流泪。
“跑题了，但是小时候真的没被逼着上过书法班吗？”路裴朝不远回想那段黑暗过往。
宋予观当即随便摘抄一段，轻嗤一声：“瞧不起谁呢，当年也是年级前一百好吗？”
路裴朝冷笑，都是高中肄业，谁又比谁高贵。
叩叩。
“那个，打扰一下两位。”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