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古言
现言
纯爱
衍生
无CP+
百合
完结
分类
排行
全本
包月
免费
中短篇
APP
反馈
书名
作者
高级搜索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9、是追随者 池曜微 ...
池曜微微侧首,抓起披风将裴悦罩在其下,挡于她身前,严严实实遮蔽着。
火光亮起的瞬间,裴悦隐约闻到硝烟味。
然后是那个嗣王池旭的声音:“还以为我们阿曜拒绝我的邀约,是有多光风霁月,结果不也搂着哪家小女娘,在这湖海之上胡闹。”
他语气里带着厌恶:“母后若知道,‘荒淫无道’四字就不仅仅是我得了。”
“我看兄长很乐意得这四个字。”池曜已经将裴悦揽进怀里,像是默认般,“毕竟父王的夸赞,比母后的难得。”
他们兄弟俩对峙着,不仅是关系不和睦,甚至有互相坑害的倾向。
裴悦沉默被揽在怀里,看不清外界,反而在披风下的黑暗中梳理清晰:岭南王府内部,也有黑白两端,还算幸运,池曜竟然称得上“白”。
就在此时,有什么砸过来,是刺鼻又腥苦的味道,裴悦下意识去看,反倒被池曜更紧地扣在怀里。
然后她听到池旭的大笑:“原来你根本没有渡过千思劫!”
什么劫?
裴悦感觉到搂着自己的人开始发颤,是头疾发作时他那种反应。
池旭说的是指这个?刚刚那什么味道,是诱他发作的东西?
拔刀出鞘的声音随即响起,显然是安适动了刀,但池曜略带虚弱的声音在喝止:“安适,不得对阿兄无礼。”
“……‘阿兄’?”池旭反而恨声道,“这样叫我的时候,你心虚吗?”
池曜的呼吸在渐渐变重,他只是对安适道:“走。”
“这就要走?”池旭那边的动静显然在逼近,语气越发恶劣,“去找阿娘千辛万苦为你寻来的医郎?还是去写信找阿娘告状!”
“那阿兄要如何呢?”池曜与不依不饶的池旭对峙着,却已经因痛楚而疲惫不堪,“阿兄只需告诉我,如何才肯放过……”
“除非你死。”池旭恶言打断道,“池照檐,你该去死!”
池曜的呼吸声已经微不可闻,略带潮意的热气在披风下回旋着,裴悦轻轻将手掌贴上他心口,无声地试图安抚他。
隔着披风,他的手紧握住裴悦的,用力到骨节之间略带痛意。
披风外摇晃的火光映照在水面上,两艘船只擦肩而过后,裴悦仍是看到池曜明显放松下来的脊背。
他和池旭之间,好似有难以化解的芥蒂。
可他们一母同胞……岭南王府也没有什么得宠妾室或侧妃……
为什么两兄弟会变成这样?
池旭的船只已经远去,安适也在往另一侧的岸边划。
而池曜的状态显然比之前还要糟糕。
“上岸。”安适最先跃上,朝天放了信号烟花,然后才拉拽着搀扶池曜的裴悦一同上岸,简短道,“承平和行知很快会到。”
裴悦看了眼烟花引子,是紫色的,而上次水船边,安适放的烟花是黄色。
按颜色区分事件的紧迫性吗?
“疼……”
池曜已经渐渐眼神迷离,他攥紧着裴悦的手,似乎只能靠这一点相接来遏止什么。
裴悦不太明白,却仍是配合将手给他,然后抬头问安适:“刚刚池旭做了什么?那是什么东西?为什么会因此发病?”
安适看着裴悦,似乎在思量什么,就在裴悦以为他不会回答时,他反而蹲了下来,头一次有些情绪表露。
他望了眼冷汗不止,将裴悦的手攥出红痕的主君,又看向眉头紧锁的裴悦。
“……诅咒。”
安适这么说道:“岭南王府的后人,都会经历此诅咒,只有渡过诅咒的人,才是下一任继承者。”
“胡扯!”裴悦不可置信,“身体健康才是一切的基石,搞成这样怎么做继承者!”
安适微顿,似乎扯了扯嘴角,又很快面无表情:“历来如此。”
“历来如此就对吗?”裴悦被发病的人紧攥着,也仿佛通过那点痛楚,感受到他难以化解的苦痛。
奔腾人声到近前时,裴悦用力抹开池曜汗湿的额发:“池照檐,下次他再说你该去死,你就该动手揍他!”
隐约的,陷入混沌的人似乎笑了。
一起到的是一处别院,承平看了眼裴悦,似乎想说什么。
随即安适先道:“主君离不开她。”
“你们一个两个,真不把她当外人。”承平看了眼裴悦被握到发紫的手指,自然没办法再说什么,干脆示意手下人该干嘛干嘛,随裴悦去。
行知已经等在内室,他看了眼他们相握的手,只能让安适搬矮榻在裴悦身侧,然后让池曜在榻上半倚。
银针在裴悦眼前铺开,灯火摇晃中,池曜的衣襟也被解开。
胸膛袒露那一瞬,她再次看见那些伤痕,不再是匆匆一眼,而是完全看清楚。
旧伤叠着新伤。
胸前、肩侧、肋下,交错着刀痕与箭伤,有些刚刚结痂,有些已是白痕。
但裴悦很快收回视线,紧接着问:“要如何做?”
行知没说话,只一一下针,然后接过安适准备的药,灌了整碗进池曜肚子。
喝完药,针刚拔掉,半昏迷的池曜就睁开了眼睛。他依然紧握着裴悦,没有说话也没有表情,那双眼却如同易碎的琉璃珠子,映照出压抑不住的痛意。
“头疼?”裴悦下意识倾身问,却被行知拉了一下,示意她别靠近。
而睁着眼的池曜已经顺势松开手,他喉结滚动,胸膛起伏也越来越急,像是强忍着什么。
下一刻,他猛地俯身倒在榻边,先是一点鲜血从他唇边溢出,然后是遏止不住地呕血。
裴悦瞳孔微缩,却发现除了自己外,其他人都不意外,他们都习以为常。
腥涩的血腥味里,裴悦蹲下来靠近他,轻轻覆上他微凉的手。
他或许还没有恢复意识,只是下意识回握,然后遏止不住地再一次吐出发黑的淤血。
池曜的身体很热,却在发着抖,行知再次施针,他的身体就骤然绷紧,呼吸急促到几乎要喘不过来。
“……药呢?”
拔完针,他似乎清醒了一些,却仍紧握着裴悦的手,问了药来自行灌下。
吞咽药时,他喉结滚动着,看起来似乎没什么异样,但唇角被血染得更深了。
随即,他抬手擦去嘴角血痕,虚弱朝裴悦笑笑:“好狼狈啊,每次让女侠看到的,都是这么狼狈不堪的样子。”
裴悦沉默片刻,低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他掌心已经开始有热度,脉搏却仍然乱着。
她问行知:“如何,可还要做什么?”
行知看了眼池曜,如实道:“已经妥了。”
“那东西是什么?池旭说的千思劫又是什么?”裴悦追问,“为什么这么严重?”
其他人看了眼池曜,识趣地躬身退下,只余下他们二人在内室。
池曜回答的声音低得几乎散在风里:“不过是身为岭南王府之人避不开的劫难而已。而池旭……他宁愿自损八百也要伤我一千……不严重一点怎么让他顺气?”
什么意思?裴悦看不明白,她有时候分不清池曜这个人的真假,就像是此刻,他好像真的狼狈脆弱,又好像这狼狈脆弱是他首肯的。
为了一些……裴悦也不知道的渊源,然后把自己搞得如此狼狈苦痛。
池曜已经靠回榻上,气息渐稳,四周也安静下来,只有灯火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裴悦松开他的手,扯了矮凳过来坐下,然后再次掐住他的脉搏,只问:“没有你,对吗?”
无论是霁月楼还是运输线,岭南王府中的“黑”,是与池曜无关的。
他甚至不想在今夜和池旭碰面,因为见池旭大概就意味着如此狼狈的病发。
可在池旭准备灭口、抹掉痕迹之前,是他将蔓生她们带上那艘船,即便明知会留下了给杜锋抓住把柄的痕迹……甚至是现在,他还是来了可能撞见池旭的长湖。
见池曜没说话,裴悦便继续道:“成风也不是你告诉青鱼娘子的,是她自己猜出来的,对吗?”
那日愤怒,其实有一半属于迁怒,迁怒于出身天潢贵胄的岭南王府郡公,迁怒于明知池曜是岭南王府郡公,还是让裴悦给予了一定信任的江湖新人,池照檐。
甚至有一部分迁怒,是源于池曜的男子身份。
“为什么认这些你没做过的事。”裴悦看着他,忽然觉得自己触碰到了某一部分的他。
比别人的洞察更快一步,比别人的迁怒更快一步,比别人的敏锐更快一步。
他明知那时的裴悦是在迁怒,却依然顺势而行,承接着裴悦的怒意。这样做也不是第一次了。
裴悦心生无奈:“别人怎么说你,你便是怎样的人吗?”
“……不是吗?人不是由他人评判构成的吗?”池曜反勾着裴悦的手指,隐忍道,“就像现在,你不也在评判我?”
“这叫推论,还是可逆的推论。”裴悦皱眉道,“我如果是不对的,你应该反驳和纠正,而不是任由我将错就错。”
池曜望着她,汗湿的额发垂落在榻上,竟然显得和那场幻梦里的妖魅尤其相似——
他问:“即便解释了我是怎样的,又能改变什么吗?改变你我之间的隔阂,改变未来走向……”
“池照檐。”裴悦打断他,同样勾着他的手指,目光灼灼,“正面回答我——第一问,霁月楼的事有没有你。”
池曜注视着裴悦的眼睛,忽然眼眶酸涩,他哑声道:“没有。”
“好。第二问,火药坊黑工有没有你。”
“没有。”
“第三问,蔓生她们被转移,是你想救她们是吗?”
“不是我。”池曜垂眸,“是安适想救她们。”
“好。第四问,成风不是你透露给青鱼娘子的,对吗?”
“对。”
“最后一问。”裴悦停顿片刻,沉声问,“你知道我要做什么——你要成为我的阻力,还是助力?”
池曜太久没有眨眼,眼里竟然有因干涩痛楚而泛起的泪意,他恍若未觉,只凝望着裴悦。
“池照檐,我只说这一次。”裴悦起身俯视着榻上的池曜,“你想要什么,或是被误会,或是有什么打算……不要闷着,也不要一味搞些让人看不懂的动作……”
她朝池曜伸手:“譬如那日,你该告诉我,你没有参与过这些卑劣的阴谋,也没有轻忽过我在乎的人和事。”
“而今日,你该告诉我,你与岭南王府那些人不同,与池旭不同。”裴悦看着他,“你只是来长湖接我的。”
这只伸出来的,纤长的手上,有擦伤和灰烬,不算漂亮和光洁,却带着池曜难以拒绝的坚定。
她朝他伸手,仿佛是一种邀请和认可。梦寐以求般,池曜拒绝不了。
他扯了床褥过来,轻轻擦拭这手上的污渍:“擦伤。是在霁月楼的时候,他们发现你,还伤到你了?”
从裴悦的角度看不清他的眼神,只能看到他微抿的嘴角。
“应该不算发现我,只是我自己惊怒交加,被绊倒了。”裴悦又想起那所谓的霁月楼,“我摸爬滚打多年,也算是在底层历经无数,却仍然……”
未想到过这样的恶。
年幼的孩童,即便是在岭南地下城,也不会有人特意区分男女,甚至可能受到路人照拂。
为什么这样的鱼米之乡……
“女侠还是……未曾见过真正的恶。”池曜轻轻拂去裴悦手上,最后的灰烬,“譬如易子而食,譬如卖女续弦,譬如……”
他像是想起什么,略有停顿。
裴悦便问:“譬如什么?”
“没什么,但人心不古,是我少时就听阿娘讲过的故事。”池曜此时道,“女侠,如果我又是伪装出来的呢,良善和软弱,如果只是伪装呢。”
“我知道人心不古,也知道自己的识人本事不算出挑。”裴悦回握了一瞬池曜的手,像是一种契约的达成。
“但我选择了信任,后果便我自己承担。”裴悦轻快笑起来,问道,“池照檐,我如履薄冰,尚不怕后果,你堂堂岭南王府郡公,天潢贵胄,还怕什么?”
怕什么?池曜怕的其实很多,只是和裴悦此刻的目光比起来,那些又显得一点都不重要了。
尤其是,他手上残留着裴悦回握那一瞬时,温热的触感。
盟友、同伴。
这是第一次,裴悦传达出这样的意向。
“关于破局,我有话和你说。”裴悦没池曜那么多感想,她向来是随心而行,哪怕是此刻,也只是忽然顿悟了池曜的别扭,然后便如此给了反应。
“……啊,你说。”池曜捏了捏手心,遗憾地咋舌,寒风夜里,这屋子开着窗,那点余温散得太快了。
毫无所察的裴悦便道:“刺史说,每年这个时候,县主都会举办清谈宴,但今年出了事,不确定会不会延期举办,甚至取消宴会。”
“清谈宴,会盛邀天下名士,不仅是南方。”池曜随口搭话。
裴悦点头道:“所以这次的宴会,是个好机会。”
是不受县主控制,也不受任何势力裹挟的机会。
“你想确保清谈宴如期举办。”池曜微顿,“女侠,你说信任,就真的将这么紧要的事情告知我?”
他轻叹:“我可是岭南王府的郡公,这些敛财和压迫的受益者。”
“所以,你是要成为助力,还是阻力?”
裴悦第三次问这句话了,第一次时被池旭的来信打搅,池曜没回答。而刚刚那一问,也没来得及给出答案。
此刻,池曜居于低位,只仰头看着背光站立的裴悦:
“我说过的,你可以利用我,甚至可以杀了我,只要……你看见我。”
裴悦又闻到他身上泛苦的药味,她垂眸片刻,抬手摁了摁池曜的头,含笑道:“我就知道你也想追随我,给我看看你的诚意,否则,可没资格被认可。”
“……追随?”池曜微顿,一时不知道该顺势认下“追随”还是追问“也”。
“怎么,你不是想追随我?”裴悦疑惑看他,“这么快就反悔?”
池曜失笑,伸手摸了摸自己额头上残留的余温,无奈点头道:“是,我想追随女侠。”
裴悦了然点头:“所以你就该早说,又是夺刀又是恼羞成怒的,走这么多弯路。”
“女侠,我可是一开始就很明显的,是你一直警惕,还恶意揣测我。”池曜从善如流道。
裴悦回想了一下:“但我可没真的伤害你,反而在保护你,倒是你,下起手来心够黑。”
“当时是因为……”池曜顿住,却没再解释,反倒拉她手臂致歉,“女侠可以拿我出气,或是伤回来……”
“其实我不觉得我有行知说的那样伤重。”裴悦笑着摇头,略微正色道,“给你一个将功折罪的机会——这次的清谈宴,我要龙阳不得不弃卒保帅,要让这门女娘生意不得不毁之一旦。”
“……我明白。”池曜的眼睛很亮,注视裴悦时无比专注,“我愿鼎力相助,万死不辞。”
下一章
上一章
回目录
加入书签
看书评
回收藏
首页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
[我要投霸王票]
[灌溉营养液]
昵称: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你的月石:
0
块 消耗
2
块月石
【月石说明】
打开/关闭本文嗑糖功能
内容: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查看评论规则>>
作者公告
1、本文存稿10w+,到v线后会尽快日六完结; 2、古言预收《病秧子不可能□□见血》存稿3w+;《被迫攀高枝后等死的日子》存稿5w+;《听说我夫君貌美且恶毒》存稿3w;《长生种的苦夏》存稿5w;现言《骄纵为陷》存稿5w;九月看哪本收多先开哪本,目前是现言多。 大家多多评论、收藏互动啦~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