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个夏天》我就叫这个

7、体育课 高

　　高中时女孩子的友情就是这么奇怪，有时候不过在食堂排队多说两句话就可能成为无话不说的朋友。
　　对于林听这样爱跟人交朋友的更是如此。

　　对于第二天早上在桌上发现装满巧克力和各种各样的糖的罐子的沈确来说，这反而很难理解——从小到大，她很少交朋友，或者说，她不知道该怎么跟别人交朋友。

　　沈确不知道交朋友是循序渐进的，从多说两句话到成为并行的搭子，再到无话不说的好朋友，可能只是半个学期的事。

　　沈确不知道对于林听来说，喜欢谁就跟谁做朋友是她一贯的原则。

　　几乎是看到桌上罐子的一瞬间，沈确抬头看向林听，对方扭头看着她，调皮地冲她眨了眨眼，用口型向她说：“早上好～”
　　沈确脸热，捏着罐子，不好意思地学着林听的样子用口型向她说：“早上好。”

　　林听满意地回过头。
　　沈确放下书包，小心地把糖果罐放进桌洞。

　　沈确的同桌是语文课代表，叫陈研，喜欢看漫画的一个小姑娘，平时就喜欢坐在位置上画画，班上的女生里，她就跟沈确还有林听多说过几句话。

　　陈研眼尖，把刚才无声上演的几幕画面尽收眼底。她瞥了一眼盯着手里的巧克力发呆的沈确，顺嘴问：“林听送的吗？”
　　沈确点了点头，听见陈研继续问：“你们关系什么时候这么好了？”
　　“啊？我们吗？”沈确有些吃惊，她没急着否认，而是反问对方，“你怎么看出来的？”
　　陈研没停下手里的画笔，有一搭没一搭地想着：“你跟她一起去外面看病，现在她送你糖……哎呀，反正一眼就能看出来呗。”
　　她停了停，继续说：“而且林听很受欢迎，班上的女生几乎都是她的朋友。”

　　沈确认同这一点，她曾经见自己遇到过的女生分成两类，擅长社交很容易受到别人喜欢的，以及像她这样不擅长社交沉浸于自己的世界的。
　　显然，林听属于第一类。像她从小到大遇到过的女生一样，林听身边永远都有几个好朋友相随。
　　现在，自己或许也能成为这几人里的一个，沈确想。

　　白城一中对体育课不是很重视，学生们在操场上松松散散跑两圈步，就原地解散。
　　这个时候，班上往往分成几拨，一部分男生聚在一起打球，以林听为主的女生聚在一起或写作业或玩小游戏，另一部分人——如沈确，往往各自找个角落窝着看书或写作业。
　　或许今天真的有点不同。

　　沈确伸手遮住刺眼的眼光，眯着眼睛看向聚在一起的那群女生，从她这个方向看，最中间的是林听。
　　对方不知道在说什么，眉飞色舞，神色鲜明。
　　人群里发出阵阵哄笑，林听挽着旁边女生的胳膊笑倒在对方的怀里。

　　阳光太刺眼了。
　　沈确收回视线，盯着膝盖上薄薄的试题发呆。
　　风把不远处女孩们的说笑声送到她的耳边，沈确有些烦躁地不断按动手里的笔。

　　有阴影将她笼罩，接着，她听见林听清脆的声音：“沈确！”
　　沈确抬起头，林听撑着膝盖弯腰看着自己，不算温暖的十一月，林听单穿着一件奶白色的卫衣，衬得她整个人白皙又干净。
　　阳光不偏不斜洒在她身上，把她的皮肤映衬的几乎透明，沈确看得清她眉毛里藏着的一颗小小的痣——那是林听脸上唯一一颗痣。

　　沈确忽然觉得很热，一股奇怪的燥热从头传至脚，最先显现的是她的脸，她觉得面热，下意识地躲避林听直直的视线，伸出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果然烫的吓人。

　　“沈确，你脸好红哦，怎么啦？”林听的眼神带了些关切。
　　沈确摇了摇头。
　　陈研闻声瞥向她们，开玩笑地回应林听：“我同桌看到你害羞了呗。”
　　“哈哈哈哈哈哈...”
　　沈确的反驳被林听的笑声阻绝在喉咙里。

　　“你们俩别在这里了，我们去玩狼人杀吧，人多了才好玩呢。”说罢，林听很自然地过来拉两个人的胳膊。
　　沈确跟在陈研后面起身，将作业和陈研的画本随手放在一起。

　　林听像昨晚一样挽住沈确的胳膊，另一只手挽着陈研。
　　这让沈确想起刚刚林听挽着那个女生的画面，看来林听真的很喜欢挽别人的胳膊。

　　女生们围的圈子自动扩大，沈确和陈研一左一右坐在林听旁边。
　　她没玩过这个叫“狼人杀”的游戏，安静坐在一边听林听介绍。

　　没有专门的卡牌，她们自己制作了写有身份的纸条放在中间抽签。
　　很不幸，沈确抽中了“狼人”身份。

　　趁着闭眼的空档，沈确努力回想了一遍规则，生怕待会儿会出什么差错。
　　这也就导致了林听在念了两次“狼人请睁眼”后，现场没有一个人睁开眼睛。
　　沈确听见身旁的林听小声嘀咕：“欸，没有狼人吗？”

　　沈确回过神，不敢发出声音，伸手扯了扯林听的衣角，指了指自己。

　　林听反应过来，冲着她有些狡黠地笑了笑。
　　“狼人，你今晚要杀谁呢？”
　　沈确环顾一圈，周围的女生没有几个跟自己熟的，实在有些不好意思“动手”。所以她索性一伸手，指向跟自己隔了一个林听的陈研。

　　“你确定要杀她吗？”林听憋着笑。
　　沈确抿唇，点了点头。

　　“狼人请闭眼。”
　　闭上眼睛，其他的感官就变得格外敏感，尤其是听力，她能听见自己一颗心脏在胸腔里剧烈地跳动。

　　……
　　一轮游戏下来，林听公布“昨晚”被“杀死”的人是陈研。

　　第一轮投票进行，沈确只得了一票，另有两个女生平票。林听依规则宣布“狼人”获胜。
　　还没来得及进行第二轮，下课铃敲响。

　　沈确跟着意犹未尽的林听站起身，对方白色卫衣的肩头不知道什么时候沾了一个小小的草屑，不是很显眼。
　　沈确目光和脚步都追随着林听，陈研走过来，拽住她的外套一角：“走吧。”
　　沈确收回目光，点点头。
　　几个女生簇拥着林听往操场的左出口去了，瞥了一眼几个人的背影，沈确想，那颗小小的草屑不知道有没有被人拿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