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之风华绝代》人间二月

4、面具之下 李

　　李清婉的刀还未出鞘，楚雄的斧头已经劈得地面烟尘四起，姜樊用内力驱动庭院中的枫叶，随着她抬手的起伏骤然升起——

　　楚雄有些笨拙，姜樊笃定他撑不过十分钟速度就会慢下来，此时需要提防的就只有李清婉。

　　“刀主，罗刹女怕近身。”楚雄将身前的枫叶拦腰劈成两半，李清婉虎视眈眈，借着起飞的惯性旋身躲闪，身后的双刀同时出鞘，周围的草木被刀气从中斩断，原本四散的气流骤然向刀刃汇聚——枯叶、碎石、草屑，皆被李清婉的刀气牵引，一把巨大的破空刀刃横空出世。

　　“万象归一！”

　　刀起时无声，落时却如惊雷。一道极致的刀气直劈而出，没有花里胡哨轨迹，却连带着地面都被犁出一道深不见底的沟壑。

　　姜樊眼底闪过一丝狡黠，故意卖了个破绽。躲过剑气的同时将后背露了出来，楚雄见状极速飞跃又猛劈而下，姜樊表情瞬间扭曲，用内力将楚雄击飞，再逼出嵌在身体里的斧头，她看着差点被劈下的手臂。心底闪过一丝后怕。

　　不知为何，李清婉好像留了手，也就是这一刻的松懈，让鲸落寻到了机会，他快如惊鸿掠影般从房顶窜出——速度已经发挥到极致，长臂一伸揽住姜樊的腰，扔下一枚迷烟弹后消失不见。

　　“抱歉抱歉！来晚了！夫人，李清婉的实力太强，我这小境界不仅帮不了你反而会给你拖后腿，所以迟迟未能出手，还请夫人见谅。我也没想到这居然会是个圈套。”

　　“这当然是个圈套。”姜樊笑了笑，心情十分愉悦，她动了动受伤的肩膀，庆幸还好没断。

　　一路上，姜樊还忍不住好奇，“鲸落，你是江湖人?怎么会给大司刃办事?”

　　鲸落爽朗道:“大司刃也是江湖中人啊，他从小被散养在武林道之中，与我是同门师兄弟，是一起长大的情分，他需要我，我自然要来。”

　　“原来是兄弟情啊。”

　　鲸落好像领会到了姜樊的言外之意，他双臂抱紧自己，急慌慌的辩驳，“你可别多想，只是兄弟，我可没有短袖的癖好。”

　　“那说不定他有呢?”

　　“怎么可能，他有喜欢的人。”

　　姜樊眼里立马就有了光，八卦之魂熊熊燃起，“谁啊?”

　　“户部尚书的女儿，林周漾。”

　　“那他们在一起了吗?”

　　鲸落摇了摇头，又叹了口气，“不过是大司刃一厢情愿罢了，那周小姐只当他是无聊时候的消遣罢了。”

　　“哦~原来是这样啊~”

　　“你可别说是我说的。”

　　“放心，我不说。”

　　“那你这伤?”

　　“无妨，习武之人磕磕碰碰是常事，你不必送我了，在家等好消息就行。”

　　“好消息?什么好消息?”鲸落看着姜樊独自离去的背影，迷惑不解。

　　南靖国的质子李浣商被安排暂住在苍梧宫中。苏移替他把门阖上，还没来得及走出庭院，鲸落一见他就是那副死了亲爹的模样。

　　“大人。我等了你一天了。”鲸落快步上前，神色凝重。

　　“怎么，楚雄死了?”

　　“不是!是夫人在刺杀途中遇袭，被李清婉和楚雄重伤。”

　　“不可能。”苏移想都没想就回答道。

　　“真的，夫人左臂受了伤，血流不止呢。”

　　“李清婉什么实力我能不知道吗?就算她和楚雄加起来也不可能伤得了她。”

　　虽说苏移对姜樊的实力有些许了解，可也架不住鲸落说的有鼻子有眼外加添油加醋，他的脚步不自觉的就急躁了起来。

　　推开内室门的刹那，他整个人彻底呆住。

　　姜樊正坐在窗边软榻上，褪去了外裙，只着一件红白里衣，左臂缠着的白绢已经被鲜血浸透。她垂着眼，小心翼翼地将药汁涂在伤口边缘，却咬着唇没发出一点声音。

　　鲸落赶紧捂着眼睛，“我没看见，为什么都没看见，我现在就滚。”

　　没想到苏移不仅不关心，反而埋怨道:“你还真受伤了，不是我说你，你一个入神打一个宗师还能受这么重的伤?说出去也不嫌丢人。”

　　“你懂个屁。”

　　口嫌体正直，苏移虽然嘴上不乐意，不过看着那彻头彻尾的伤口，也控制不住心疼，他接过药瓶替姜樊的后背上药。

　　看着看着就感觉思绪有些迷糊，他忍不住惊叹，“长得丑，生得白。”

　　苏移上药的动作突然停了下来，他匪夷所思的看着姜樊，好像自己被耍了一般，“你已经入神了，况且你以前就会温玉再生的功法，如今怕是更上一层楼，你用内力疗伤，最多明天就复原了，还用得着假惺惺的上药?”

　　姜樊无语，“我不上药别人怎么知道我受伤了?”

　　“你疯了？你知不知道你在干什么?”

　　“知道啊，反正我答应过你了，楚雄一定会死的。”

　　“楚雄死不死我不知道，要别人知道你是碧血罗刹女，还刺杀神武大将军，我和你肯定死了。”

　　“就你这智商，还想着造反呢?”

　　姜樊一句话，像是晴天霹雳，差点给苏移吓一哆嗦，苏移笑着摇头，这才察觉，眼前这个人比想象之中要危险得多的多。

　　墙头趴了个小厮，正是太子的眼线——阿福，他把窗户纸戳了个洞，待看清姜樊肩头上的伤口，他缩着头正纳闷，苏移立马察觉，取出腰间匕首，姜樊立马抓着他，摇了摇头。示意他别拆穿。

　　再三确定后，阿福不敢多看，提着食盒蹑手蹑脚退开，转身便朝着东宫的方向狂奔，沿途撞翻了廊下的花盆也顾不上理会。

　　阿福离开后，姜樊开始自愈疗伤，苏移不放心，一直守在门外，就在此时，裴明懿身边的传旨太监突然到访，“传太后口谕，宣大司刃与夫人即刻入宫觐见”

　　苏移转头望向卧室的方向，十分坚决，“抱歉啊，李公公，我家夫人今日身体不适，不能入宫，还是我去吧。”

　　“苏大人，太后说了，兹事体大，哪怕是抬也要把夫人抬去。”

　　苏移还想说什么，姜樊推开了门，面色红润，丝毫不像被重伤的样子，苏移赶紧打圆场，“夫人，不是身子不舒服吗?你且安心在府中待着，有什么我替你扛。”

　　这一句话有些触动姜樊的心动不过下一秒她还是那么倔强：“不必了，我身子已经没什么大碍了。夫君，一起进宫吧。”

　　苏移掐着姜樊的手心，还在临死前挣扎，“听话。”又不甘心的把嘴凑到她耳边小声道:“不想死的话就乖乖待在这里，其他事情交给我。”

　　“二位，抓紧吧。”

　　“有劳公公，公公先行，我与大人随后就到。”

　　“那洒家就恭候二位了。”

　　李公公前脚刚走，苏移后脚就破防，就差直接动手了，“你疯了是不是，你想死别拉着我!”

　　“拉着你干嘛，快让开，我要进宫杀人。”

　　“进了宫你拿什么杀人?”

　　“当然是我的美貌了。”

　　苏移无语……头顶好像有几只乌鸦飞过。

　　裴明懿只是坐在那里，就能压得人喘不过气，强大的气场让姜樊都有些忌惮。

　　“大司刃，楚将军昨日在府邸遇刺，据他所说，与你的夫人有关，是还是不是?”

　　苏移刚要开口辩解，姜樊已上前一步，屈膝行礼，声音清楚：“回太后，自然不是。”

　　“哦？”裴明懿挑眉，“楚将军说，那刺客肩头有一道刀伤，正是被他的憾岳斧所伤，来人，验。”

　　李清婉上前半步，目光落在姜樊的肩头，语气笃定：“不仅如此，那刺客所使用的乃是碧血罗刹女的独门功法，草木皆兵，且又戴着面具，敢问姜娘子，不，司刃夫人，你的身份到底是哪一个?”

　　“我不是什么罗刹女，我就是姜樊，李刀主，这是要陷害我吗?”

　　“陷害?脱下你的外裙，看看你的肩膀是否有伤，一切便都有了定夺。”

　　“你敢动她一下你试试。”苏移突然上前，笑容与怒气夹杂着，呵斥住了李清婉搭上姜樊的手。

　　“怎么，大司刃这是要公然袒护吗?莫非你早就知道了她的身份，且与她暗中勾结。”

　　裴明懿看了看苏移，平日里和疯子一样的他今天却是格外的冷静，她看着姜樊的眼神也变成了仇视，“既如此，那便验。”

　　苏移还想继续阻止，姜樊冲他眼神示意，他也只能作罢。

　　“太后娘娘，臣妾毕竟是女子，还请李嬷嬷替臣妾验伤。”

　　“允。”

　　过了十分钟，姜樊和李嬷嬷一同从后殿出来，她先是冲裴明懿摇了摇头，随后跪在殿中复命，“回太后的话，夫人全身上下并无一处伤口。”

　　苏移暗暗松了一口气，没想到李清婉越发的情绪高涨，“一切都对上了，想必太后您也知道，碧血罗刹女有一功法，名为温玉再生，能短时间内修复自身的伤势，使其完好如初，大胆姜樊，你还敢说你不是罗刹女!”

　　苏移有些坐不住了，脸上的表情已经极其难看，“李——清——婉!你到底想干嘛!”

　　萧云书一个眼神，楚雄立马跪上前应和，“太后，臣愿以性命担保，此女正是碧血罗刹女，在场的人，大多都见过罗刹女的真容，是不是她，只需要姜樊摘下面具，我相信太后自有定夺。”

　　萧明懿看向姜樊，姜樊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微笑，见两人深陷其中，自己的机会也便来了。

　　“太后，臣妾可以摘下面具证明自己的身份，可臣妾堂堂一品夫人，不能就这么白白被诬陷，敢问太后娘娘，若我摘下面具，并非罗刹女，这李清婉是罚还是不罚，这楚雄是杀还是不杀!”

　　裴明懿当场拍桌，声音带着皇家的威严，“当罚!——当杀!——摘!”

　　姜樊把手移到脑后，苏移的心已经提到了嗓子眼，手已经按上了匕首，眼睛一直盯着李清婉，他十分清醒，一旦事情败露，必须先杀了她。

　　面具顺着姜樊的脸部边缘缓缓掠过。所有人都屏气凝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