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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第 54 章 “要告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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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月月和方怀真出殿门不多久,杨相便带着一群官吏气势汹汹地向他们走来。
“站住。”
简月月和方怀真对视一眼,往后看他,方怀真说:“相国大人有何贵干?”
“你少给老子装着明白揣糊涂,归隐了就好好归隐,非要出来给老子找不自在是吧?”
方怀真脸色铁青,碍于身份他还是保持良好的语气:“草民想做什么跟大人无关吧?”
“少来这套,身为贡茶院的人竟敢胳膊肘往外拐,看到贡茶院颜面扫地就开心了?真是个吃里扒外的贱骨头!”
方怀真一大把年纪,本身就不是擅长口舌之争的人,被这样指着鼻子辱骂,气得心口突突地疼。
“方先生,您没事吧?”简月月眼疾手快扶住他,本刻意降低自己存在感,奈何他说话实在难听,“相国大人在青天白日下带人截住老者孤女,口出污秽之言,恃强凌弱,怎堪得一国之相之尊?”
“相国一口一个吃里扒外好生无理。岂不知若无方先生,贡茶院何来如此辉煌,若无数以万计的茶工,何来成千上万斤的茶叶与延续数载的荣光,依我看,那些趴在劳动者身上吸血的蠹虫才是吃里扒外!”说完冷静地补了句:“当然相国,我没说你是蠹虫。”
“呵,本相当是谁?原来是你个小贱人。你以为本相听不出来你骂我?好,本来不打算收拾你,你自己送上门来,”他冷嗤一声,“恃强凌弱?你懂什么叫恃强凌弱?单凭你跟本相叫板,本相就可以立即将你处死!”
简月月瞪向他,方怀真扯了扯她的衣袖,低声道:“我们走吧。”
自知斗他不过,方才正义之神接管身体就罢了,简月月本人其实不想逞能,扶着方怀真,正欲错过几人。
“站住。”
一行卫队出现,霎时包围了两人。
简月月眉头紧皱:“天子脚下,难道没有王法了吗?”
“王法,自然是有的,你们冒犯本官,依律当死,错了吗?”他看向身后的几位官员。
“是是。”后面人都随声应和。
“好。”此等卑鄙小人,简月月也收起了惧怕心理:“那就请相国大人将民女就地正法吧。”
“不过在处罚民女之前,有几点大人要想清楚。按大盛律法,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民女一未犯错,二方才才受到皇上的嘉奖,若相国大人觉得皇上是错的,那民女任你处置,只是民女死后大人说不定要给民女陪葬了!”
“好个伶牙俐齿的贱人。”杨向忠怒极反笑:“你如此不怕死,不过是仗着身后有个苏见庭,倘若他倒台,你觉得自己还能嚣张几时呢?”
“相国大人既知你现在动不了苏大人,又何苦来为难民女?您方才的豪言壮志不妨留待后用,我们就先告辞了。”说着,抬步欲走。
手下一幕僚见简月月如此嚣张,气不打一处来,抬手就要给她一巴掌,简月月眼疾手快,一个侧身,带着方怀真躲了过去,那官员收不住力,突突往前冲,直直摔了个狗吃屎,躺在地上“哎哟”直叫。
简月月毫不客气地嗤笑一声,见众人怒目,她无所谓道:“左右你们也不会放过我,笑笑又如何?”
杨向忠目光变得阴鸷而冰冷,接连被个小姑娘戏耍,他的脸跟被放地上摩擦也没两样了,“抓住她。”
卫队立马照做。
“简氏女假仗人势,竟出手打伤朝廷命官,罪无可恕,移交京兆尹查办。”
方怀真道:“相国,你不能如此颠倒黑白。”
“姓方的,答应帮苏见庭之时你就应该想到这天,别担心,本相腾出手后就轮到你。带走。”
*
“慢着。”
定眼望去,苏见庭款款而来,那俊美的眉眼没有任何表情时,看着是有些可怕的,他身后只跟了一个苏铭,然而气势完全压过对方许多人。
“杨相忘了?他们是我的人。”那些卫士怯怯松手,他转向简月月,轻声问:“受伤了吗?”
她摇摇头。
被无视,杨相很恼火,“那又如何?他们是你的人就可以不用遵从朝廷律法了?”
苏见庭“呵”了一声,“从相国口中听到律法二字还真是新鲜,那您说说,她如何犯法了?”
杨向忠听出他的挖苦,忍着憋屈道:“她打伤朝廷命官,难道不是大罪?”
“我看看。”他一眼就锁定那个身上沾着泥土,额角还有点青紫的官员,“是你?”
“我我我我我……是我。”他那比苏见庭宽一倍的身躯半点没起到壮胆的作用,反倒在苏见庭不加掩饰的直视下显得越发渺小。
众目睽睽之下,苏见庭,开始给他整理起衣衫。
拍了拍肩膀的灰,看了看淤青的地方,笑道:“这种淤青一眼便知不是用手打的,真正用手打的,应该是这样——”
“啪!”
一声极响的巴掌声连同那官员的惊呼一同掼入众人耳朵,那人离地以“旋转,跳跃,闭着眼”的完美姿势720度转体后精准撞墙,半张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膨胀。
人不能,至少不应该,这么嚣张。
这句话,竟最先在简月月脑海中浮现。
被打者连哭都不敢大声,打人者抽出一方手帕,细细擦拭手,连同被丢的手帕一起的还有一句话:“要告我,京兆府没用,去宗□□。”
空气突然安静。
苏见庭一行人已经走了很久了,底下一官员眼见天色已晚,慢慢上前:“相国,咱们去宗□□吗?”
“滚!!!”
*
马车上,简月月还为方才的一幕而震惊,整个人处于一种呆呆的状态。
而苏见庭也褪去方才的戾气,拿手在她眼前晃了晃,“吓到了吗?”
那笑容如同三月春风,令花朵开放,冰山消融,简月月还是呆呆的,却摇了摇头。
“我只是没想到,苏大人看着那么瘦,力气却那么大。”
苏见庭眨了眨他那漂亮的眼睛,打趣道:“月月可不要以貌取人。”
“呵呵。”
*
午间,众人随便找了个饭店吃饭。
饭菜上桌,苏见庭不拘身份给他们倒了杯茶,由衷道:“此次贡茶任务的圆满完成,有赖于二位衷心的帮助,苏某在此谢过二位。”
方怀真还有点心有余悸:“这都不提了,苏大人为贡茶院百千茶工争取利益才是大善,只是,此举不仅得罪杨相,恐怕连陛下也会对您有意见,您方才还……”
苏见庭摆摆手:“无妨。若不反击,对方只会更加变本加厉。”
“是啊,”叹了一口气,“只是没想到,咱们有了杨相国贪赃枉法的证据,还是没能扳倒他。”
简月月从这遗憾声中听出了些许自己不能知道的秘密,突地站起身,引得几人同时朝她看来。
“那什么,”简月月傻傻笑着:“我出去盛点饭,你们不用顾及我。”
苏见庭略一蹙眉,“不用麻烦,让他们来送即可,阿铭,你去叫。”
苏铭看了她一眼,而后点点头。
“哦哦那我,”她脑子飞快旋转,试图找出什么更合理的借口,然而苏见庭不动声色地给她夹了块牛肉,“这个味道不错。”
又道:“方先生说的证据就是关于杨向忠的一份账本,里面记录了他私吞茶工抚恤金的证据,先前方先生冒死给了我,我又将账册以及其他证据交给了皇上,可惜的是皇帝貌似不打算追究了。”
简月月嘴巴张了张,想说些什么,一看旁边的方怀真已经双目通红,发泄般的将手边的茶一饮而尽,“每年春天,因劳役而死的茶工数不胜数,而我身为监院使,却不能为茶工们主持公道,实在惭愧。”
简月月心中百感交集,想劝却又不知从何下口,而这等沉重的苦难又怎是三言两语才能疏解的。
“您已经尽力了,最起码让他们的冤屈都被看到了。至于那个姓杨的,”苏见庭眼神黯了黯:“我一定不会让他嚣张太久。”
“真是很难想象他这样的人竟然是一国之相。”
蠢味儿都要透过那层皮冒出来了,熏得眼睛疼,简月月双手撑着下巴,嘟囔道:“天地不仁。”
“也不难,”苏见庭冷嗤一声:“陛下的贵妃是他的亲妹妹。”
简月月:“……”什么操蛋现实!
*
相国府。
杨向忠暴躁地来回踱步,底下齐齐跪了一排人,为首的有两位,一位暗卫服饰。另一位就是茶赛那位白兼白先生,瑟瑟缩缩,浑身发抖,往日的倨傲竟丝毫不见,两人额上各有各的青紫,罪魁祸首名贵花瓶已成为脚边的碎片。
“你他妈信上说茶都毁了,还跟姓秦的那个呆子同我邀功讨赏,说什么苏见庭半点查不到放火的证据,铩羽而归,结果呢?苏见庭的茶是凭空蹦出来的吗?!”
“大人,我们也实在没想到。”
“知不知道老子要搭进去多少钱,你还有脸穿这身衣服来见我!正好,你下去想吧,拖出去!”
那人哀嚎出去后,杨向忠阴鸷的目光又落到白兼身上,幽幽道,“你想怎么死?”
“大人,我不想死啊!”
“呵,不想死?这么大的事都敢瞒着本相,你说你不想死,那本相今日在朝堂上被苏见庭耍得团团转,这笔账该怎么算?”
“大,大人,饶了小人吧,茶赛这事不怨小人啊!本来我们就要赢了,方怀真那个老家伙突然出现,三言两语就让钟凡反水了,一切都是他们的错啊大人。”
“钟凡反水?”杨向忠皱眉。
“是啊,他故意把我们的分数打低,将优胜拱手让于那个姓简的贱人。”他膝行到杨向忠面前,“大人,小人早就说过钟凡是条养不熟的狗,可您,去年他请辞时,您不仅不同意,还继续让他监制茶,小人实在是……”
杨向忠觑他一眼,“这么说,这是本相的错了?”
“小人不敢。”
“哼!苏见庭把本相当傻子就罢了,你也敢想?你以为本相不知道你打什么心思,你去年之所以不敢把比赛输了的事告诉本相,就是担心本相可能不会让钟凡如何,但一定会杀了你。”
杨相面露嫌弃:“你倒是清楚自己是个什么货色。本相也不妨告诉你,你猜对了。”
“钟凡目前还有点用,你的话,呵,本相也不至于蠢到提拔一个底下人都不服的废物上台。”他坐回主位,轻抿了一口侍女刚泡好的茶,淡淡下令:“早点下去选个好胎投吧,若下辈子你能强过钟凡,那本相自然会杀了他。”
“大,大人,饶了我,饶了我吧!”他尖叫:“我有法子扳倒苏见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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