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第 51 章 茶苗尽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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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员外？”
“是的大人，小的就是受了秦府管家刘带的指使，他让，让我带着火油烧了茶。”
苏见庭道：“他们承诺给你什么？”
“承诺会帮小人还清赌资，大人，小的知错了，小的不该鬼迷心窍。”
“赃银在哪儿？”
“都，都还给了赌坊。”
苏铭气得一脚踹翻了他，“你这种人真是该杀，茶坊对你如此好，你就为了自己葬送了所有人的活计。”
“小人，实在是没办法啊，小人不照做就还不上钱，赌坊的人就要把小人的妻女卖到窑子里去。”
“真是个畜生，”顾轻蝶柳眉倒竖，“你家人跟你简直是倒了八辈子霉了。”
苏见庭道：“火油是刘带给你的？”
“是小人去外县买的。”
简月月咬牙道，“看来你们早就打算对茶坊动手了。王大，你真是蠢得可怖，所有物证都不经过秦府的手，你口说无凭，怪罪不到他们身上，他们就是摆明了拿你当替死鬼。”
王大这会儿也觉出味来，瘫软成泥，“大人，我，我交代了这么多，能不能饶我一命？”
“饶你一命？”苏见庭露出一抹残忍的笑，“有道是断人财路犹如杀人父母，你仔细算算，杀了多少人？来人！”
“大人，饶了我吧……”
“等等。”
这话，是简月月说的。
众人都面露不解。
简月月补充道：“既然秦府帮他还了欠款，不妨把他带去赌坊对质，说不定能得到什么有用的东西，我不能让茶白毁了。”
苏见庭略一沉思，“好。”
“你在这里好好休息，顾轻蝶，麻烦照顾好她。”
顾轻蝶难得不与他呛声，“我知道的，你去忙吧。”
待人走后，简月月强撑的精神也颓靡下来，“小蝶，你说我怎么那么蠢呢，明知道有人早就盯上了我们的茶，却还是没有提高警惕。这些茶是大家共同的心血，我真的不知道怎么跟大家交待，也不知道会不会有许多人因此获罪。”
“没事的。”顾轻蝶抱抱她，“船到桥头自然直。苏见庭那么聪明，一定会想到办法的。”
话虽如此，可她紧锁的眉头却暴露了她的真实想法。
良久静默，简月月不带感情的声音乍响——
“小蝶，你能不能告诉我，苏大人究竟是因何被贬？”
“你！”
“嗐，好吧，不过我知道的也都是从别人那里听到的。月月可知当今陛下最宠爱的荣庆公主？”
她摇摇头。
“当初苏见庭拒绝的就是这位公主，若是单纯的看不对眼也就罢了，但这位公主做事也实在是孟浪，有次宫宴竟意图下药妄想生米煮成熟饭，被他当场抓获，三言两语就让公主自招了。”
“也是场合不对，纵然公主有再大的错，她代表的也是皇家颜面啊，总不能当着诸多王公大臣的面揭发她，让她颜面扫地啊！”
“听内部人说，当时皇帝脸都气绿了，要不是还记得面前的人是自己的亲外甥，自己的亲姐姐也在看着，当场估计就给人拖出去了。”
简月月听得冷汗直冒，他怎么那么虎啊！
“总之，虽然这事是他占理，但也彻彻底底把皇家得罪了，后来听说公主寻了几次短见，皇帝就对他更不满了。”
“再此后没多久，贡茶院的茶工们找上他，说茶工们实在不堪劳苦，死了许多人，府衙不管，他们希望有个人能站出来替他们主持公道。这事虽不在他职责范围内，但他也揽下了。”
“贡茶院面上由州刺史管辖，实际的掌权人却是当朝丞相杨向忠。”
“那老家伙们坚称这是很正常的事，说他多管闲事，但苏见庭却指责他们草菅人命，两派人就在朝堂上吵了起来。最后那姓杨的说苏见庭站着说话不腰疼，有本事他去管贡茶，就提到了崇安，皇帝正愁没法儿处罚他呢，索性站在他们那边把苏见庭下放到这儿了。”
原来如此。
简月月带着戾气道：“那皇帝也是个老糊涂蛋。”
顾轻蝶吓得赶忙捂住她的嘴：“你怎么比苏见庭还敢说。”
“不过月月，你是怎么猜到他是被贬的？”
“论出身没几个比他更高了，论才能他更是状元，这样的人没有留京为皇帝或者太子办事，只能是被贬了啊！而且当初我从蒙顶回来的时候遇到了偷袭，当时我就觉得十分奇怪，尽管我在斗茶大赛获胜了，那毕竟是个民间比赛，根本不至于逼得其他竞争对手冒那么大风险对我们下手，不过因为方前辈临时出走，我还以为那伙人针对他的，现在想来，针对苏大人也不是没可能。”
想到这儿她又有一个疑惑，这么长时间过去了，苏见庭提都没提这件事，是没时间还是没必要查呢？
“月月，”顾轻蝶看向她的眼神变了，“看来我不能小看你了，除却做茶，你这脑瓜里也有挺多弯弯绕绕嘛！”她捧着她的脑袋rua啊rua。
“头晕，想吐。”
顾轻蝶立马放下作案的手。
“不管怎么说，我们不能让那姓杨的得逞。”
“哦对了，我跟你说的这些，你能不能不要跟苏见庭讲？”当时她无意间透露他娘是长公主的事已经很心虚了，不过那也是她确实没想到嘛，情有可原，这回可不是。
简月月故作思考：“我想想啊。”
“哎呀呀……”
她试图一头拱死简月月。
“好了好了，不闹了，我去茶园看看，能不能补救一下。”
＊
苏见庭他们从秦员外家回来的时候正巧在茶园看到了简月月，她正在一颗一颗看着茶苗，看上去十分认真。
苏见庭停住脚步，却没有第一时间叫住她，反而静静地看着，许久，苏铭突然道：“公子，我们要不要……”
苏见庭淡漠地瞥了他一眼，转抬步向简月月走去。
“回来了，”她说：“有找到什么证据吗？秦员外招了吗？”
苏见庭摇了摇头，看上去情绪比较低落。
“没关系，这笔账我们迟早跟他算。”她恨恨道：“眼下最重要的还是交贡茶的差。”她心想贡茶对他如此重要，他却因让自己安心没有说，她自然不能让他独自承担这个后果。
“我初步估算了这些茶苗的产量，全部摘完再加上留存的干茶应该至少能补足一半的缺口，山上的野茶树应该也能再采一茬，算着也不少了，明天我再带着人去山上看看，说不定有什么新发现。”
“你怎么这样看着我，”简月月努力挤出一抹笑，“还记得去年我们一起去找茶吗，当时突然下雨，我们都以为要无功而返了，结果还是找到了许多茶树，上天这么眷顾我们，一定不会看着我们失败的。”
“月月，”苏见庭说。
“怎么？”
“没什么，你不是很宝贵这些茶吗？不是说这种一年的苗子基本采上一次就不能用了吗？”
因为一年龄茶苗根细苗弱，强行采摘会使其后续生长受阻，做出的干茶品质也相对寡淡，因此在那个时代，没有哪个企业会选择采摘一年龄茶苗做茶，实验室可能会用到，然而基本都是一次性的，若寻求经济效益，没人有工夫等这种苗子缓过神，而且它们也很可能根本活不下去。
这话曾经因山上茶苗长势很好而沾沾自喜的简月月提过一次，没想到最坏的情况还是发生了。
“哎呀，咱们最初种这批苗子不就是为贡茶之用吗？再说，苗子再宝贵也是个物什，早晚都要拿来用，无非是用得时间久和时间短的区别，现在特殊时期，还考虑那么多干嘛？而且先前咱不是也薅了一部分嘛，哎呀大人您不用担心，又是一年春天了，大不了重新来过。”
他沉默了，简月月正要再说什么开导的话时，他说：“好。”
＊
简月月有个十分好的品德是，不管遇到什么困难，只要她还能动弹，就绝不会束手待毙。
干茶被毁虽然使她的心理堤坝溃塌，可伤心过后，她又总是能很快打起精神，重整旗鼓。
这第二批茶是她亲自带队采的，说时无所谓，然而手伸向那批茶宝宝时，内心还是感觉到无比的罪恶与心疼，这是她盼了许许多多个日夜的苗苗，从雅州传回的信件里，总要提一句它们的情况如何，看到山上的盛况时，她曾天真地以为可以保住他们，然而计划总是赶不上变化。
“抱歉了各位，为了我的朋友我必须这么做，如果你们真的有灵魂，就去找那位姓杨的算账吧。”
茶苗迅速薅秃，而后一刻不停地送往茶厂赶制，所有人都打起了十二分精神。
简月月不论天气如何，每天都带着人往山上寻找茶树，苏见庭其实多次提醒过她不必如此拼命，甚至有次因为休息原因跟她闹了红脸，她还是偷偷上山去，可惜运气不能总是一直都好。
在朝廷的第二道催茶令传到崇安时，简月月说不心凉是假的。
失败了很可怕，倒在黎明前夕就更可怕。
她越睡不着就越想找茶，越想找茶就越焦虑，越焦虑就越睡不着，整个一恶性循环。
或许真是上天有眼，在某天晚上，她久违地挂上笑容哼着歌，兴冲冲地跟苏见庭说悄悄话：“我找到茶树了。”
苏见庭心疼地看着她连日奔波劳累而略凹陷的脸，良久后道：“我带你去个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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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个肌肉大汉来来往往，将几大箱茶叶装车，茶队分为两条方向，其中一条自然是通往京城。
简月月心不在焉地打量每一箱茶，尽管这批茶叶已经检查过很多次了。
“这段时间，累坏了吧。”
，还差 